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们会所今天不营业。” “不营业?”裴云路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他只开口说了三个字,就让那位侍应生的气势弱了一半,“你们老板可真会做生意。” “我……我们不营业就是不营业,没预约不能进,这是规矩。” “顾客是上帝,这才是服务行业的规矩。”裴云路冷笑一声,眼神带着凉意落在那位侍应生的脸上,“你们老板是谁,叫他出来跟我谈,我包场,怎么样?这样还不给进吗?” 侍应生一愣,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不肯松口:“我们老板是你可以见的吗?别在这里装土大款,这里有人包场了,赶紧滚蛋……” 话没说完,裴云路猛地揪住了对方的衣领,瞳色极浅淡的眼睛注视着狗仗人势的侍应生,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人在里面,我只是想带他离开……” 这时,正在下楼的另一名侍应生看到了这一幕,快步冲过来,往周围看了一眼之后,随手抄起一只酒瓶,也不知道是来真的,还是想吓唬吓唬裴云路。 裴云路松开前一个侍应生,抬脚对着后者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那瓶子被高高举起,最终却没有落在裴云路身上,而是摔碎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泛着白沫的酒液流了一地。 两个守门的侍应生,一个捂着肚子蜷缩在角落,另一个则哆哆嗦嗦地靠着墙角跌坐在地上。 裴云路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快步向着那家私人会所的电梯间走去,上了二楼。 出了门之后就是娱乐室,他在棋牌区的桌椅板凳间穿行,一边向四周看,一边喊着宣瑾的名字,心里越发焦急。 当他快要走进台球室的时候,身后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阿路……” 裴云路回头,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那里,穿着早上出门前那件青灰色的西装外套,宽大的款式遮住纤细的腰身,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 裴云路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快步朝对方走过去,握住了宣瑾冰凉的手腕。 “你在这里啊……”裴云路勉强地笑了笑,“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换了约定的地方吗?我……” “阿路。”宣瑾开口,语气淡淡地叫他的名字,“我在骗你。” 裴云路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茫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宣瑾看着对方受伤的目光,心揪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了一下。 裴云路以为下一秒宣瑾就会给他一个拥抱,把这一切解释清楚,告诉自己是他裴云路想多了、误会了。 可是宣瑾没有。 “这个问题你还是要问我……问宣瑾,他不一定好意思说。” 身后响起了裴以谦的声音,裴云路警惕地转身,把宣瑾护在身后。 裴以谦把西装外套脱了,用右手食指勾着,随意地搭在肩膀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敞开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球杆,满面的笑意。 “裴以谦?”裴云路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以谦摇了摇头:“果然爱情会让人头脑发热……我亲爱的弟弟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以前对着沈怀玉就大脑死机,现在对着宣瑾,也智商直线下降,是吗?” 裴云路侧过脸去看宣瑾,宣瑾站在他身后,眼神跟他短暂地接触之后便避开。 裴以谦缓缓开口:“来,宣瑾,到我这儿来……” 宣瑾的脚步动了,慢慢地往裴以谦那边走,裴云路猛地回头,按住了他的肩膀注视着他,眼里全是震惊和受伤,眼眶泛着红:“宣瑾,你在做什么?这……这是什么意思……” 宣瑾没有说话,始终不敢跟裴云路对视。他只是伸手,轻轻地拨开裴云路按在他肩头的手:“我说……我骗了你。” “你到底TM的什么意思!”裴云路第一次对着宣瑾发这么大的脾气,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拽着宣瑾的手腕摇晃着他。 “我……”宣瑾被他扯得站立不稳,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就是说……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 我真的没有一分一秒真心实意地信任过你,即使我已经成为了你的一切。 “那……跟我结婚算什么?标记……”裴云路伸手,按住了宣瑾侧颈处的腺体,那里的玫瑰花香气混着冰原雪松,宣瑾跟他说,很喜欢。 “标记算什么?如获新生……你都是说来骗我的吗?” 宣瑾勾起嘴角,残忍地笑了笑:“我嫁给你是因为你给我钱,对你表白是想让你爱上我,说怕被标记那是欲擒故纵,而现在我觉得裴以谦比你更有利用价值……你还不知道吧?你爸爸的遗嘱上,YK公司所有股份的继承人,是裴以谦。” 裴云路被死死地钉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 宣瑾从裴云路手里抽出手腕,却没有继续往裴以谦那边走,他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裴云路,说出了最残酷的一句话。 “而标记……可以洗掉。” 这句话击溃了裴云路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对着宣瑾,满盘皆输。 裴以谦饶有兴味地拄着球杆,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不耐烦似的催促宣瑾:“宝贝,叙完旧了吗?跟他废什么话呀,来,到我这边来。” 宣瑾最后看了裴云路一眼,毫无留恋地收回了目光,被裴以谦牵着手臂,拉到了身前。 裴以谦环着宣瑾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笑着看向裴云路。 “我提醒过你要把自己的东西看好,你看看……”裴以谦低头,鼻尖蹭过宣瑾的侧脸,宣瑾微微躲了一下,纤长的睫毛颤抖着,不知是怕还是害羞。 裴以谦覆在他耳边说:“现在……玫瑰香的信息素,是我的了。” 无论宣瑾还是沈怀玉,都是我的。
第066章 误会 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对峙,气氛沉重地可怕。 宣瑾不敢看裴云路的眼睛,他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演不下去这场戏了。 裴云路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正从前额垂落一缕,显得有些狼狈,他死死地盯着宣瑾,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裴以谦闻言笑了笑,把手搭在宣瑾肩头。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毕竟你从小到大能被人拒绝几回呢?不过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冥顽不灵……”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裴云路的眼神倏然转向裴以谦,眼里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裴以谦,我一次一次地放过你,是念在你身上流着裴家的血,不然你以为,你还会有今天吗?” 裴以谦还是笑,看向裴云路的眼神无比轻蔑,他反问裴云路:“裴云路,你在跟谁说话呢?你只是比我运气好了那么一点,从小到大都待在裴展身边,不然你以为,你会有今天吗?” 裴云路不想跟他争辩,往前一步企图拉住宣瑾,宣瑾却躲开了他。 裴云路的眼神一暗,一只手尴尬地停在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宣瑾:“你……”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宣瑾摇了摇头,低着头不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 裴云路的面色铁青:“跟我回去,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我不要……”宣瑾猛然抬起头,红着眼眶对他提高声音说道,“我不要,你听清楚了吗?裴云路,我不爱你,也不想留在你身边,自始至终我都是在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你是我的合法伴侣!”裴云路站在那里,双眼通红,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宣瑾从未见过他这样。 裴云路反复说着:“可你是我的合法伴侣,是我的omega,你留在他身边算什么……” 宣瑾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只好转过身背对着裴云路,无声地哭着。 裴以谦站在那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听他们的对话,看到宣瑾哭了,挑了挑眉,觉得越发有意思了起来。 “宣瑾虽然是你的合法伴侣,但他同样享有自由,他不需要听你的话,想待在谁身边就待在谁身边。”裴以谦看向裴云路,说,“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山盟海誓和托付终身这种说辞,大家都是成年人,及时行乐才是必需,何必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不自由?” “你闭嘴!”裴云路只觉得裴以谦聒噪,他看着宣瑾的背影,看到他肩膀颤抖的幅度,知道他在哭。 可为什么,明明他那么绝望,却不跟自己走? 难道自己就真的让他不信任吗? “宣瑾,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要留下,不跟我走?”裴云路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带着一丝悲凉。 宣瑾呼出一口气,苦涩从舌根处开始满眼,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回去吧……” 你回去吧。我这一生,有一场逃不开的浩劫,好像坠入冰冷漆黑的海底,噩梦宛如接连不断的水草,缠着我不断下坠,而你是我唯一的光,我不允许恶魔把你拖进黑暗里,不允许你沾染半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好,我明白了……”裴云路这句话说得很轻,声音喑哑到几乎听不见。 他艰难地一步一步后退,最终转身离开了那里…… 而宣瑾,就像被丝线牵引着的木偶突然失去了控制,弯腰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喉咙里发出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他太失败了,也太没用了…… 不知道他哭了多久,裴以谦一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等着他抬起袖子擦掉眼泪站起来。 “现在……你满意了吗?”宣瑾眼睛都哭肿了,声音嘶哑,“可以把牟慧茹交出来了吗?” 裴以谦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突然内心深处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情愫。 那种情愫,只有在面对沈怀玉时,他才产生过。 “勉强满意,我就是喜欢看裴云路也有得不到的东西……”裴以谦收回落在宣瑾脸上的目光,过了片刻又看着他,“你到底跟沈怀玉是什么关系?你身上那种脆弱很惹人疼……像极了他。” 宣瑾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他慢慢地抬起眼跟他对视,眼里充满了恨意。 “怎么,你还想让我死一次?我在问你,你什么时候把牟慧茹交出来?” 裴以谦歪了歪头,看起来有些错愕。 “还想让你死一次?”他笑了笑,抬手去擦宣瑾脸上的泪痕,那模样似乎还带着些温柔,“我怎么舍得,哭傻了吧?” 宣瑾偏头躲开。 “对着我就不必演戏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宣瑾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怎么样才肯把她交出来?” 裴以谦轻叹一声:“不做什么……原本只是想拿你羞辱羞辱裴云路,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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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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