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车里接了个绵长的吻,分开时宣瑾抬手挡住了红润发烫的嘴唇,眼尾隐约有些泛红。 “我走了。” 裴云路内心的不安感越发强烈,皱了皱眉,本想再说几句挽留的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宣瑾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那家咖啡厅。 裴云路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店里,原本以为还能透过玻璃窗再看他一会,谁知宣瑾进门之后绕到背面的卡座上去了,裴云路只好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发动车子去医院看望裴展。 他走后,宣瑾在咖啡厅的卡座上坐了一个小时,才起身结了账出门,沿着裴云路送他过来的那条街道走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家装修的富丽堂皇的私人会所前。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好。 门口的侍应生看宣瑾面生,在他即将进门时拦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我们会所不营业,请问您有预约吗?” 宣瑾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裴以谦叫我来的。” “哦,是宣瑾先生吗?”侍应生立马反应了过来,连态度都殷勤了几分。 宣瑾没有回答,算是默许。 “请跟我来。”侍应生非常识相的引着宣瑾往楼上走。 宣瑾跟着他乘电梯,上楼之后来到了一间娱乐室,棋牌和桌球之类的设施一应俱全,但今天的客人很少,只有裴以谦带着一个面嫩的omega站在台球桌前打球。 那omega见到宣瑾时,非常知趣地退了出去。 裴以谦从背后看过去显得十分高大,高定西服包裹下的身材修长有力,他拿着球杆站在那里,在听到脚步声时回头看了一眼。 娱乐室偏昏暗的灯光下,裴以谦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泛着冷光,他侧脸有几分像裴云路,但没有裴云路的五官那么周正,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有些阴恻恻的攻击性。 “你来了?“裴以谦放下球杆,转身面向宣瑾,微笑着。 宣瑾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你究竟想怎么样,说吧。”宣瑾藏在袖口里的双手握拳,手心被那把匕首的刀柄硌得生疼。 “别急嘛,让我们好好聊聊。”裴以谦轻笑着,一只手撑在球台上,靠在球台边注视着宣瑾,细细地打量他的眉眼,“让耿心驰盯着明科,是想暗算我吗?嗯?风驰真正的……幕后大股东?” 宣瑾微微皱眉,冷冷地说道:“对你这样的人,用再恶劣的手段都是正义的。” “我这样的人?”裴以谦笑起来,抬手好笑地指了指自己,“我是哪样的人?宣瑾似乎对我很了解嘛。” 宣瑾没有说话。 “牟慧茹,沈怀玉的母亲,耿心驰,沈怀玉的青梅竹马……”裴以谦低声呢喃道,似乎在很认真地想,“你养着牟慧茹,耿心驰也为你卖命,那你是谁呢?沈怀玉的弟弟?沈家的私生子?该不会……是沈怀玉本人复活了吧?” 宣瑾的瞳孔骤然收缩,裴以谦看着他,越发放肆地笑起来。 “我就喜欢你这种惊恐的样子,知道跟怀玉有多像吗?” 宣瑾的手开始颤抖着,双脚麻木到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几乎快要咬碎了那排白牙,盯着裴以谦一字一顿地说:“你把牟慧茹藏在哪?” “放心……怀玉的妈妈我当然要好好善待了。”裴以谦冲他挑了挑眉,“你说,我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呢?你跟裴云路去一趟T岛,不仅药倒了裴展那老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地阻止他改遗嘱,还揪出了耿心驰那样的内鬼,顺着这条藤摸到了你这里……发现你原来是这样的妙人。” 宣瑾脑中“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什么意思?爸生病是因为……“ “是因为我给他下了药。”裴以谦笑了笑,“本来我是想要他的命的,结果被一条……吃里扒外的狗扰乱了计划,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人去收拾他了。” 宣瑾质问道:“你还有没有点人性,裴展是你父亲!” 说到这里,裴以谦好像没触到了逆鳞似的,肉眼可见地焦躁了起来,表情变得狰狞。 他一把拉过宣瑾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 “父亲?”裴以谦冷笑着,“你见过有哪个父亲,会把年仅几岁的儿子放在一个疯女人身边,任她打骂折磨,几乎丢掉性命?啊?你知道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知道!裴云路、沈怀玉他们都不知道!” 宣瑾恨恨的瞪着他,奋力地挣扎:“难道就因为你不幸,所以就要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你现在……你现在的一切,哪一样不是裴展给你的?” “你们这种活在所谓健全的家庭里,高高在上评价别人的人,是不会懂的!”裴以谦靠近宣瑾,鼻息几乎与他的交融,带着木质沉香的气味让宣瑾下意识地发抖。他对着宣瑾吼道,“应该心存愧疚的人是他不是我!你知道吗……他答应过我的,裴云路已经有朗行了,YK会是我的,YK的股份会留给我!可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偷偷联系律师要改遗嘱,把所有东西都给裴云路!我不就是买错了一批药材而已!” 宣瑾猛地推开他:“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裴以谦没有站稳,有些趔趄地碰到球台边缘,堪堪用手撑住球台,魔怔了似的笑起来。 “报应……” 裴以谦站起来,再一次走向宣瑾,扑过去抬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干什么!放开我!” 宣瑾挣扎着,慌乱间拔掉了袖子里匕首的刀鞘,朝裴以谦刺过去。 裴以谦没有想到宣瑾身上藏着刀,躲闪不及,被薄薄的刀刃划在脸上,留下浅浅一道伤口。 宣瑾趁机想划第二刀,心想这一次一定要对准他的动脉。 可omega在alpha面前天生是弱势,宣瑾的力气不如裴以谦大,他被对方握住手腕猛力一捏,痛呼一声之后忍不住松了手,那把匕首掉在地上,声响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裴以谦面目狰狞,把他用力地掼在身侧的球台上,双手像铁钳一样掐着他的脖子。 宣瑾的***,脸颊涨的通红,他发疯似的掐裴以谦的手臂,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濒死的感觉。 宣瑾觉得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抽离,他眼前发白,心里无比地绝望。 那一刻他想起今早出门前裴云路在玄关处抱着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他不想死。 这一辈子跟上一辈子不一样,他一点都不想死。 牟慧茹被裴以谦带走了,宣瑾还没救出她,耿心驰和裴展还躺在医院里,而裴云路,今天看望完病人之后还在等着他回家…… 宣瑾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愤怒,重新活了一辈子,还是要死在裴以谦手里吗? 宣瑾的视线一点点模糊,他的心渐渐凉了,可就在这时,裴以谦突然松了手…… 宣瑾立即挣扎着坐起来,摔下球台,靠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忽然间涌入肺部的大量空气让他不适地咳嗽了起来,眼泪糊了满脸。 裴以谦微微穿着粗气,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抬手撩开他前额被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打湿的发丝。 “抱歉……抱歉……你太不乖了,你这么像沈怀玉,我本来无意对你动粗的。” 宣瑾躲开他的手,把头偏向一边。 裴以谦的表情僵住了,表情瞬间变得狠戾起来,他再一次抬手,掐住了宣瑾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乖乖听我的话,牟慧茹、耿心驰、裴展……还有裴云路,他们就都能活,而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用你刚才划伤我的那把匕首,一点一点地插进他们的心脏,懂了吗?“ 宣瑾惊恐地睁大双眼:“不……不要……”
第065章 骗局 裴云路开着车赶往医院,路过红绿灯时恍惚了一下。 他开始回想宣瑾昨天到今天的种种表现,他说话的声音、语气和他的动作…… 不对,都不太对劲。 裴云路心头升起一阵烦躁,过了红绿灯后把车熄了火停在路边。 宣瑾昨晚哭得很厉害,即使被他抱在怀里,身子还是不停地颤抖,像是在向他求助,又像是溺水者偶然抓住浮木,裴云路怎么安慰都不奏效;今早出门的时候,宣瑾的眼眶分明有点红,有时会刻意地避开裴云路的目光,说话也躲躲闪闪的;还有那句“如获新生”,裴云路想不明白宣瑾为什么要用那样的一个比喻,显得不合时宜地沉重…… 如获新生,那么宣瑾有着怎样的往事? 裴云路坐了一会,立即掉转车头往回开,他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等,宣瑾肯定出了什么事却不敢跟他说,又或者不愿意跟他说。 然而不管是不敢说还是不愿意说,裴云路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裴云路车开得飞快,差点闯了红灯,可当他急匆匆地开回那家咖啡厅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他推开那间咖啡厅的门,却没有看到想象中宣瑾跟人坐在一起谈论车祸赔偿事宜的画面…… “那位先生只坐了一小会就出去了,至于去哪了……”店员小姑娘站在柜台后,怯生生地站在吧台后,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啊。” 裴云路此时一脸凶神恶煞,好像对方有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要把这间店拆了,怪不得人家怕他。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过分,裴云路稍微顿了顿,轻声说了句抱歉,走出了那家咖啡厅。 他站在街上环顾四周,拿出手机拨打宣瑾的电话,其实在拨号之前他就有对方不会接的预感,但当预感变成现实的时候,裴云路还是觉得很失望。 “他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 裴云路反复拨打着宣瑾的号码,但换来的都是无人接听的客服回应。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在身畔,另一只手抬起松了松领带,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和宣瑾之间,看似很近,实则很远,裴云路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从未真正地走进他过心里……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裴云路越想越觉得焦虑,想立马找到对方问个清楚,可如果答案真的跟他料想的一样,他又该怎么办呢? 宣瑾已经变成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另一半了……
裴云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十几分钟,在路过街角时停在一家装修十分奢华的私人会所前,鬼使神差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透过二楼的玻璃窗,隐约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轮廓。 那人的身材很纤细,穿颇有设计感的青灰色西装外套,皮肤很白,发丝乌黑。 “是他……” 裴云路的心跳错了一拍,虽然只有一眼,可他确定,他刚才看到了宣瑾,于是立即走向那家私人会所的正门。 侍应生远远地注视着这位来势汹汹的客人,眼疾手快地挡在他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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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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