但余不夜受了重伤,,又经过长时间的昏迷,大抵是伤到了头部。 在这段时间安歌的精心调养下,她已经恢复了许多,只不过西凉药品不全,安歌还是希望她回到大魏养身体。 之前未曾联系,是因为谨慎,追杀他们的人仍盯着,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连这封信送到浮生记的路途都相当曲折。 顾烟杪并不全然相信,毕竟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具体如何,还是得亲去看看情况。 安歌向来如此,就算表面上一直与顾烟杪交好,却仍旧保持着独有的神秘感。 当日他们未曾想过顾宜修会将余不夜抓上城墙威胁,而安歌却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此时排在最后的玄烛也看完了信,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说道:“安歌所求大抵是与西凉以国相交。” 平国公嗤之以鼻:“弹丸之地。” 顾烟杪看他一眼,没敢说话,原作里黑铁骑确实踏平了西凉之地,这事儿玄家确实做得到。只不过,如今的西凉也今非昔比,之前南川与西凉的边境大型榷场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双方互利共赢,各取所需。 而且大魏才经历战乱不久,正是休养之时,若是骤然出兵,对自身损耗过大。 再者,顾寒崧执政未久,应勤于吏治,此时边境并无危机,扩张国土还不到时候。 不过,平国公虽然这么说,也并非意图出征,他只是不满于安歌的威胁,冷哼道:“若是西凉以藩属国名义归顺,尚且考虑。” 玄烛却有些不解:“听闻安歌在大魏成长至今,对西凉并无感情,缘何会费这么大劲为西凉谋求如此利益?”
“他怕是与阿依暮也有交易,为了让她放心自己没有篡夺王位之心,免于被阿依暮追杀,同时也给我们送个大人情,减轻我们对他的怀疑。”顾烟杪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肯吃亏。” 玄烛闻言眼皮子跳跳,觉得此事不简单。 毕竟以他对顾烟杪的了解,她也绝非吃亏的性格,莫名其妙被安歌这么趁火打劫地摆一道,虽然不至于断交,但她肯定会从他身上狠狠地搜刮利息。 果不其然,就见顾烟杪右拳锤进左手心:“本宫馋西凉的矿产很久了……如果他们不肯同本宫交易,只能请平国公猛虎出山了,嘿嘿!” 平国公闻言抚掌大笑:“杪儿知我!” 而顾寒崧却始终沉默不语,神情颇有些复杂。 但顾烟杪观察片刻,发现他并不像举棋不定的模样——自从镇南王去世后,他优柔寡断的缺点就彻底被治好了,在运筹帷幄之中调兵遣将,性子也随之变得杀伐果断。 顾烟杪没打扰他的沉思,自己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 忽而想起年初时,兄妹俩去天圣宫祭祀,与竹语道长见了一面。 天下动荡之际,顾安与谢氏埋藏在天圣宫的棋子倾巢而出。 不过这点变幻对于这座千年古庙来说并不值得一提,竹语更是闭门不出,任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巍然不动,一直等到万事平定,要主持顾寒崧的登基大典时,他才又出了山。 顾家兄妹此行给竹语道长带了许多礼物,跟过年走亲戚似的,一窝蜂堆在了他小小的院子里古树下。 竹语看了笑眯眯的摇头:“药材与布料倒还好,财宝给我也是蒙尘。” “您留着赏人吧,亦或是想要办什么传道会,总得有花用的地方。”顾烟杪大方得很,竹语道长帮了她那么多,回报也是应尽的义务。 竹语道长一想,确实是这个理,便也收下了。 后来,竹语道长与顾寒崧在屋内单独坐了片刻,聊了半盏茶的功夫。 顾烟杪在院子里等着,心里却是好奇得很。 听说历代帝皇都会在竹语这里卜一卦,毕竟这机会实在过于难得,大多数问的都是皇位相关的问题。 待两人出来后,一无所知的顾烟杪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面部表情,如同往常一样凛然正气,根本看不出任何倾向。 她疑惑地想,这说明了什么?哥哥的皇位这是稳了吗? 直到上了回宫的马车,顾烟杪才抓心挠肝地问顾寒崧:“竹语道长跟你说啥了?” 顾寒崧瞧她一眼,因为好奇而把眼睛瞪得滋溜圆,故意逗她,含糊其辞地说道:“没说什么啊。” 顾烟杪好气啊,烦得推他一把:“嗨呀,你这人,怎么这样!讲不讲啊?” 顾烟杪倒不担心顾寒崧会瞒着她。 毕竟两人相依为命已久,早就习惯了互相坦诚,无话不谈。 新帝忙碌如斯,却依然每日要同妹妹一起用晚膳。顾寒崧并不避讳与妹妹谈政事,顾烟杪也会将外部的情报及时报给他,浮生记的情报工作可都做熟了。 顾烟杪思忖片刻,想到什么,警惕地凑上前去问:“你问竹语道长什么了?” 顾寒崧见她果然如以往那般敏锐,只淡然一笑:“我什么也没问。” “我就知道!”顾烟杪往后一瘫,惋惜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这确实是顾寒崧做得出来的事情,不过她半晌还是不死心道,“你连余不夜在哪里都没问啊?” “没有。”顾寒崧摇头,见她失望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应该说,是还没来得及,道长好似知道我要问什么,直接就提醒了我一句,他说,九尽桃花开,惊蛰的时候,便是春回大地之时。” 当时的两人皆不知此言有何玄机与深意,直到此时,顾烟杪又看了一眼阿依暮的信,末尾落款写的时间正是惊蛰当日,万物复苏春雷乍动之时。 虽然他们收到这封信时,已过立夏。这么想来,这封信的流转确实很坎坷。 由此,顾烟杪便琢磨着这事儿大抵已经定下了。 顾寒崧果然便开了口:“此次由你前去西凉交涉,出发之前将交易事项定下来,具体章程你都熟了,朕再差遣官员陪同。” “哥哥你这么办事儿不行。”顾烟杪大皱眉头,意味深长地说,“你得给我点甜头啊,不然谁给你办事儿啊?” 顾寒崧陷入沉思,片刻后试探性地说:“给你报销公主府装修费用?” “就这么说定了。”顾烟杪斩钉截铁,把最后一颗山楂吃进嘴里,神情坚毅地咬得嘎嘣嘎嘣,“一个铜板都不许少。” 顾寒崧狐疑地看着她,感觉自己进套了。 她在朝堂前信誓旦旦地放话说装修用的自己银子,结果这银子是从他私库里掏啊? “你为什么吃了两根冰糖葫芦?”顾寒崧立马又发现了不对劲,“不是一人一根的吗?朕的呢?你都给吃了?” 顾烟杪茫然无措地抬头,过犹不及地装傻:“啊?皇帝也要吃冰糖葫芦的吗?” 顾寒崧深吸一口气。 不能揍,亲妹妹,亲的,亲的……
第一百零六章 在顾寒崧当上皇帝后, 顾烟杪时常会对他表示深深的同情。 不说别的,每日四更天起床上早朝,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事情。 顾烟杪沉痛过, 反思过, 但不得不承认,就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也做不到这么早起床。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很久以前还琢磨过, 如果父兄真的在战争中不幸罹难了,自己要不要振臂一挥当个女帝,但现在想想真的不行,早起晚睡累死累活,呕心沥血后还要受一堆人的鸟气, 说不定哪天就暴毙于心肌梗塞。 特别是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 顾烟杪愈发懒洋洋起来, 有些怠惰。 这会儿,顾烟杪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书案上面摆着无数公文,等着她作批示。 白果小心翼翼地递了一银叉的桃子肉到她嘴边, 她理所当然地张开嘴接了, 咕叽咕叽地咀嚼, 眼睛依然没睁开。 白果候了半晌, 轻声问道:“公主, 您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剥削西凉。”顾烟杪双手交叉在肚子上交握,眉目安详, “本宫思考许久, 觉得平国公所言极是, 不能养虎为患。” 白果闻言,又喂她一口,有些为难地说:“可公主之前不是说,如今不宜举兵征伐么?” “举兵实乃下下策,剥削之道却有千万条。”顾烟杪笑了,“除了武力威慑,还有文化入侵,经济入侵,科技入侵,咱们大魏地大物博,不急于一时,徐徐图之方为正道,总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吧。” 白果听得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认认真真地继续给顾烟杪喂桃子。 此时有茶娘子在外间敲门,细声细语道:“公主,您要的冰糖绿豆已经装好了,还是放在此处吗?” 顾烟杪闻言精神一振,也不困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蹦到门口,唰一下打开门,接过木质食盒,朝身后的白果交代道:“我出去一趟,你将这些公文带回公主府,待我回去了再看!” 白果还没来得及应下,门口的公主殿下已经消失了。 顾烟杪今日穿了艾青色的男装圆领长袍,长发束成发髻,别了跟白玉簪,眉目清朗,眼角带笑,整个人便如冰糖绿豆一般清爽宜人。 她出了浮生记,利落潇洒地跨上骏马,一路疾驰至禁军营地,额间都沁出细汗。 每次去见玄烛的路上,顾烟杪都能感受到胸腔内雀跃的情绪,明亮而充实。 她远远地瞧见放班而出的玄烛,立刻一抖缰绳上前去,下马后献宝似的将食盒捧出来:“当当!忙了一天,是不是很热很渴啊?” 身旁有同僚投来羡慕的眼神,谁不想在结束一天辛苦的时候有美娇娘送来甜甜糖水啊?但他们被玄烛看一眼,给公主行了礼后就赶紧跑了,跑着跑着就绕路去了浮生记。 大热天的,谁也不能拒绝大汗淋漓的时候喝一碗糖水。 玄烛才刚伸手牵过顾烟杪的马绳儿,另一只手就被她灵活的手指迅速缠上。他一转眸,就看她抬脸嘻嘻一笑,眼里溢出彩虹似的欢欣雀跃。 他们走到风清河边的六角亭里,安逸地坐在亭中石凳上。 傍晚凉爽的小风儿吹过,卷起顾烟杪鬓边细软的发丝,她大大咧咧地将头发挽到耳朵后面,然后把食盒放在桌面上,掀开了盖子。 木质食盒里分了里外两层,外层放了冰块,里面是瓷碗,里外层的中间隔着一层薄木,就算冰块融化了也不会泅湿中间的碗。 顾烟杪端出了两碗凉津津的冰糖绿豆,附赠一枚圆圆的小勺子,勺柄末端有一对胖乎乎的尖耳朵,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狼啊狗啊。 “这个勺子我很喜欢哦。”她得意地炫耀,“特制的,今日特批给你用。” “那就谢公主殿下恩典了。”玄烛很给面子地顺着她的话说道,舀了一勺糖水入口,冰凉甜爽,瞬间就将闷热的躁意散去不少。 他听见顾烟杪吃得唏哩呼噜的声音,转眸瞧她道:“凉的,你喝慢点。” 顾烟杪假装没听见,捧着碗大快朵颐,又听见玄烛问:“定了启程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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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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