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杨,怎么办?”索天纵见状,忧心忡忡地上前:“要不要强行将他们拖走?” 这些百姓肯定不能留在大营门口,本来身子骨就弱,情绪激动起来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还有尸体燃烧产生的大量病气呢! 可是……今日强行驱走了这些百姓,亓杨的名声可就真的彻底完了。 “拖。”亓杨毫不犹豫道:“下手注意点,不要伤及无辜。” 索天纵咬紧了嘴唇:“……是。” 可是临到下令时,他还是犹豫了,嘴唇几次开合,可是偏偏就是说不出那几个字。 亓杨见状,索性自己往前一站,清了清喉咙:“全队听令——” 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阵马嘶声将他打断。 “圣上特遣太医队在此,闲杂人等避让!——” 一个清亮的男声在大营门外响起,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咕噜咕噜的车轮声。 熟悉无比的声音让亓杨当场愣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便看到大营门口刚刚还情绪激动的老百姓在听到“圣上”、“太医”等词后便呆住了,下意识地退到了两边,让出了一条通道来。隔着一扇木栅栏,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俊美青年身骑白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数架马车,马车停下后从里面钻出了十来位怀抱药箱的老先生,各个鹤发童颜,气度不凡,还有的身上穿着官服。 “太医啊……”跟在人群中的百事通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妈呀,这就是给皇上看病的郎中吗……?” 对于皇权深埋在骨血中的畏惧促使百姓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此刻的亓杨已经看不见那些太医和百姓了,视线之中,一切都变成了灰蒙蒙的模糊底色,只有那一骑白马上翻身而下的青年是唯一鲜明的存在。 那人快步走到栅栏前,往日总是打理得整洁体面的官服此时有好几条褶皱,发髻也有点歪了,风尘仆仆的脸颊上甚至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 隔着木栅栏,谢庭春漆黑的眼眸里浓浓的情愫第一次毫不遮掩地倾泻出来,张张口,似有千言万语凝在舌尖,停顿半响后,只是轻轻地说出了五个字。 “大哥,我来啦。” ※※※※※※※※※※※※※※※※※※※※ 昨天看评论都在害怕我要虐的,为了证明我小甜甜的身份,今天豁出老命码到后半夜也要写到重逢的部分! 憋得受不了啦我要撒糖啊啊啊! —-谢谢谁令骑马客京华,泰勒斯还有YY的营养液噢!——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谁令骑马客京华 60瓶;霉女泰勒斯、Y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烈汉怕缠郎 跟着谢庭春一起赶回长山的有十位太医, 其中有一位看起来最为仙风道骨, 身上穿着绯红色官服, 姓柴,官居正四品, 乃太医院左院判。一下马车,来不及休息片刻便提出要求想要去营中安置的病人那里看一看。 “我行医数十年,对于防疫一事颇有些心得体会。”柴院判抚摸着胡须, 蹙眉道:“只是还需先看看病患的情况再下定论。” 亓杨对于这位爱岗敬业的老院判十分敬重, 立刻取来数副手套口罩,分发给前来协助的太医和随从们。 “这是何物?”柴院判一脸惊奇地翻动了几下面前的小东西。 “此为手套、口罩。凡是进入病患居住区的, 必须都要戴上这些。”亓杨解释道:“一来方便阻隔病气,二来避免同病人交谈时沾染到飞唾,可以保证郎中和军士的安全。” 柴院判听罢恍然大悟,将那口罩戴上后, 发现口罩是用层层纱布缝制而成,不仅轻巧便携, 还完全不妨碍呼吸, 手上戴着的手套也轻薄灵便,不由得眼露欣赏之色:“小亓将军真是有一颗玲珑七窍心, 这等奇思妙想, 寻常人哪里能想来。” 亓杨一时间脸上有点发红, 他也不过是看了“艾派德”里的视频, 拾人牙慧而已, 没想到却得到了资深院判这么高的评价, 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却看到谢庭春站在柴院判身边,与有荣焉地点着头。 亓杨:……算了,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病患们居住的南营,柴院判走进营房,惊奇地发现这营房同往常瘟疫爆发时堆满病人的肮脏阴暗的小房间大不相同,每一间营房都打扫得干净整洁,军士们虽然脸色苍白,精神却还都不错,有些甚至有说有笑,屋中除了郎中,还有一些带着口罩和手套的女子来来往往,倒药煮水,有条不紊。
其中一个身着玉色衣裳的年轻女子见到众人,双眼一亮,快步走上前,望着亓杨道:“杨哥儿来啦。” “秋娘。”亓杨点点头,冲她笑笑:“今日怎么样?辛苦么?” 朱秋娘看不见表情,只有一双口罩外的眼睛微微弯起:“还好……” 话音未落,便有另一个粉衣服的姑娘噔噔噔的冲了上来,一把将朱秋娘挤到了一边,捧着个木盆,仿佛献宝似的娇滴滴地说:“亓将军!快看,我今日放了这么多血!” 亓杨看也不看那一大盆血,淡定表扬道:“玉娘做得很好,辛苦了。” “为将军做事,哪里会辛苦呢,嘻嘻~~~” 李玉娘娇声回道,一句话只恨不得能扭成十八段,朱秋娘站在她身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扯住了粉衣姑娘的衣领:“打扰诸位大人了,还请各位大人自便。” 说罢便将李玉娘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柴院判等人就算是见多识广,猛地看到这么大一盆血也是一时有些头晕眼花,脸色发白,偏偏刚刚那粉衣姑娘还面带娇羞,一双眼睛秋波暗送,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手里的木盆似的。 谢庭春倒是一脸淡定,不过一双眼瞬间不爽地盯住了那两个姑娘走远的身影: “亓大哥,这些女子是怎么回事?” 每一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酸气冲天。 柴院判等人:……?发生了什么? 亓杨瞬间有些诡异的心虚,咳嗽道:“这些是栗城和附近的医女,全长山府大半郎中都已经集中在营里了,可是人手还有些不足,这些医女们心怀天下,大义凛然,便自愿入营来帮忙照顾病患。” 柴院判听罢,一双老眼感动得泪汪汪:“真是医者仁心,大善!大善!” “只是这盆血又是……?”有反应过来的几名太医迫不及待地问道。 也有鼻子灵敏的太医追问:“还有这四周浓郁的硫磺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这放血法是亓杨仔细回想之后,才从记忆深处扒出来的东西,所谓放血其实就是用比较极端的方式来激活人体自身的抵抗力,从而达到防疫的效果。只是这样说出来不要说柴院判了,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抵抗力”一词该如何解释,便斟酌了一下语句道:“此为“刺血法”,相传对于鼠疫有奇效,就是对人体穴位进行反复的刺激,从而彻底祛除病灶的法子。” “至于硫磺味,这是燃烧□□产生的。”亓杨老实道:“硫磺在民间多用于杀虫除污,这鼠疫需要保证环境干净无虫蚁,所以营中便就地取材,权做尝试。” 一边聆听的柴院判不住点头,看着亓杨的目光已经越来越亮。 幸好亓杨归来得及时,采取的举措也适当,疫情蔓延的速度大大减缓,太医们不亏是服务皇家的顶级医者,对症下药,各路优质药材不要钱一般地往药罐子里扔,郎中医女日以继夜地熬药,很快,南营里的病人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 这一日,南营病房里尤其热闹,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兵正坐在床上,面色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在他身前,有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老太医,正眯着眼睛为他把脉。 “大人,我这是……好了吗?”小兵李阿牛小心翼翼地问道。 “脉象平稳,已是大好。”老太医冲他笑着拱手:“恭喜小军爷,今日便可以回家了。” “真的……是真的!我活过来了!”李阿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嗷呜一声便大哭起来:“哇——我想死我妈了,呸,想我妈了,才不死呢呜呜呜——” 众人见他这副失态的模样,都跟着会心一笑,李阿牛和同屋的几个病友纷纷道别,鼓励过他们后,便踏着欢快的步子,一路连跑带颠儿的跑出了门。 身后是病友们充满希望的目光。 他是第一个痊愈后走出南营的病患,而且……不会是最后一个。 亓杨站在路边,含笑看着李阿牛蹦蹦跳跳地朝外跑,摇摇头:“李阿牛这小子,没想到还能这么活泼。”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李阿牛喘着粗气顺着原路折返:“将军!” 说罢直接跪倒在地,冲着亓杨“咣咣”的就是三个响头。 “将军的大恩大德,我李阿牛没齿难忘!”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亓杨赶忙上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要谢,就谢谢太医、郎中和医女他们,我又没做什么。” 李阿牛嘿嘿一笑,没听他的,执拗地再度跪地,又是一个响头,才满面感激地离开。 ** 永安六年,八月十五。 李阿牛的痊愈似乎给生病的将士打了一剂强心针,在那之后,陆陆续续地有人从南营搬了出来,营中感染者的数量终于完全得到了控制,而这些派遣来的太医们,也需要在今日回京复命了。 在临走之前,柴院判忽然神神秘秘地找到了亓杨。 “将军。”他大步向前,忽然激动地抓住了亓杨的手:“这些天下来,我自己观察一番,觉得您于医学一道颇有天才——您考虑过弃戎从医吗?” 亓杨:……?! 弃戎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在柴院判遗憾不已的目光下,亓杨坚定地拒绝了这个建议,柴院判收徒不成,便退而求其次,邀请亓杨同他一起……写书。 “柴院判,您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在亓杨心里,著书论道那可都是满腹经纶的大儒才能做的,要让他说两句怎么打仗,说不定还能抠出来点干货,可如今要写成书,还是医术……他立刻下意识地拒绝了。 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误人子弟了怎么办? 然而柴院判似乎对他相当有信心。 “将军在疫病防治一道上可谓是颇有见地,正巧老夫正在编撰《防疫论》一书,集合了老夫从医数十年的心血,届时这书若是能传于后世,说不定能造福后人,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头发花白的老院判说得情真意切,亓杨哪里还能继续推脱,只是一想到要写东西,便头痛欲裂,正当此时,身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柴院判此主意甚妙,你二人一个长于理论,一个经验丰富,两相结合,必然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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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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