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开饭馆,就是与小镇不一样,不论上午还是下午,都有客人来。 以前在柳溪镇,早上根本不会有人过来,上午来的人都很少,只有中午那一阵来的人最多。 江玉姝在铺子呆了一上午,始终没找到时机与白小芽说话。 毕竟家中的事,她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从早上到中午,又等到下午,江玉姝在白小芽店里一等就是一天,还吃了三顿饭。 在快打烊前,江远山又过来了。 他进门后在一个空桌前坐下,要了一碗三鲜米线。 吃完后,他照旧从怀里掏了二钱银子放在桌上。 江玉姝看着他:“二哥,你早上给的钱还没用完,晚上就不用再给了吧。” 说完,她将早上剩下的一钱七十文还给江远山。 江远山看着江玉姝递过来的散碎银子,又看了眼在一旁背对着他擦桌子的白小芽,忽地笑了下。 他垂眸接过银子:“好。” 谢志衡过来收钱,语气淡定道:“一碗牛肉粉,四十文。” 江远山数出四十文给他,转身走了出去。 江玉姝看了看白小芽,最终追着江远山跑了出去。 从铺子里走出去后,江远山转道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二哥,你去哪儿?”江玉姝追在他后面问。 江远山停了下来:“你自己回去吧,别在街上逗留,早点回去。” “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江远山:“衙门还有事,我回衙门处理一点公务。” 江玉姝对这些不了解,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嗫嚅了下唇,她小声道:“那好吧,你处理完公务也早点回家。” “嗯。”江远山应了声,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看着江远山挺拔健硕的背影,江玉姝抬起手抹了抹湿润的眼睛。 她多希望还能回到从前,像在白村时一样,哥哥嫂子和娘,他们仍旧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子。 可是,却回不去了。 江玉姝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慢吞吞地在大街上走着。 她现在不想回家,回去后冷冷清清的,再没了从前那样的热闹,胡乱的走着,不知不觉间便走了很远,不知道走到了哪条巷子。 一抬头,发现正有两个汉子正一脸猥琐地看着她。 江玉姝转头便要跑,忽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白小芽洗漱完,刚脱了外衫,正要睡下时,李春花过来了。 见到白小芽,李春花有些不自然,她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小芽,玉姝是歇在你这里的吗?” “没有啊。”白小芽回道,“下午吃过饭,她就走了,和远山一起走的。” “天爷诶!”李春花当即软了身子,吓得脸色灰白的瘫坐在地上,“那死丫头,她到现在还没回家。” “什么?”白小芽也被吓到了,她三两下系好腰带,走过来搀起李春花,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碗温热的水,“娘,你先喝点水,慢慢说。” 李春花看着温柔贤惠的白小芽,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这要是她的大儿子远风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可偏偏…… 她握住白小芽道手,声音哽咽道:“小芽,娘知道你很好,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儿媳妇了。你又温柔又贤惠,还很能干,你样样都好,只是……” 白小芽眯着眼温和地笑道:“娘,我懂,您别多想,更不用为了这事伤神,我不会让您为难的。对远山,我永远都只是把他当弟弟。” 李春花握着她的手,欣慰道:“你是个懂事听话的。”又叹道,“唉,可是那个混账东西,他对你,一时半会的只怕难以放下。” 白小芽仍旧温和的笑着:“娘你放心,过个两年,攒够银子后我就会离开京城。” “哎娘不是那意思,娘不是想让你走……” 白小芽打断她:“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算你今天不说,我也是要走的。只是现在我手头的银子还不多,而且我这铺子租了一年的,现在要是不开店了,租金是不会退的,我等于白花钱了。 另外,谢志衡在我这里当账房先生,是为了等三年后再次参加科考,我现在突然走了,他再重新去找事做又得费一番功夫 还有小莲,小姑娘家里挺苦的,我铺子多开一日,她也能多挣一日的钱。” 原本她是想等明年租期一到就走,可就在昨天,谢志衡和小莲,让她心里很感动。 于是她打算再多开两年的铺子,自己也能多挣些钱,也帮了谢志衡和小莲他们。 并非是她圣母,而是她心里有一把尺子,衡量她做事的准则。 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 李春花忙道:“小芽啊,你可别,要走也是江远山那个混账东西走,你就在京城开你的铺子,京城里繁华,买卖也好做。总之,咱们江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以后无论遇到了任何困难事,你都可以来找娘。” 对于这种客气的话,白小芽也就听一听,并没放在心上。 她问道:“娘,玉姝怎回事,都这么晚了,她没回家吗?” 提到江玉姝,李春花又嚎道:“哎呀,那个死丫头,天黑了她都没回家,我本以为她是歇在了你这,就没管,但越想越不对劲,因为她就算要歇在你这,也会和我说一声,所以我就过来了,谁知,她竟然没在你这,你说这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 白小芽安抚道:“娘,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一下谢志衡和福寿他们,让他们帮着一起找一找。你回家跟远山说,让他去找一下苏云州他们,多联系一些人去找。实在不行,只能去找太子了,由他出面去找人。” 李春花赶忙又返回去,跟江远山商量着去找人。 夜里凉,白小芽回楼上披了一件厚披风。 她裹着披风,急匆匆去了菜市口的大杂院。 谢志衡又去叫了小莲,请小莲家里的人帮着一起找。 * 朱佑明把江玉姝抱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天都快要亮了。 白小芽他们找了一晚上,累得精疲力尽,正打算让人去联系朱佑明时,他却把江玉姝抱了回来。 李春花整个人都在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江远山快步走上前去,想把江玉姝从朱佑明怀里接过来。然而江玉姝却紧紧地抓着朱佑明的衣襟,并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朱佑明沉着脸道:“带路。” 李春花愣愣地站着,整个人跟傻了似的。 江远山急忙领着朱佑明往江玉姝的房间走去,他绷着脸,拳头紧握。 把江玉姝放回到床上后,朱佑明退了出来,白小芽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朱佑明看了她眼:“你进去吧。” 正好江玉姝也喊她:“嫂子。” “我在的。”白小芽赶忙走了进去。 她看着江玉姝凌乱的头发,脖子上的红痕,以及被扯烂的衣裙,心里一沉。 江玉姝眼中含着泪,见到白小芽,她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身前,嗡嗡嗡的哭了出来。 白小芽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已经到家了,有我们呢。你别太难过,只要平安回到了家就好。伤害了你的人,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江玉姝停了哭,她抬起头来:“我没有被他们凌.辱,他们是想□□我,但后来太子殿下过来了。那两人,已经被太子的人带走了。” 白小芽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玉姝:“嫂子,但我还是好害怕。他们把我迷晕了,带去了那种地方。今晚要不是太子发现了我,只怕我已经被人……” 白小芽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没发生的事你别乱想,以后乖乖的,别再乱跑了。” 江玉姝点点头,突然又红了脸:“嫂子,我……我来那个了。” “啥?来哪个?”白小芽被她问得一愣。 江玉姝咬了咬嘴唇,红着脸道:“就……就是女儿家的葵水。当时太子救了我,我吓得一直哭,他就抱着我走,结果摸了一手的血,他以为我受伤了,还问我伤在了哪里。我……我当时被吓糊涂了,而且又是第一次来葵水,我也糊里糊涂的,真以为自己是受了伤,结果……” 她双手捂着脸,从脖子红到了脸,“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白小芽听她含含蓄蓄的说完,笑出声:“就只有他知道啊,别人又不知道,怎么就没脸见人了,你不见他就行了。” 江玉姝嗔道:“嫂子!” 白小芽见她心情好些了,继续逗她:“他后来替你检查伤势了?” 江玉姝:“没有,因为他看了眼我流血的位置,就红了脸,然后就把我抱回来了。” 白小芽笑道:“小姑娘长大了,接下来娘该找媒人为你说亲了。” 江玉姝脸一扭:“我才不想嫁人呢。” “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别人?”白小芽笑着打趣她,“要是曹佑娶你呢,你也不嫁吗?” 曹佑就是朱佑明,“曹佑”这个名字,还是朱佑明在白村落难时用的化名。 闻言,江玉姝脸更红了,她红着脸推了下白小芽:“嫂子你就会取笑我。” 白小芽:“好了,不逗你了,我去让娘进来,由她陪着你。天快亮了,我得回铺子去。” 江玉姝拉住她的手:“嫂子,能不能搬回来住。” 白小芽笑道:“你没事就到铺子去找我,也是一样的。” 从府中出来,白小芽搓着手哈了口气。 深秋的凉意从皮肉浸入骨头,冷得她直哆嗦。 她只顾低着头往前走,没看前面,转身拐入巷子,结果一下撞到了一堵肉墙,抬头一看,江远山正背对着她,挡在她回米线铺的路上。 江远山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玉姝已经没事了,小姑娘受了点惊吓,哭了会儿,好在没有发生大事。”说完,她便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去。 江远山拉住她的手,摸着她冰凉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力道,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白小芽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她偏过头看着他:“江远山,放手。” 对上她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江远山最终松开了手。 * 江玉姝自那晚之后,整个人像是长大了不少,每天仍旧到白小芽的铺子来,时不时的会和白小芽聊些女儿家的心事。 江远山仍旧每天雷打不动的到白小芽这里来吃饭,早上和晚上都过来,吃完留下钱就走,也不多呆。 而李春花仍旧时不时的找媒人给江远山说亲,他每次都很直接的拒绝,理由是不喜欢不愿意娶。 李春花怒问他:“那你喜欢谁,想娶谁?” 江远山却不说话。 白小芽日子,单调又忙碌。每天鸡鸣就起床,炒臊子熬汤,准备当天的食材。 她没再教徒,不像在柳溪镇时,还教黄宁做菜,教他炒臊子。 在京城,她每天都是自己亲手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8 首页 上一页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