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依稀记得,昏沉之间,不时有人问他“夕阳西下后面是什么”,他也没有回复。 直到第二日醒来,听薛祁说起,赵平安才发觉自己昨日醉酒闯下了祸事。 “醒了?”薛祁见他要醒,便喊了一声, 赵平安醒来,见薛祁就坐在他床尾,还有些意外,等揉了揉眼睛觉得舒服些了才开口问:“薛祁,你怎么也在?” “昨晚是我带你回来的,我自然是在。” “你一直守着我?”赵平安问。 “差不多吧!”薛祁抬头,勉强说道,眼神游移不定,不知看向何处。 赵平安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只是挠了挠头:“哦,咱俩昨晚一块儿睡的啊!” 薛祁原本还想反驳,他们二人昨晚睡的不是一个屋,但赵平安这话问出口时,抬眼望去又发觉这不是他的府邸。 不等薛祁回答,他便接着开口道:“这是哪儿?你家?” 薛祁叹了口气,直言:“不是我家,是时家,昨晚你喝多了,路上正好遇到时大人邀请,说他家府邸就在宰相府附近。” “我想着咱们坐车回去还得半个多时辰,再瞧你当时那副样子,不早些喝醒酒汤怕是不行,便借机留宿了。” 赵平安一听是时家,心里也没什么想法,反正他跟时家这两年一直有来往,还算熟悉,住一夜倒不妨事,主要还是昨日喝高了,脑袋不清醒,让他想太多也是难为他。 薛祁见他只是躺着,一言不发,只能叫他先起床,赵平安原本还想赖着不起,薛祁只能发动大招儿。 “快起来,昨日你闯大祸了可知道?” 她这话一说,直接赵平安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忙问:“我昨晚干啥了?” “这会儿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只见薛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继续道:“不过也没什么,不过是抢了宰相大人的风头,颂了首词罢了。” 赵平安听的有些傻眼,但想着昨日诗会,抢了宰相大人这个东道主的风头虽说不妥,应当到不了闯祸的地步,不算收不了场。 “就这?” 见他一脸满不在意无所谓的样子,薛祁微微瞥了他一眼,继续调侃道:“当然不止是这样,昨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 赵平安听着薛祁念这首《天净沙?秋思》,这熟悉的词曲,他化成灰都不会忘。 所以,打从薛祁一开口他就知道是自己的手笔,但听着薛祁念到“夕阳西下”后便没了下文,他还有些纳闷儿。 赵平安还挠头问他呢:“怎么不念全?后面那句你怎么不念了?” 作为一个强迫症,听曲听一半可不是他的性格。 但他这话一出口,就见薛祁幽幽的望着他,一脸幽怨,仿佛他赵平安做了什么抛妻弃子丧尽天良的事一般。 “你也知道缺了一句啊!”薛祁哀叹。 “赵平安你可真行,昨日出风头倒也罢了,毕竟这词曲的确不错,可念了大半,诸位大人都等着你的下文,你倒好,直接倒头就睡……” “你睡了也就罢了,倒是叫那些个人都来折腾我,你是不知道那些个文人的磨蹭劲儿,听词曲听到一半戛然而止,换了谁都不乐意。” “要不是我给你拦着,只怕你现在还不知道被怎么折腾,能不能安稳的睡到天亮都很难说。” 说到这,薛祁起身走上前来,逼近了赵平安,眼神幽深的直视着他,低声道:“赵平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磁性的嗓音萦绕于耳,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而且,因为离得太近,赵平安竟觉得他这眼神隐隐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说不清,道不明。 赵平安不经意的咽了口唾沫,支愣着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和一小截鼻子上头的山根。 赵平安看着他,小声道:“你别离我这么近,不然等会儿起反应了不要怪我。” 薛祁眨了眨眼,听到这话,整个人突然愣住,似乎很是不解:“起什么反应?” 赵平安见薛祁没反应过来,掀开被子往里头瞅了瞅,而后又勾着唇,挑着眉,邪笑的看着他问:“你说呢!” 薛祁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再一看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当即就闹红了一张脸,直接绕过赵平安的头,拿了另一边的枕头敲了他一下。 她没使太大的劲儿,赵平安却觉得委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有生理反应这不是很正常吗?” 越说他就越是振振有词:“再说了,谁叫你刚才离我这么近?你长的跟天仙儿似的自己不知道吗?还来勾引我……被个男人勾引,我还委屈呢!” 薛祁听到这话,说不清是夸还是贬,只觉得面色又红了几分:“那你也不能……不能……” 赵平安见有戏,连忙道:“我就是说说,假设,如果……” “那也不行。” 赵平安缩了缩脑袋,战术性撤退:“好嘛!我换个人总行了吧!” 薛祁瞪着眼睛,斥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赵平安小声埋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今天怎么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 “赵平安,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薛祁这话刚一说完,就听外头脚步声响起。 “呦!小夫妻打闹了?” 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赵平安扭头看去,见是老朋友,高兴道:“时瑞,你怎么来了。” 时瑞迈步进门,走到跟前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爹说你们俩在我家,我能不来吗?再说了,你们俩可是如今京都的大红人,轻易还见不着,我就算是逃了夫子的课都得过来啊!” 赵平安见他出言调侃,忙道:“别闹,咱们谁跟谁,不讲那些虚的。” 时瑞笑笑,也知道赵平安是什么性格,他刚刚说的这话本就是打趣他罢了。 等到寒暄了两句,时瑞扭头,紧接着又对着薛祁道:“对了,薛兄,我爹让我过来请你过去。” 薛祁点点头,表示知道,遂又看向赵平安,似乎是在交代:“那我先过去,平安,你收拾收拾赶紧起床。” “我知道。” 等薛祁说完话就又看向时瑞,她是想着两人一道儿过去,留下赵平安一人起床。 既然时大人让他来请,总不好叫她自己过去吧! 但没等她说话,只见时瑞举起一只手,一脸严肃的道:“薛兄先行一步,我等会陪着平安过去,你随便找个下人带你过去就是,我得先看着平安穿衣裳。” 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一般,他继续强调:“薛兄放心,我时某人保准不叫他赖床。” 薛祁想着,也只能如此了。 等薛祁走后,时瑞拉下了脸,顿时换了副面孔,急吼吼的对着赵平安质问道:“你怎么又跟薛祁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赵平安倒没在意这么多,他老早就知道这两人有点不对付,只是边穿衣服边回他:“什么叫搅和到一块儿去,我原本就跟他好。” 跟他好? 不会吧! 这俩人这么快就好上了? 时瑞一听这话,还以为这两人是成了呢!面色比刚才又急躁了几分:“不是吧?我虽然早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没想到薛祁这个丧心病狂的,他真敢对你下手……” “平安,你别忙着穿衣服,我瞧瞧,你没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时瑞一脸着急,三两下就把赵平安刚套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对着他白皙的胸口左瞧右瞧,给赵平安吓了一跳。 “你找什么呢?别闹,等我穿衣服再说。” 说完这话,只觉得上半身凉飕飕,而时瑞如狼似虎一般的目光,大有一副要扒他裤子检查一番的意味。 果然,下一秒便听时瑞大义凛然的道:“平安,你把裤子褪下来我瞧瞧。” 赵平安甩开他:“我拒绝。” 时瑞继续扑上来:“我就瞧一眼,昨晚我不在,谁知道那丧心病狂的薛祁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赵平安皱着眉,抓着裤腰不叫他拽,口中不住喊道:“他能对我做什么,反倒是你……” “啊!时瑞你干嘛?你松开我,你别脱我裤子。”赵平安扯着嗓子喊道。 “谁让你自己不脱,只能我帮你了。” “你……你手往哪儿搁呢?”
第三百一十二章 路走窄了! 两人, 一个勇往直前,一个死命推拒。 一时间,床褥被挣扎出一道道褶痕, 似乎上面的每一道都在诉说主人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直到外头传来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那声音似是压抑着怒火, 细细回味,就像是地狱的恶鬼重返人间。 “你们在做什么?” 她只是想回来交代两句话, 在外头就听到赵平安的喊叫,结果,等她一进门就见到时瑞压在衣冠不整的赵平安身上,两手扯着他的裤子。 一个攻一个守。 青天白日, 好不避讳。 时瑞一听就知来者何人, 他的家, 除了薛祁也不会有谁敢进来。 只见时瑞扭头瞪他,毫不示弱, 直言道:“我俩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刚一说完就觉得如芒在背,虽然有些懊恼, 但男子汉大丈夫, 做了就要认。 他行事光明正大, 怕薛祁做甚?该反省是薛祁才是。 只可惜下一秒就被打了脸。 赵平安抬头一看, 见外头站着的人竟是薛祁, 忙招手道:“薛祁你赶紧过来,把他拉开,时瑞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脱我裤子。” 薛祁听到这话,面上一黑,好在赵平安除了衣冠不整些, 旁的也没怎样,她只上前去,拽着时瑞便出了门,只留着赵平安一人在屋里郁闷的穿着衣服。 回想起刚才,赵平安心中还道:刚刚那场面,难怪薛祁误会,时瑞这闹的跟被强*的小媳妇有什么区别? 外头,薛祁直接拽着时瑞到了一处没人的地儿,沿途的下人虽然也看得见,但见时瑞摆手示意他们别管,便没上前去。 “你特意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做这种事?”薛祁质问道。 “你别歪曲事实,明明是你不怀好意,我是担心他才这样。”时瑞连忙解释,只是越说声音就越小。 “扒人家裤子……你就是这么担心朋友的?”说到这里,薛祁怒火中烧。 但听着这话,时瑞老脸一红,冷哼一声,忙解释道:“你别污蔑我,我跟你可不一样,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平安的不怀好意,谁知道昨晚上趁他酒醉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呵”薛祁嗤笑道:“我真要想对他做什么还用等他醉了再下手?” 她若真的想对赵平安下手,用得着趁人之危? 她薛祁做事向来正大光明,虽然迎男而上,但从不强人索男。 时瑞想想,心道:这话也是,转而就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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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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