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彦逍揶揄的神情,云遥正色道:“我随口胡说的,你莫要当真!” 谢彦逍摸了摸云遥额前的碎发,应了一声:“嗯。” 这是不信她吗?她哪里这般想要孩子了!不行,这件事非得说清楚了。云遥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到谢彦逍的态度不太对劲。 她记得当初谢叔煜房里的果儿生孩子,以及武安侯的姨娘生子时,他可是常常盯着她的肚子看,一副期待孩子的模样。那段时间他也格外努力。 现在怎么又不想让她有孩子了。 这人主意变的倒是挺快的。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得知她怀孕时,他脸上的神情颇为凝重。如今想来,他那神情不像是不喜欢,反倒是有些什么原因似的。 就像是现在。 为了弄清谢彦逍心中究竟如何想的,云遥琢磨了一下,抬起来胳膊圈住了谢彦逍的脖子,撒娇道:“为什么呀,可我现在就想要,怎么办,你要不要配合一下?” 她知道,谢彦逍最受不了她撒娇了。 果然,刚刚还一副淡定神情的谢彦逍顿时眼神变了,喉结也微微滚动。 瞧着谢彦逍的变化,云遥心里颇为得意,又故意亲了亲他的唇,柔声问:“怎么,夫君不想吗?” 谢彦逍可太想了。 看着面前似是软成一滩水的姑娘,他狠狠亲了上去。不过,也只是亲亲罢了,很快又抽身离去。 云遥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掀开床幔看向谢彦逍的背影,怒道:“你今晚要是敢出去,你就别回来了!” 她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他竟然敢拒绝她,这让她面子往哪里放! 谢彦逍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朝着里间走去,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云遥更是不解。 他明明很想,为何要忍着? 不一会儿,谢彦逍出来了,躺在了外侧。 云遥睁眼看着床幔许久,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不想让我现在有孕,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谢彦逍眼前突然浮现出来大着肚子躺在火海中的云遥,沉默片刻,道:“最近世道太乱,京城也不安稳。” 闻言,云遥琢磨了片刻,内心突然有些激动。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京城定是又要乱了,只是这一世似乎跟前世不太一样。 “可我就是想要个孩子,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云遥试探地问了一句。 听到云遥的话,谢彦逍无声叹气,转身抱住了云遥,道:“快了,就快了。” 云遥眼前一亮,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云遥从谢彦逍怀中抬起头来,说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夫君还是想太多了,咱们成亲一年多都没怀上孩子,这次也未必能怀上。” 谢彦逍:…… 这是在怀疑他? 谢彦逍又狠狠惩罚了云遥。有些事虽然不能做,但也有些事是可以做的。 北边的动乱闹得越来越大,大到一直在太极殿后殿炼丹的德成帝都有所耳闻了,接下来便是去镇压。无奈之下,德成帝又把镇北将军派出去了,毕竟,满京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能解决此事的人了。 此举遭到了太子、康王、慎王的不满,尤其是太子! 如今镇北将军已经站在了瑾王那边,公然跟他作对。若是不除去镇北将军,将来镇北将军定会帮着瑾王打他。 无奈皇上坚持,任何人都劝不动。即便是廉郡王、武安侯请旨想要出京平乱,也被德成帝驳回了。 德成帝虽然忌惮镇北将军,但因为当初老镇北将军帮着先帝夺了帝位,因此,他非常信任镇北将军。 深夜,武安侯府小书房气氛有些沉闷。 德成帝对镇北将军这般信任是众人没有想到的。原本打算让廉郡王前去平乱,安抚百姓,结果被德成帝否决了。武安侯请旨也没能行。 此次若是放任镇北将军去齐城平乱,怕是整个齐城都要被他屠戮干净。 谢彦逍沉声道:“让梁将军准备吧。” 镇北将军在京城待了仅仅三个月,又要被德成帝派出去了。 对此,他自己也非常不满。平乱时并不怎么用心,主帅的状态往往能影响下面的兵。镇北将军如此,下面的兵更是散漫。 镇北将军带了五万兵马平乱,结果十天过去,被杀了一万不说,反贼人数却几乎没有损耗。 这些乱民不像乱民,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将士…… 镇北将军对此产生了怀疑。 此事传到京城,德成帝大发雷霆,下旨斥责镇北将军,并说,一个月内若解决不了此事,便要收回兵权。 镇北将军顿时怒了。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他想了个法子,决定按照上次的法子,杀一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来充当反贼,再把反贼赶出齐城地界,营造打了胜仗的假象。 梁将军得知此事,悄悄把附近的良民转移走了,换上了自己人。不仅如此,远在京城的谢彦逍让人给钱国舅送了信。 钱国舅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镇北将军动手了。 上一次被镇北将军巧言躲了过去,这次钱国舅破釜沉舟,在百姓里面安插了自己的死士,绝不会让镇北将军再躲过去。 钱国舅用了一百个死士的性命终于换来了德成帝对镇北将军的猜忌。 “朕是让你去平乱的,没让你杀良民!你瞧瞧这折子上写的,你瞧瞧齐城知府是如何说你的,你瞧瞧齐城百姓是如何骂你的!” 镇北将军跪在地上,垂眸看着地面,眼神里满是愤恨。他常年在外打仗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却处处遭人算计,皇上也不信任他。到头来,他守护的都是一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兵权暂收,你回府闭门思过一月,好好想想自己做的事情!” 外面不管如何乱,京城的达官贵族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再过一月就是苏驸马的寿辰了,今年他四十五岁生辰,长公主决心为他办一场隆重的宴席。 自打上次被琳琅长公主打了一巴掌,云遥就再也没去过公主府了。即便是过年时,也只让管事的去送了年礼,她自己并登门。 现在是苏驸马的生辰,苏驸马对她虽然不怎么好,但也并未当众给她难看。这是生养她的父亲,于情于理她都得去一趟。 长公主府放出来消息,要大办,云遥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要给父亲准备什么礼。长公主府富贵,什么都不缺,她给的父亲也未必能看得上眼,给他也是白瞎了好东西,倒不如把银钱省下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不如夫人亲手为驸马做一身衣裳鞋袜如何?”桂嬷嬷提议。 云遥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主意的确不错。只不过,前世的自己可能还能真心实意为父亲做一身衣裳,今生经历了种种,她就有些不情愿了。 转而一想,若是自己做衣裳的话能省不少钱,云遥又同意了。 “天气渐凉,做一件披风吧。”云遥道。 披风简单些,不那么费时,也略显诚意,重点是省钱! 谢彦逍又在外忙了几日,这晚回了内宅之中。瞧着云遥在做衣裳,随口问了一句:“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云遥道:“下个月是父亲生辰,我想亲手为他做一件披风。” 谢彦逍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想到苏驸马做的事情,他的眼神沉了沉。 云遥一晚上都在做披风。其实她平日里没这般费心的,只是这披风就剩下最后一点了,她想今晚弄完。 谢彦逍不知云遥心中所想,瞧着云遥认真的模样,再想到苏驸马做过的事情,谢彦逍的脸色越发阴沉。 “阿遥,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这大半年来,阿遥一直没和长公主府联系,长公主府那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想,两边就这样吧。他本不想说的,怕阿遥知晓后会伤心难过,只是不忍阿遥被蒙在鼓里还要为那可耻的父亲庆祝生辰。 云遥绣完最后一针,手指灵活地收了尾,抬眸看向谢彦逍。 “嗯?何事?”
第80章 帮忙 云遥静静听着谢彦逍的话。烛光昏黄, 谢彦逍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几分。此刻她觉得自己如同在梦境中一般。 谢彦逍早已说完,正静静看着云遥。 不知过了多久,云遥终于回过神来。 “哦, 你刚刚说是父亲,不对, 是驸马和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把襁褓中的我换掉的?” 怪不得父亲今生一直强调她和苏云婉是姐妹, 让她不要欺负苏云婉,原来她们二人真的是一个父亲的亲姐妹。可是, 既然是亲姐妹, 为何苏云婉欺负她时父亲却装作看不见呢? 她真的好想问问她这个父亲,他是如何厚着脸皮说出来这种话的! 他替苏云婉抢了原本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残忍地将她交给自己那心肠狠毒的未婚妻, 导致她因病被遗弃。他就没想过她的死活吗? 云遥看起来神色平静, 只是熟悉她的人能看出来她的反常。 谢彦逍心疼极了, 道:“对。” “我知道了。”云遥面上依旧平静。 谢彦逍握住了云遥的手, 心疼地道:“阿遥, 你不必为此难过, 你想怎么做我都帮你。” 云遥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 道:“不必了。”说完, 她准备下榻。 垂眸一看, 手中还有一件刚刚做完的披风。 她眼眸微沉,手指收紧了些,过了片刻,吸了吸鼻子, 把披风递给了谢彦逍。 “今日谢谢你。”云遥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实。 前世一直到死她都不知晓此事。 云遥又道:“这是我刚刚做好的, 料子选的是最普通的料子, 针线用的也不是上好的, 你若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若是嫌弃,扔了便是。只是不必告知我了。” “阿遥……”谢彦逍很担心她。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告诉她的原因,怕她难过,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云遥把披风塞到谢彦逍手中,道:“我累了,先去睡了。” 说完,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谢彦逍手中的茶杯都快要捏碎了。 云遥刚刚躺在床上,谢彦逍就从背后拥住了她,即便是她反抗,谢彦逍依旧没有松动。 “你放开我!” 云遥吼道,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此刻她既伤心又愤怒,内心像是藏了一头巨兽,想要冲出来。 谢彦逍没动。 云遥骂道:“谢彦逍你混蛋!” 谢彦逍依旧没动。 云遥又骂道:“谢彦逍你无耻!” 骂着骂着,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谢彦逍的心顿时收紧了,他把云遥的身子转了过来,搂入了怀中。 云遥抱着谢彦逍,闷声呜咽。 即便是有了前世七年的经历,即便是重活一次,对于亲生父母的做法,云遥依旧难以做到内心平静。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早已决定跟长公主府一刀两断,如今却还会被他们无耻的行径影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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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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