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了,她何必多此一举?如今能够帮到他的,不就是要远离他么? 阮绾眼里尽是嘲讽的笑,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宛若孤单的小兽,发出悲伤的啜泣声,若说之前还勉强留有一丝尊严,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她此时此刻,才深深体会到,前世的沈二爷有多么凄惨,而她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前世对男人的伤害。 正在此时,阮绾听得门外传来动静,她心里一惊,一抬头就看到窗外闪过一道黑影,阮绾正疑惑,此时就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定睛看去,来人正是季雅秀,正满目关怀地看着自己,阮绾此刻更是难过,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阿秀!”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将季雅秀吓了一跳,她连忙走上去,一把抱住少女,一边安抚着阮绾一边温柔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阿秀……阿秀,我……好难受。”阮绾抽泣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哭出来一般,哭的悲惨至极。 季雅秀自然是知道什么事,她叹了一声,她之所以昨日紧赶慢赶前来,就是为了阻止阮绾见到沈彦恺,原以为道路堵塞,能错过沈彦恺等人,谁知恰好碰上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换做是谁看到所爱之人如今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都不好受,更别说是阮绾了。 她叹了口气,安慰道:“绾绾,对不起,早知道今日我们就不下马车了,不然你也不会……话说回来,沈彦恺那厮真不是好东西,明明你还在,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不是的阿秀,其实我……我已经给二爷留了和离书,而且刚才他来和我说了,他已经……签了和离书,我和他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阮绾泣不成声,无力地倒在季雅秀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季雅秀当然是彻底愣住了,她没有想到阮绾竟然已经和沈彦恺和离了,怪不得沈彦恺会同公主出京,原来…… 她连忙变了脸色,笑着安慰道:“绾绾,别伤心,天底下男人多的去了,这个不行,下个更好,我保证给你找一个……不是,一堆好男人,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阮绾听得季雅如此大胆的话语,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抹了抹眼泪,缓了一下情绪,“阿秀,我不想留在京城了,等……等一开春,我就离开这里。” “你要离开?绾绾,你孤身一人能去哪里?”季雅秀微微一惊,她没有想到,沈彦恺对阮绾的影响会如此之大。 阮绾拿着帕子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沉默许久,方才喃喃应道:“我也不知道,不如去滨州如何?只要这辈子远离他,哪里都能去。” “绾绾,这……也不必要这样逼自己啊。”季雅秀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极了,然而她毕竟是局外人,又怎么懂得局中人的痛苦呢? 这并不是逼自己,而是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沈二爷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如今依旧给她留了一点颜面。 也是时候,和以前,还有前世做一个了结了。 “阿秀,我想去见空妙大师。”阮绾渐渐平复下心情,如今前路如何,也许只能问问局外人了。 季雅秀看着好友眼中笃定之意,也不好继续多劝,她笑着摸了摸少女的脑袋,亲昵道:“好,我陪你去。” 阮绾笑着点了点头,收拾妥当,便往空妙大师的禅房而去。 也许是冬日,一路上静寂无比,没有行人来往,多了几分肃静之意。 阮绾从空妙大师禅房出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她看着寺内幽暗的小径,以前从未走过,如今却来了兴致。
季雅秀等在一旁,看着好友郁郁寡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空妙大师说了什么?” 阮绾微微一笑,“方才空妙大师让我顺其自然,说一切自然有结果。” 虽然不知到底如何做,不过如今,好像只有如此,不必强求,无法强求。 “这……这不是废话么?”季雅秀不太理解,正要询问,此时少女已经朝着另一条小路走去。 季雅秀看着寂静无人的曲径,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她劝道:“绾绾,这小路看着如此阴暗,我们要不换条路走吧?” “听空妙大师说,这条路旁生长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不知活了多少年,一年四季不会掉叶,夏青冬黄,茂密无比,极是好看。我们去看看嘛,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阮绾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小路深处而去。 季雅秀无奈笑道:“好吧,都依你。” 阮绾一路上沉默着,季雅秀则是时不时逗着她,两人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围墙那边的银杏树,满树金黄,在黄昏的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绾绾,这树真好看!”季雅秀由衷赞叹着,然而话音一落,就看到阮绾整个人僵在原地。 …… 出了禅房的沈二爷,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有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坐在一颗银杏树底下,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她坐在那处,显得十分孤寂。 “沈公子,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女子斜眸看向男人,语调平平,让人读不出她心里所想。 “是,公主可要回京。”男人微微低头,并不看向少女,对比起来,好似地上残留的银杏叶,更对他兴趣。 女子也不在意,伸出手扶住一旁侍女的手,起身朝着男人走去,直到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步之遥,方才停步。 “既然如此,那春闱之后,你知道怎么做吧?”女子眉眼带着笑意,然而却未达眼底。 沈二爷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低声道:“草民省得。” 公主看着眼前男人,朱唇微勾,眼底露出满意,她点了点头,温柔笑道:“走吧。” 此情此景,皆被阮绾看在眼中,男人的温柔体贴,女子金枝玉叶,华贵雍容,这是她永远没法比的。 两个人很登对,远比她站在他身旁,还要好看。 季雅秀自然也看到了,她内心哀嚎着,这一次她又没有成功阻止他们的相遇,她正要说话,然而那边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公主殿下,看到了季雅秀,也看到了阮绾,她勾唇道:“阿秀,你怎么在这里?” “给安乐姐姐请安,我和朋友一起来祈福,就不打扰你们了。”季雅秀和眼前的安乐公主并不熟识,只知道深居宫中,不喜出门的。 然而今日却来了灵山寺,这不只是太巧了,还是故意为之。 言罢,季雅秀拉着阮绾的手,就要离开,然而安乐公主像是没听到一般,又温柔道:“你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好不容易碰到你,不能一起说说话么?” “安乐姐姐,我朋友身子不舒服。”季雅秀上前一步,将阮绾挡在身后,言语中带着几分强硬。 阮绾怔怔地看着好友的背影,又看了看男人所在的方向,只觉得迷茫,她要怎么做?她此刻在这里,是不是太多余了? “哦,是吗?”安乐公主并不信,反而朝着季雅秀走来,眸中带笑,以及深意。 此时站在一旁的沈二爷冷冷道:“殿下,时辰不早了。” 阮绾听得男人的说话声,心里猛然一跳,她咬了咬牙,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听到安乐公主柔美的嗓音道:“啊,的确如此,可惜了,不然还能和你们说说话。” 言罢,她停了脚步,然而望向季雅秀身后的目光,宛若寒霜,阮绾自然察觉到来人势不可挡的眼神,她微微抬眸,对上安乐公主的眼睛。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安乐公主的目光虽然冰冷,却没有敌意,没有其他多余的意味,她一下子读不懂来人意欲何为。 “阮姑娘若是身子不爽利,还是好好待着,免得惹人惦记。”言罢,不等阮绾说话,安乐公主便转身离开。 男人并未朝着她看来,也跟着转身离开,从头到尾,原本的枕边人,俨然成了陌路人。 阮绾看着一大堆人拥簇着女子的背影,男人就跟在一旁,女子娇小,男人高大,明明只是背影,看着却美得像一幅画,所谓天造地设,好似就是这般。 男人说的那番话,就是公主的意思吧,好好待着,莫要惹人惦记,就是警告吧。 “阿秀,走吧。”阮绾低下头,眸中凝着泪,眼前的路,模糊不清,心里的哀伤,像个大石头重重压在心头。 季雅秀看着少女落寞瘦弱的背影,融在昏暗的阴影里,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忧伤。 这冬天,不能结束地快一些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啦。 昂,终于早要写完了。 这里男主做的事会在结局或者番外解释。 啾咪。天冷,注意保暖。
第105章 腊月三十, 正值除夕,阮绾一边烤火,一边透过窗子看着山下的放的烟火, 绚烂非常,宛若一朵朵花在空中炸开, 照的整个京都亮如白昼。 以前未出嫁前, 是她一个人守岁,如今嫁了人,又和离, 最后依旧是一个人守岁,阮绾裹着厚重的披风,看着山下烟火,过了一夜。 她真的很想他,思念犹如漫天飞雪, 触目可及,却转瞬即逝,她压根来不及触碰。 阮绾京都方向的烟火,不知为何,竟然亮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景象, 也许今年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次日清晨,阮绾昏昏欲睡,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阮绾揉了揉眼睛,还未反应过来时, 就看到原本应在京都祭祖的季雅秀,出现在她眼前。 季雅秀面色苍白, 气喘吁吁道:“绾绾,京都出事了。” 阮绾一愣,转头看向窗外京都的方向,同往日一般并无不同,然而她的眼皮子猛然一跳,阮绾脸色微变,“发生了什么事?” 京都老百姓沉浸在节庆的喜悦中,然而皇宫则是暗流涌动,准确来说,是暗藏杀机。 “腊月三十晚,皇帝以家宴为由,将静南王女眷软禁宫中,静南王世子失踪,逼静南王交出兵权。 正月初一子夜,静南王召集军队包围整座宫城,同皇帝的禁军对峙。 正月初三丑时鸡鸣,禁军倒戈,皇帝对静南王府女眷动手,沈彦恺带领一队人马,将静南王女眷转移,救出世子。 平旦,天边泛起鱼肚白,静南王率兵进宫,同皇帝谈判,然而最后怒急攻心,心梗而亡。 初五卯时,静南王以捉拿刺客,保护皇帝为由进宫,而皇帝不幸惊吓驾崩,膝下皇子悲痛欲绝,也随先皇而去。” 阮绾坐在碳鉴旁,一边喝茶,一边听季雅秀读着密信,一切都按着前世的趋势发展,只不过今生的时间节点发生了变化。 她叹了一口气,前世之事,她只知道差不多如此,接下来便是沈二爷当上了宰相,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阿秀,喝口水吧。”她给季雅秀倒了杯茶水,从初一到现在,季雅秀可谓是忧心如焚,毕竟她也是皇族,季雅秀虽然是异姓王,若静南王有意追究,但想来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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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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