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将山:“……” 他从东宫出来,本是满心的阴霾,突然都散去了。 简而言之,他来劲了。 薄将山回头吩咐道:“都下去。” · · 步练师和薄将山皆是酒量通天,人倒是不会醉得短篇,只是反应各有不同。薄将山喝多了容易抑郁,开始伤春悲秋地吟诗作赋……周瑾一度十分欣赏薄将山的文学才华,称赞薄将山乃当代曹操,醉酒当歌,人生几何。 薄将山作为一个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的朝臣,被吴王殿下这个比喻吓得再也不敢贪杯。 而步练师没这个文学天分,她向来搞不定吟风弄月的事。步练师一旦喝高,人格会有所变形,格外地温软乖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骗到床榻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生产过的缘故,步练师身段丰腴了不少,一头栽入了少妇的风韵里。薄将山没来由地联想到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一口咬下去又软又松,口舌里泛起丝丝的甜味来。 步练师毫无服务心可言,被伺候舒服了就餮足地睡去。步令公睡姿十分霸道,牢牢地霸占住了床上的每一个角落,薄将山一开始还有耐心纠正她的手脚,后来就毫不客气地抬手把她拍下去。 步练师被拍得很不高兴:“唔,你做什么……” 薄将山淡淡地觑着她:“你没话与我说?” 步练师困极了,翻了个身:“你压到我头发了,起开。” 薄将山默默起开:“……” 敢情好她是来逛窑/子的。 自从太乙李氏那件事过去,步练师又肯理会薄将山一些,每过几日便往薄府上跑。 只不过步练师格外有原则,她就是来颠/鸾/倒/凤的:跟此事无关一件也不干,连陪聊服务都没有……妈的,薄将山心说怡/红/院里出外勤的姑娘都比你敬业一些。 眼下步练师被他闹得不行,只好又转过身来:“你烦不烦?” 薄将山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这是做什么?” 步练师冷淡道:“你手又在摸哪里,你倒问我我在做什么?” “你裤腰带比嘴都松,少来一副我诓你清白的表情。”步练师不高兴了,坐起身来,“我回去了。” 薄将山猝地出手,扯住了床帏,把人搂了回来。 步练师很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于是两人又来一次。事实证明,感情的裂缝是可以填补的,比如两人虽然还是没说一句话,但是关系硬生生地黏了回来——床笫之间太合拍了。 人果然都是欲/望动物。 步练师喘着气推开他,把脸避过去不说话。 薄将山盯了她好一会儿,他倒是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知道圣上有意让我监军?” 步练师呼吸一顿。 她可是中书省第一把手,最早接触圣意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次北狄来犯,前线打得很凶,周琛奉命率三十万大军开拔,而监军点名要薄将山去。 “……”步练师扭过脸来,“你不觉得太奇怪了?” 薄将山看着她:“哪里奇怪?” “皇上用你用得太频繁了。”步练师道,“南巡是你去的,倒李是你去的,现在监军还是你去!——你当真没一点感觉?” 薄将山淡声问道:“哪一次我能抗旨?” 步练师一静,她想转过身去,被薄将山卡住了腰,只能面向他。 “每一次风口浪尖,皇上都让你去堵。”步练师眨了眨眼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这次别去了。监军一事,非同小可。周琛,虎符,再加上一个你,谋反的三要素都集全了!……趁圣旨还卡在我省里,你先告个病假吧。” 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做什么——都不是时候。 薄将山笑道:“你是怕我真的会反?我……” 他被打断了。步练师突然攀上他的肩膀,女儿红的味道醇冽又呛喉。这回轮到薄将山惊了,步练师睫羽阴翳,鼻梁挺直,这等距离下睁开眼睛,瞳仁里有琉璃那样破碎的光。 她严肃冷淡,她口尖舌利,她不近人情。但她又卧在他的怀中,皮肤比京城最好的绸缎还要光滑,呼吸间满是女儿红的热烈与芬芳。 薄将山突然意识到,他给人下蛊这么多年,引得无数英雄豪杰为他尽忠。结果到头来,他在一方红绡帐里,被她下了蛊。 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是美人,也是英雄。 “你是窈窈的父亲,我才说了这么多废话。”步练师冷淡地推开他,从被褥里坐起身来,乌黑的长发滑落在薄将山的心口,“你好自为之——北狄人,可不是你的亲人。” 薄将山拈起那长发,放到鼻下轻嗅,还是女儿红的香气:“那我的亲人是谁?” 他在说废话。他哪里有亲人。 步练师回过头来:“我,和窈窈。” ——上京才是你的家。 薄将山愕然,步练师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 · 【注】 *1:“炎炎者灭……默默者存”出自杨雄《解嘲》。 *2:“惟汉廿二世……微子为哀伤。”出自曹操《薤露》。 *3:“醉酒当歌,人生几何”出自曹操《短歌行》。
第47章 情难断 破事真多 “你发什么性?”步练师不满地皱起了自己的眉毛, “万一被人看见——唔!” 曙色绚天,朝阳万里。北伐大军开拔在即,薄将山特意绕去了太微城, 逮着上值的步练师亲了一口。 这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廉耻了! “薄止,仔细你的皮!”步练师被攥着手腕, 面色恼怒道,“万一被人看见了,我——” 薄将山凑近了:“我什么?” 步练师以为这人又来,不由得往后避了避, 正好靠在了宫墙上。薄将山有一半的北狄血统,身形高大,体格精健,步练师这么一退, 正好退入了他和宫墙之间的死角之中。 步练师拿玉笏顶着他:“滚!” 薄将山还得赶壮行酒, 并不能在太微城逗留太久。他静静地觑着她的眉眼, 步练师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温柔地梳开了瑰丽的霞光。 这是薇容。 他的檐边月, 他的巅上雪,他的颈中刀。 步练师咬着唇道:“喂。” 薄将山衔起她的目光, 步练师促狭地避开脸去。她本就生得白,脸红便格外明显, 好似白海棠蘸了胭脂, 愈发的娇艳欲滴。 步练师主动倾上前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凉如清露的吻。 “别死了。”步练师抵着他的额头,“我在朝中。你要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捎话。” 短短几句话, 似乎耗尽了步练师毕生的脸皮。她恼羞成怒起来,挥手驱赶道:“好了!快走,当个监军而已,矫情什么,快走!” 薄将山觑着她,眼神深得像井:“薇容。” 步练师不自在地扭着脸:“做什么?” 薄将山淡声道:“我心悦你。” 步练师一愕,随即不自在起来:“——” 一、一把年纪了,腻腻歪歪的! “我一向自诩城府,自负智谋。蛊惑人心,玩弄人意,傀儡伶人不及我,阴曹阎罗不及我。”薄将山看着步练师,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浮出一个笑来,“……但在你面前,我倒成了被下蛊的那一个。” 步练师避开脸去,咬着下唇。 “薇容,薇容。”他俯下身去,凑近她耳边,“我不会背叛周泰 ,我不会失去你。” “是他令你重返人间,是他让我失而复得——只此一条,我就不会反。” 因为你,我可以做个忠心之谋士;为了你,我可以做个治世之能臣。 · · 比起薄将山和步练师的柔情蜜意(至少薄将山单方面是这么认为),周琛和戚蓦尘就粗暴简单多了。 因为周琛这个秦王跟战事基本绑定,戚小将军虽然当了这个二皇妃,但照样能随军出征。 戚蓦尘突然发现,嫁给周琛这货,居然还有这等好处,不由得心情大好。于是小戚将军连着几天都没找周琛的茬,周琛几天都没和媳妇吵架动手,反而觉得生活没有乐趣起来。 于是临行当夜,周琛坐在塌上,开始找乐子:“你怎么不和我吵?” 小戚将军哼着歌,赤着脚踩上床榻,理都没理周琛,自顾自地钻进了锦被里。 周琛:“……” 周琛沉思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 戚蓦尘不耐烦地蹬被子:“如果脑残是不治之症,你的确是病入膏肓。” 周琛:? 周琛瞪眼道:“戚蓦尘!” 戚蓦尘毫不退让:“周大福!” “我的字乃云福,”周琛怫然大怒,“并非大福!” 戚蓦尘冷笑连连:“还不是一样的土!” 于是两人又扭打起来,红绡帐晃,烛火飘摇,拔步床不堪承受地吱呀一声。 周琛截住她的手肘:“你不可理喻!” 戚蓦尘没这么有文化,顺着谐音骂了回去:“你个大鲤鱼头——” 周琛注意到她的戴着的银坠:“这是鲤鱼?” “嗯?”戚蓦尘坐在他腰上,把项链从心衣里扯了出来,大咧咧地展示给他看,“银鲤鱼,你娘送的,在国安寺开过光,戴上就能生很多儿子。” “……”周琛匪夷所思道,“那你还愿意戴?” “挺漂亮的,不要白不要。”戚蓦尘满不在乎,又塞回了心衣里,“再说了,我戴了,还怀不上,别人肯定觉得秦王下面不行。” 周琛瞪眼:? 周琛脾气向来不错,军中儒将向来稀缺,二殿下是担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的。但是戚蓦尘总有办法,一句话就让周琛破防,堂堂云麾将军天天在床上跟老婆打架,隔天起床各自挂彩,淑妃娘娘天天都得吃救心丸。
于是两人又扭打起来。周琛和戚蓦尘皆是爽快人,打着打着打出了些情动,小戚将军索性掐着周琛脖子来了一次。 ——吱! 戚蓦尘喘声道:“这是什么声音?你骨头碎了?周云福你也太娇了吧?” “……”周琛捂住自己的脸,“王妃,床塌了。” 戚蓦尘瞪眼:“……” 哦,哦哦。 ·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秦王府的下人们一嚼舌根,“二殿下床板塌了”这件破事,立刻登上了上京的热搜……以至于大军开拔前的仪式上,不少大臣看周琛的眼神,都格外地佩服: 秦王妃可是“小白龙”戚蓦尘啊! 二殿下看起来儒雅随和,没想到床上竟是降龙高手! 周琛不说话,周琛很想死:“……” 戚蓦尘全然不尴尬,根本没有和夫君共情的意思——在戚小将军看来,这拔步床塌了,那肯定是床质量不行,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重新买个就是了! 是以,戚蓦尘黑铠红翎,白马银鞍,威风凛凛地立在周琛身侧,一点要避嫌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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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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