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瑾诧异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却没说出话来。 “我很想念沈怀玉……”裴以谦看着宣瑾,眼神近乎痴迷,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裴云路偏偏被你迷住了,因为你太像他。” 宣瑾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渐渐握紧,他咬着牙,愤怒和恐惧让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裴以谦,我居然蠢到相信你……” 话音未落,宣瑾被对方握着手臂压在走廊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宣瑾奋力地挣扎着,突然间闻到浓重的木质沉香气味,刺激得他想作呕,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裴以谦轻笑一声,低头吻在宣瑾唇边。 宣瑾的瞳孔倏然收缩,陌生又熟悉的气味连同那些不堪的回忆,突然之间全部涌进脑海。 他拼命地挣动着,却被alpha粗鲁地压在墙边亲吻,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片刻后,裴以谦猛地抬头,“嘶”了一声,嘴角的血渍鲜红刺目,宣瑾抬手,毫不留情地打了裴以谦一巴掌。 裴以谦被打得偏过头,宣瑾趁着这个空隙想要逃走,下一秒被人扯着衣领压回墙上。 裴以谦用拇指擦掉唇边的血。 “你有句话说的很对。”裴以谦看着他,阴恻恻地笑着,“标记可以洗掉……” 宣瑾浑身发冷,微微地颤抖着:“不……我不要!” 他不要洗掉裴云路的标记,他要去找裴云路,要跟他走! “阿路!阿路……” 宣瑾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裴以谦捂住了嘴。 …… 沐城中心医院里,耿心驰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盯着病房对面的电视机。 电视里已经播了半个多小时广告,而耿心驰目光呆滞,仿佛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操作叫做换台。 在这半个小时之内,他已经看了几十次手表,满脑子都是“沈怀玉为什么还不来”的问号。 自从他受伤住院之后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脏时常跳的很快…… 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脑袋。
“护士!护士小姐……”耿心驰想问问,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出院,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宣瑾和牟慧茹。 护士小姐没来。 耿心驰奇怪地摇了摇头,按照常理来说,值班护士很快就会到,更何况他住的还是单人病房。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仓促但能听出稳健,耿心驰躺在床上,因为固定了肋骨而不能大幅度地动作。 “哦,来了。”他心想,可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太对劲,“怎么这个护士穿的皮鞋啊……” 下一秒,门猛地被推开,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深色的西服套装,发丝有些凌乱,但遮不住俊朗的面部轮廓。 裴云路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视线最终跟耿心驰交汇。 耿心驰咽了口唾沫,看到裴云路红着眼睛,眼神就像要吃人,不由自主有些害怕。 “你你你……你干什么?”耿心驰结结巴巴地问。 裴云路没回答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俯身抓住了他的病号服衣领,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提溜到了半空中。 “疼疼疼疼……”耿心驰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大哥大哥你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我我是个病人我骨折了,你们裴家那么大生意,就不怕我出院的时候碰瓷毁声誉吗?” 裴云路知道耿心驰是个话痨,没分给他眼神。 “说!宣瑾究竟跟你是什么关系?裴以谦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耿心驰的目光一滞,也不喊疼了。 “你说什么?” 裴云路松手,把耿心驰往床上狠狠一摔。 “你们究竟有什么瞒着我!为什么宣瑾心甘情愿被裴以谦控制?耿心驰,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叫你从病房直接转进太平间!” 这样的威胁对耿心驰不起作用,因为他已经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心甘情愿被控制?” 寥寥数语,耿心驰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姨……阿姨肯定出事了。”耿心驰面色灰败,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行……不行……怀玉那傻子,沈怀玉他就是个傻子啊!”
第067章 故人 “沈怀玉?” 裴云路从耿心驰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恍如隔世。 耿心驰看着他疑惑的神色,突然凉凉地一笑。 “难道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你究竟在说什么?”裴云路皱眉,正要发作,突然被耿心驰打断。 “姓裴的,你要是真的有心,就赶紧滚去查怀玉妈妈现在被你哥藏在了哪里,我告诉你,这关系着宣瑾的生死!”耿心驰收起以往大大咧咧的态度,用命令的口吻对着裴云路说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这臭小子有什么好的,但是……你不能再让他失望了,你绝对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裴云路听不懂耿心驰在说什么,但他很确信耿心驰说的事,是自己该做的。 沈怀玉、宣瑾,这两个名字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偶然重叠在一起。起初看来觉得突兀得不可理喻,可后来,裴云路也时常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宣瑾,还是沈怀玉…… “宣瑾究竟跟沈怀玉有什么关系!”裴云路通红着眼眶,伸手再一次握住了耿心驰的衣领,“为什么牟阿姨会关系到宣瑾的生死……” 耿心驰还受着伤,从面子上来说他好歹也是风驰的总经理,一次两次被裴云路这样对待,觉得非常有失风度,再加上耿心驰对沈怀玉的感情很复杂,耿心驰此刻对裴云路的怒火烧到了顶峰。 耿心驰忍着疼,猛地推开裴云路的手。 “让我猜猜看……他是不是被裴以谦逼迫着,说了很多违心的话,甚至故意说重话来激怒你,想让你放弃他、不要理他?” 裴以谦的眼神一滞,耿心驰全说中了。 “我就知道……他就是这样怕麻烦别人,总是犯傻,即使他爱你。”耿心驰顿了顿,冷笑一声,又对裴云路说,“而你呢?你就这样信了?你就这样把他丢在那个凶手身边,自己走了?” “我……”裴云路心头一颤,忽然想起宣瑾背对着他,瘦削的肩头微微颤抖着抽泣的样子。 对啊……他究竟在想什么,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把宣瑾带回来啊。 可裴云路当时被那句“我不爱你”冲昏了头脑,走得潇洒,其实还没出门就已经后悔了。 “你是什么意思?凶手指的是谁?”裴云路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可他还是等着耿心驰回答。 “你还有脸问我这话?”耿心驰盯着他的眼神染上恨意,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你应该问你那好哥哥,他究竟做了什么,怀玉才会死……” 裴云路看着耿心驰,脸上的血色在渐渐消失。 他这么多年来不愿意相信的真相,终于被耿心驰一点点揭开。 “我告诉你,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恩爱的恋人,是裴以谦逼他,无数次地侮辱他伤害他,怀玉受不了才会出意外……” 耿心驰的声音一下下撞击着裴云路的耳膜,有一瞬间他脑海中是空白的,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也看不见耿心驰的表情。 “你以为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裴以谦打的,情汛期时他自己割伤的,他原本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吧?后来呢?他又是什么样子……” 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场景再一次在他脑海中闪现,沈怀玉纤细伶仃的手腕,上面一道道割伤的疤痕,那张原本鲜活的脸上再也没有明媚的笑容。 无数个夜晚,裴云路梦到他哭着对自己说哪个雨夜好冷,他真的好痛,一只手掐住了裴云路的咽喉,苦涩顺着舌根蔓延,爱意与愧疚拷打着他,痛苦得他不敢再多想…… “可这跟宣瑾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为了牟阿姨那样做……” “裴云路,我拜托你醒醒吧!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即使他换了一副面孔,你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他的表情眼神,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惯有的小动作和身上的气味,怎么可能第一眼时察觉不到那种熟悉感? 裴云路都察觉到了,可他只是不敢信。 “怎么可能……” “没错,是沈怀玉。” 耿心驰看着他,平静地吐露出了真相。 …… 夏千帆在接到林逸电话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他正闷在实验室里,谢安告诉他有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有点不愿意接。 他就是这样一个工作狂。 可现在,他无比讨厌自己这个工作狂的属性。 夏千帆抱着林逸跑进医院,夏季末梢的秋老虎丝毫不留情面,只是一段路而已,他身上的高定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昂贵的领带也不知道被丢在了中途哪里,汗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一片虚无之中,他只能看到怀里人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他脸上身上刺目的鲜红…… 林逸的手垂着,随着夏千帆奔跑的节奏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他手腕那么细,肤色几乎白到透明,看得夏千帆心头一阵阵刺痛,好像这个人就像一叶浮萍,风一吹就消散了。 林逸是被人从天桥上推下来的。 肇事者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早已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逃走了,林逸摔破了膝盖、手肘和额头,躺在血泊里痛不欲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夏千帆打了电话。 “千帆,孩子……” 他惦念着腹中那个恶魔的孩子,夏千帆真为他觉得不值。 夏千帆跑得精疲力竭,肺部就像快要炸裂一般疼痛,眼前的世界颠三倒四,可他甚至不想停下,想永远像这样,紧紧地抱着林逸。 …… “医生!医生!病人大出血急需输血,快通知血库送跟病人血型匹配的血包过来!“ 护士急匆匆地从手术室里跑出来,猛地撞在站在走廊里茫然无措的夏千帆身上,夏千帆张了张口,嗓子疼得说不出半句话。 “家属不要站在走廊中间,去旁边等!”护士瞥了他一眼,生死之间她顾不上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 夏千帆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上染了林逸的血,居然还带着那人的体温。 夏千帆无助地低头,把脸埋进双手,低声呜咽着哭了…… 从下到大,他从来不怕失去什么,他相信只要人活着,什么东西都会再有,凭他夏千帆的聪明才智,出了什么样的差错,是他弥补不了的呢? 可这次,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把林逸留在家里的,明明他前一天就知道,林逸突然的来访肯定有问题。 夏千帆在手术室门前枯坐了几个小时,一身狼狈,脸色惨白,不停地咳嗽着,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终于等到了手术灯熄灭的那一刻。 医护人员走出来,表情肃穆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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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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