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扶着额头,他快窒息了:“……” “二殿下,”薄将山悠悠地凑了上来,见前情敌社会性死亡,薄相国是快乐得很,每个字都冒着肉眼可见的愉悦,“有没有什么‘降龙十八掌’可以传授的?” 周琛微笑道:“你怎么不去问问令公?” 我和她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是要跟我讨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薄将山愤然拂袖而去:“……” 我得找个理由打他一顿。薄相国当即在心里谋算起来。 红豆幽幽地冒了出来:“红豆可以趁夜给二皇子套个麻袋。” 薄将山:“……” 薄将山诚恳道:“谢谢你,红豆,说得很好,下次不准再说了。” · · 薄将山随军开拔的第一天,就觉得这监军当不下去了。 “……”薄将山看着周琛和戚蓦尘,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总觉得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不舒服,坐在自己轿中冷笑连连,“呵,包办婚姻的奇迹。” 红豆幽幽地觑着薄将山:“相国,你是不是在发酸?” 周琛率兵出征,有个武功高强的老婆陪着;而你薄将山,凄风苦雨一条狗,老婆还在太微城里给皇帝老儿打工,也不知道会不会抽出空来想你一下。 薄将山在北狄战场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薄将山诚恳道:“谢谢你,红豆,说得很好,下次不准再说了。” · · 天地良心。周琛此次出征,心理压力极大,根本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毕竟这是为国御侮,北狄胡儿若是越过长城,那接下来的战火,便会点燃大朔的帝都上京。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先祖迁都上京,邻近边关重镇,为的就是这一层考虑。 “喂,大福,”戚蓦尘唤道,“接着。” 周琛说了八百遍,不要擅自改他的字。但周琛身体很诚实,还是应声回过头去,接住了戚蓦尘扔来的一坛酒。 周琛奇道:“这是做什么?” “去找薄相国和解,你接下来会很需要他。”戚蓦尘一指薄将山的营帐,“要论资排辈,薄相国才是对狄老将。你我还在演兵场上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草原上和胡儿厮杀了。” 而且此次北伐,是遭遇战为主。周琛擅长的是守城,戚蓦尘擅长的是海战,要说这遭遇战的高手,还得是威震草原的薄骠骑! 周琛心里还惦记着梧州城的梁子,心说我看到薄将山就不孕不育:“你去。” 戚蓦尘瞪眼怒道:“周大福,你是不是男人?” 周琛坐下了,还揣起了手手: 不去! 戚蓦尘盯着周琛,直戳了当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步练师?” 周琛:“……” 周琛站了起来:“你好端端的提令公做什么?” “我进门前就知道了,上京谁不知道你心悦令公?”戚蓦尘看着他的眼睛,“坊间也有传闻,令公和相国往来过密,看来也是真的;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和相国不对付?” 周琛眼神一动:“华容……” 戚蓦尘打断他:“我的字是华容,是照着令公起的。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当时众位武将宴饮,你才特地来找我说话?” 周琛低声道:“我不知道酒里有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你要是参与了下药,我就算要砍头,也先把你杀了。”戚蓦尘闭了闭眼,强自按下了翻涌上来的委屈,“……我进门之前,就知道的,你喜欢令公,你喜欢步薇容。” 戚华容在你心里,哪里有位置呢? 周琛沉默。 周琛把酒提了起来:“我去找相国。” 戚蓦尘站在原地,两人擦肩而过。 · · 薄将山不得不感叹,周琛他老子娘,确实是个人物。当年淑妃娘娘不择手段,顶着天海戚氏的怒火,也要让戚蓦尘嫁进秦王府,确实有她的深谋远虑在里面的。 周琛虽然是个沙场武将,但一身都是文人的驴脾气,他纡尊降贵来和薄将山冰释前嫌,肯定是戚小将军吹的枕边风。 戚蓦尘虽然脾气火爆,泼辣不羁,但她心眼剔透,善良温厚,既然嫁给了周琛,就肯定会对周琛好——平心而论,戚蓦尘,华珠也,能娶到她是周琛的福气。 薄将山撩起眼皮,淡淡地觑了眼周琛,给他倒了碗酒:“这是吵嘴了?” 周琛没接话,灌了一大碗,末了闷闷道:“她生什么气?” 戚蓦尘不是心属他九弟的么?周瑾那张字条,“只祈彼此身长健,同处何曾有别离”……现在都好好地收在她妆奁的第二个暗格里。 周琛思及此处,只觉得一阵气闷,成亲那天两人就说好了,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彼此收着自己那份真心。 怎么现在又不一样了?倒像是我负了她。 薄将山不耐烦地撑住额头,他算是看明白了,小年轻屁事就是多,婚也结了床也上了,最后居然还在纠结对方爱不爱自己。 红豆幽幽道:“相国,你也如此。” 薄将山:“……” 薄将山诚恳道:“谢谢你,红豆,说得很好,下次不准再说了。”
第48章 秦王薨 血蚁狂沙 关西地界, 寒沙衰草,白日悬天。 北伐大军走的是当年步练师西巡的路线。大军自上京附近开拔,取道关西走廊, 一路杀向漠北——这是中原王朝的一贯态度,以驱赶、防守、平定为主,多半不会打到关外的北狄王庭去: 这倒和怂不怂没关系。北狄那个破地方, 只会长点草,也没什么资源,大朔打过去又有什么用?还补不回军费的钱呢。 是以,此次北伐, 作战意图,也就是平定关西,杀一杀北狄的锐气,震慑一下西域各国: 让胡儿知道, 我是你的爹, 你是我的儿, 儿要孝敬爹,爹给零花钱——也就差不多得了, 夷族灭国的事儿,做了也不经济实惠。 薄将山这个监军, 日子淡得出鸟来。北狄的小股掳掠势力,大朔正规军连正眼都可以不给, 直接碾过去就完事了。 周琛眉宇间的阴影却愈来愈深: ——这不对劲。 周琛身为关西秦王, 镇守关西多年,北狄的尿性他也清楚。这北狄每年秋高马肥之时,都会来骚扰大朔边境,抢点粮食布匹回去过冬——只要不闹得太夸张, 牵连太多的人命,单纯抢抢东西的话,根本不会闹得这么大。 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补贴一下被洗劫的村落,这事儿也就盖过去了。 大朔之所以悍然发兵,那是因为长城前线,遇上了北狄的正规部队! 可是他们行军半个月,连北狄正规军的照面都没打过! 周琛眉头紧蹙: ——北狄人到底在谋算什么? “二殿下。” 亲兵凑上周琛近前,低声禀报了一番,周琛脸色沉了几分,随即吩咐道: “请相国过来。” 斥候发现了几张极其诡异的……“皮”。 · · 薄家疯人院比薄将山本人先到。 万里无云,烈日当空,沙地上的古城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冢。在关西地界,这种古城遗址,也不是什么罕见的西洋景;北伐大军借遗址遮阴,暂时原地修整,不久后还得开拔赶赴。 斥候就是在古城遗址里发现的“皮”。 “相国,”红豆幽幽地从薄将山背后冒了出来,回报薄家疯人院的翻检结果,“这些人皮,都是筛子。” 薄将山迎着烈日,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红豆,你想不出阳间点的比喻,那就如实告诉我。” 红豆棒读道:“这些‘皮’上有密密匝匝的孔洞。” ——就像是筛子一样。 薄将山走近干尸,粗略扫了几眼:“我看不见?” “因为太细了。”红豆回答道,“要用西洋镜放大,才能看出来。” 这些人皮,全身上下,都是肉眼无法看见的孔洞?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 “报!” 薄将山还在摆弄着人皮,周琛回头看向传令兵。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朗声禀报道: “古城西侧发现北狄斥候!” 终于来了! “传我命令,全体迎敌!”周琛挥手喝道,“神机营,给本王看看你们的本事!北狄人的斥候,一个都不许活着回去!!” “末将领命!” 神机营率先迎敌,铳枪声若暴雷。战鼓擂动,号角齐鸣,周琛与薄将山登上了古城城楼,冷冷眺向大地尽头,那道阴云一般坍弛开去的长线—— 北狄铁骑! · · 时值晌午,骄阳似火,长空如洗。 周琛虽然在儿女情长的问题上一塌糊涂,但在行兵打仗方面却是个高手。他太明白什么叫扬长避短了,北伐大军以古城废墟为依托,结成方阔磅礴的步兵大阵,大有把遭遇战扭成守城战的意思。 薄将山站在周琛身后,他抿着削薄的唇,久久没有说话。 他冷眼觑着神机营结成火铳阵型,像是一道寒光绵密的樊篱,迅速包围了北狄斥候,进行高效的收缩绞杀。 这招他很熟悉,因为这个战术就来自薄将山的手笔——火神铳多方位的交错火力,就是高机动北狄斥候的克星。此招适用于任何北狄斥候部队,斩断任何北狄大军的耳目,直到他们发明出可以抵挡火神铳的盔甲为止。 “……”薄将山在心里默然念道,“薇容,薇容。” 他很不安。 薄将山极其不安。他在沙场厮混多年,养成了敏锐的直觉,每次阎王想要取他性命之前,薄将山都能感觉到一股砭肤刺骨的寒意。 薄将山稳坐城楼,实则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甚至想不明白,这股杀意究竟从何而来。 · · 与此同时,上京步府。 “窈窈,来。”步练师撩起珠帘,轻声唤道,“到娘亲这来。” 窈窈从凉席上爬了过来,流着口水看着步练师。 步练师把手势比划给她看:“这样做好不好?” 窈窈伸出肉肉的小手,啪地一下合上了手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步练师:“嘿,嘿嘿。” 步练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平安。 平安……一定要平安。 · · 在斥候交战的当口,两方大军向前推进,各自站定了阵脚。 薄将山压低了眉宇,眸光沉静而寒冷,定定地看着目极之处的北狄大军。 北狄人静默地站在原地,一点要动身的意思也没有。 “这是做什么?”戚蓦尘皱起柳叶似的眉毛,“我们一路上坚壁清野,北狄胡儿若想赖着不走,拿什么跟我们耗?” 薄将山突然开口了:“他们在等。” 戚蓦尘瞪眼:“等什么?” 薄将山沉默不语,他若是能想到,也不至于在这里干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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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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