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路看他这幅模样,轻声笑了笑:“行了别哭了,别让别人误会我在婚礼上欺负媳妇。” 宣瑾当下手,小声嘀咕:“谁是你媳妇……” 裴云路像是奖励宣瑾伶牙俐齿帮他说话,顺手端起一盘点心递给他,“喏,你选的奶油。” 奶油是他们领证之前的某一天,宣瑾坐在车里不暇思索地舍弃了巧克力选择出来的。 宣瑾接过,用叉子挖了一大勺喂进嘴里,中和了酒精的辛辣。 “小孩子……”裴云路摇了摇头,轻叹。 他这脾气,怎么就跟沈怀玉那么像…… 宣瑾小口地吃着蛋糕,心想林逸说得那个“讨厌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沈怀玉,可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那么讨厌沈怀玉呢?还有裴云路……他刚才的态度摆明了是想要维护沈怀玉,难道裴以谦做的那些事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到裴以谦为什么那么紧张?”裴云路靠在餐台边,注视着宣瑾。“胆子真有那么小?” 宣瑾不说话,他不想被裴云路看出来自己害怕,但现在很明显裴云路已经看出来了。 “我……恐A,不行吗?”宣瑾心虚地端着盘子,低头不敢看裴云路。 裴云路闻言,愣了一下。 仔细回想一下,确实宣瑾起初表现得很怕他。 “好吧……”裴云路笑了笑,更觉得眼前的男孩可怜,“你还想留在这儿玩吗?还是我们一起回家?” “合适吗?”宣瑾疑惑道。 “合适。该见的人都见过了,不该见的你也见过了。”裴云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们回家吧。” 宣瑾说得那么自然,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 …… 宴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裴以谦沾了一身酒气,回家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发现林逸也刚从另一间浴室里走出来。 他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袍,身材纤细,腰身柔软,五官未脱懵懂,挺翘的鼻尖和丰盈的嘴唇使他整个人介于清纯和诱惑之间。 裴以谦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林逸笑了笑,赤着脚光着腿走到裴以谦面前,搂着alpha的脖子坐在他膝头,在男人唇边吻了一下,香甜的奶油味涌进裴以谦的鼻腔,裴以谦皱了皱眉。 “亲爱的,我们要个孩子吧……”林逸趴在裴以谦肩头,舔吻着对方的耳廓,声音娇媚又慵懒,“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裴以谦轻笑,一只手缓缓摸索着扣住了林逸纤细的腰肢,林逸因为对方的回应而感到兴奋,喉咙间溢出难耐的喘息,热气全扑在裴以谦耳廓。 “你的情汛期还没到……”裴云路轻声说着,另一只手顺着林逸的脊柱向上,抚过对方的腺体,忽然一把扯住了男孩半湿的头发,面目变得狰狞,”怎么也这么贱!“ “疼……”林逸惊呼一声,立即松开裴以谦,伸手企图掰开对方的手,但omega的力气怎么能与alpha相提并论,他努力无果,最终只好梗着脖子,保持着这个让自己难堪的姿势,眼中溢满屈辱的泪水。 “今天为什么要在裴云路面前多嘴?”裴以谦手上渐渐用力,林逸不堪忍受,抑制不住残破的哭声。 “我错了,对不起,我……我不该……”林逸徒劳地掰扯着裴以谦揪着他头发的手,声音近乎哀求。 林逸知道裴以谦说的是沈怀玉,他从来不准自己在他面前提起沈怀玉。 裴以谦冷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林逸,omega摔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泪水顷刻之间决堤。 “裴以谦……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逸头发散乱,衣衫也凌乱不堪,原本白净的脸蛋通红,满是泪痕,“我们结婚四年,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过人来看?我现在不求你疼我爱我对我好,我只要怀一个孩子……” 一个可以保护林逸、不让林逸被家里人轻视的孩子。 …… 林逸从小聪明伶俐,相貌可人,他出身不差,但也算不上真正的显赫,父母拿他作为与真正的名门望族联姻的工具,反而倾尽全力去培养资质平庸的弟弟,只因为弟弟林迁是个alpha。 林逸和裴以谦相识在风月场,裴以谦那时还没有卸下正人君子的伪装,林逸被他的成熟体贴吸引,但周围的人都劝他不要随便招惹裴以谦,因为裴以谦已经有了外界公认的omega,那个名动沐城却家道中落的沈怀玉。 林逸不信那个邪,为什么沈怀玉就连落魄了,也是这群又蠢又色的alpha争相怜惜的对象,仿佛凤凰落难了也是凤凰,而他林逸,就只能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被人轻视鄙夷的丑小鸭。 所以林逸不知死活地往裴以谦身边凑,对方一概不为所动。 但直到有一天,不知是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改变了这个局面。 “我看你是被沈怀玉吃得死死的了……” 林逸记得那天灯光昏暗,酒吧包间一片狼藉,男男女女酒过三巡,不知是谁先挑的头,他们在混沌的夜色中私下遮羞布,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林逸趁醉去吻身旁裴以谦的唇,却被男人捧住了脸颊:“你醉了……” 裴以谦轻笑一声,放开了他,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另一个富家子叫住,挑衅裴以谦不敢,说他被沈怀玉吃得死死的。 “裴大少啊……出来玩怎么胆子这么小啊?怕家里那位?怂不怂……不就是个omega吗?日子到了不照旧哭着喊着求着你上?” 裴以谦脸色变了变,一贯温和的眼神变得狠戾,被近旁的林逸瞧见,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哟……怎么还生气了呢?该不会……这么久了你连人口水都被沾过吧?”富家子好像说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于是他乘胜追击道:“怪不得一直没听说你标记他……” 话音未落,林逸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裴以谦带着沉木香气的鼻息压过来,咬上身旁陌生男孩柔软的唇瓣…… 林逸轻笑,觉得自己得逞了,裴以谦以后一定会像忠于沈怀玉那样忠于自己。他使尽浑身解数,努力取悦着对方,甚至主动坐在裴以谦膝头,把温热滚烫的腺体暴露在他眼前。 林逸终于得偿所愿,裴以谦标记了他,并且当晚就带他回了家。 那是林逸第一次见到沈怀玉,也是最后一次…… 沈怀玉死后,裴以谦处理了他的后事,转眼就和林逸结了婚。 裴以谦究竟爱不爱沈怀玉?林逸不知道,但他记得沈怀玉死后裴以谦抱着尸体痛哭流涕的样子,可没过几天,裴以谦就恢复了以往温和平静的形象,除了在公众视野中,看不出丝毫悲伤。 从此,林逸的噩梦开始了。 …… “你就是个偏执狂!疯子!“林逸蜷缩在角落,哭着骂道,”沈怀玉……沈怀玉就是被你逼死的!我恨你们,你们去疯去死就够了,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 婚后裴以谦几乎没正眼瞧过林逸,他们少有的几次欢好是在裴以谦需要的时候,林逸像个发泄工具一样被毫不怜惜地对待。 不仅如此,父母和兄弟还给林逸施加压力,骂他废物,说他没用,怀不上裴以谦的孩子,白吃了林家二十几年的大米。 裴以谦坐在原地听着林逸的嘶吼和怒骂,拿起了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鲜红的酒液散发着醇厚的香气,裴以谦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他恍然之间想起了宴会上宣瑾那双眼睛,还有玫瑰味的信息素。 对了,还有裴云路,裴云路护着宣瑾的样子,和当年他护着沈怀玉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那么地……讨人厌。 这种感觉让裴以谦感到莫名的兴奋,他有一种沈怀玉回来了的错觉。
第020章 永远都是沈怀玉 宴会结束后的次日下午,宣瑾下课之后接到了耿心驰的电话。 “喂,怎么了?”宣瑾摸出电话,换了一只手拿书。 “怀玉,不好了!阿姨不见了,她……” 宣瑾愣了一下,半张着嘴,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她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 耿心驰一句话吓得宣瑾心都揪了起来,他飞快地捡起书,一边听电话一边向着校门外跑。 “你先别着急……是这样的,疗养院的护工带她去散步,就离开了一会,转头就不见了,后院的门没关,阿姨估计是自己出去了,迷……迷路了找不回来……”耿心驰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马上就到!” 烈日下,宣瑾一阵小跑跑出了满头汗珠,他挂断手机,飞奔出校门,看到阿江的车停在不远的路口处。他本想叫阿江带他去疗养院,但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调转方向往另一边的大街上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去去西郊的静安疗养院……” 宣瑾上车报出了地址,司机发动了车子,可没走几条街,堵在了半道上。 宣瑾脸色惨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只手按着车门微微发颤:“师傅……能、能换一条路走吗,我真的很急……” 司机本来脾气就不好,遇到宣瑾这样从上车催了一路的,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已经进了路口了!堵着呢,没看见吗?你着急你特么飞啊!” 宣瑾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无理取闹,小声说了句抱歉,偏过头时鼻腔发酸,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 那一瞬间,他再一次处于极度的无助和恐惧之中。 从四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他脱离了有形的牢笼,又给自己戴上了无形的枷锁。他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看着那具不似沈怀玉那般病态孱弱的健康身体,什么都是陌生的,连身上的血液都是陌生的…… 笑的时候不是自己在笑,哭的时候也不是自己在哭,这种感觉让他恐惧到濒临崩溃。 这种崩溃,在看到牟慧茹看他的眼神时最甚。 宣瑾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陌生的、敌视的、提防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牟慧茹认不得他,哭哭啼啼、歇斯底里,丝毫没有往日的温和形象…… 在宣瑾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道路突然疏通,车队顺利地往前挪动,开到距离静安疗养院两条街的位置。 “师傅师傅……就、就停在前面,不用再开了……” “哎!小伙子,这还没到啊!”司机看着宣瑾下车,叫住了他。 “没事,我……我在这里找人。”宣瑾把兜里唯一的纸币翻出来,丢在工作台上,说“不用找了”。 司机注视着宣瑾下车的背影,单薄的衬衫被他背后的汗水洇湿,男孩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穿过街头巷尾,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宣瑾拦下一位大叔,语无伦次地问:“请问……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女性,长头发,可能……可能穿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 “没见过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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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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