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不是原主。 她先是朝屋内冒着热气的锅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然后非常配合地咽了咽口水,最后木讷地摇头:“不……不用了,我们去叔奶家。”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村丫头形象跃然于眼前。 江雁萍唇角轻轻上翘,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然后像是很可惜般,对她道:“诶,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安苒点点头,提着手里的东西,快步离开了。 走出几十米,再回看那升起的冉冉炊烟,脸色有些沉重。 很好,这个江雁萍竟然会做红烧肉! 难不成,这个江雁萍和她一样,已经被换了个芯子,也是来自异世之魂? 与此同时,听到院门关上的江雁萍,也放下手里的菜刀,望着院子的空地泛起一个阴鸷的笑。 乡野村姑,竟然也想跟她争? * 安民强的腿,早年兄弟俩还没成家,上山砍柴的时候,碰上了出来觅食的野猪,他救安国富而伤了腿,加上当时的医疗条件并不好,家里又穷,腿伤没有治好,后来走路就一瘸一拐的了,尤其是阴雨天,腿更是疼得厉害。 也幸得林春娥不嫌弃,嫁给了他,日子虽然过得紧巴,一家子却非常和睦。 因为受不了强度太高的劳作,安民强下午的时候一般是不上工的。 安苒去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用竹条子编箩筐。 安苒站在门口,叫了声:“叔爷!” 见安苒来了,安民强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容随即绽开:“苒丫头来了!” 他站起身,招呼安苒:“来,家里坐。” 安苒连忙把东西放下,然后搬来一张小板凳,一同在院子里坐下:“叔爷,你甭管我,忙你的就成。” 她指了指放在地上用荷叶包起来的猪下水和猪蹄膀,笑道:“今晚在您家吃饭。” 安民强顺着安苒指的方向看去,连忙瞪向她:“你这丫头,才刚分了家,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哪能这样子大手大脚? 想要过来吃饭,跟你婶子说一声便是。” 安苒笑嘻嘻地摇了摇安国强的手臂,说道:“叔爷,没花多少钱。” 安民强却是不轻易放过她:“赶紧拿回去,晚上过来吃饭便是。” 安苒连忙告饶:“叔爷,您就当是我孝敬您和叔奶的,可成?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见拗不过安苒,安民强便不再唠叨,指了指一旁已经编好的簸箕和箩筐,说道:“这些都是给你们做的,正好吃完饭带回家去。” 前两天过来的时候,就见安民强在忙活这些,原来是给他们家做的。 安苒不禁一阵感动:“谢谢叔爷。您腿脚本来不好,别整天做这个了。” 可不是么,安民强性子急,想早点做好给安苒家带去,经常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再起来时,腿脚已是酸麻得厉害。 安民强家里的调料并不算多,但也足够安苒处理猪下水和蹄髈了。 猪大肠一般是用盐和面粉一起洗的,可现在条件有限,安苒就抓了一把草木灰,细细洗了起来。 其实草木灰清洗油渍这些东西的效果很好,比如洗碗洗锅,都可以用它来洗,保准干净透亮。
第41章 看她的眼神,如同蝼蚁一般 待林春娥他们下工回来,还没走近家门,就听得邻居打趣:“林婶,你们家这是煮了什么?好香啊!” 安苒让安雪去叫了安泽磊和安悦下工后一同过来,闻言,安悦自豪地说道:“一定是我大姐在做饭。” 闻言,安泽磊已经是满脑海安苒如何祸害安国强的厨房和粮食了。 他再也没忍住,快步走近厨房,正好碰见安民强手里捻了一块烧得油光红润的猪大肠,刚放进嘴里,见安泽磊突然进来,惊得他差点噎到。 待他咽下,口中似乎还回味着美味,不太自然地说道:“磊子,来啦?” 天还没黑,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了。 今天安民强也难得舍得,在糟糠里放了几把糙米,孩子们一见,都乐开了花。 卤得红润油光的猪大肠、和黄豆一起焖得软烂的猪蹄膀、自家种的冬瓜炖排骨汤,安民强一家觉得,就连过年,吃得也没有这么好吃和开心! 而路过安民强家里的人,闻着那馋人的饭菜香,纷纷羡慕起来。 也有好事的,跑到老安家门口去说酸话:“安老头,你们孙女买了大鱼大肉,跑去孝敬安民强了!” “那肉香得哟,老远就闻到了!” 结果,气得安老太从床上爬起,提着扫帚就要往外冲:“好你个安民强,用着我老安家的钱吃香喝辣,不怕噎死! 安苒这个小贱人,分了家就忘了谁才是她爷奶了!我非打死她不可!” 安老头沉着脸,让两个儿子拉回了安老太,心里也更加确信,安苒是受了安民强的怂恿,才胆敢分家的。 于是,心里更是恨毒了安民强一家。 可不是么,那些东西都是用他的钱买的! 安老太气得头又痛了起来,哭嚎道:“你们别拦着我!又是找工作又是买肉的,这是要气死我呀!诶呀,我不活了!” 安建业只能劝道:“妈,你再忍忍,今年年底我就要竞选副队长了。 等我选上,他们一家还不是任我们搓扁捏圆吗?” 说到这,安老太才肯罢休,恨恨道:“等你当上副队长了,一定要给那小贱人和安民强一家好看!” * 而江雁萍这边,就在她做了几个菜,满心期待地等着程朔和萧映齐过来时,在看到只有萧映齐一人,脸瞬间垮了下来。 问道:“萧同志,程同志怎么没来?” 萧映齐不以为意:“阿朔说今天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他见江雁萍有些不高兴,又补充道,“他让我们尽兴,说是谢谢你了。” 江雁萍当然知道,这不过是程朔说的客气话。 没想到,这一辈子,他依旧是那么高不可攀。 江雁萍握紧了掌心,指甲刺得她的手掌生疼。 下一秒,她抬起头,扬起笑容,话却是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没关系的,我们自己吃就好了。” * 距离知青办不远的枫树林边上,站着两个人。 男的修长挺拔,女的纤细窈窕,他们之间隔了差不多两米的距离。 夜晚的枫树林,除了偶尔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程朔和江雁萍对立而战,面对欲言又止的江雁萍,他好看的眉头皱了又皱。 萧映齐说有事约他出来谈,没想到,等着他的却是江雁萍。 江雁萍倾诉完,悄悄抬眼看向程朔。 却见他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遂又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想要重复方才的话:“程大哥,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程朔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不耐,他退后一步,眼眸轻敛,声音冷峻得如同寒冬的锋利刀,割在她的脸皮上:“江同志,你说的这些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还有,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还是叫我“程同志”吧,或者叫我的名字也可以。 否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程朔的冷淡,让江雁萍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虽然同行的一段路,他待她也算客气有礼,但始终是疏离的。但他现在的语气,即便只是轻飘飘的,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由得想起上辈子,已是京都顶尖的上位者的程朔,垂眸冷眼看她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一个蝼蚁一般,轻蔑又厌恶。
第42章 撞破告白 骄傲如江雁萍,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可程朔依旧不为所动,他侧过身,不再看她。 江雁萍既迷恋又充满恨意地深深望了眼程朔如上帝精心雕刻过的侧颜,心道自己是心急了,所以才乱了阵脚。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对程朔笑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以为程同志误会了什么,所以才想着跟你解释一二。” 又很快说道:“方才的事就当做是个玩笑,程同志该不会因为这件事,以后就不理会我了吧?” 听了江雁萍的话,程朔只是转过头,冷清的双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银色的月光下,他的双眼似乎锐利地要把人看穿。 就在江雁萍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我是否误会什么,并不重要。如果真的要解释的话,也该跟安苒同志说。 除了革命事业以外的所有事情,我想,我跟江同志不会有什么需要来往的地方。” 程朔的一席话,犹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打在江雁萍的脸上。 纵然她心理素质再好,也无法做到如无其事。 她费力地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落荒而逃了。 看着江雁萍离开的方向,程朔叹了口气,像是无奈般,揉了揉眉心。 随即他又把手背在身后,瞥了眼不远处的一个大树桩,淡声道:“热闹可曾好看?” 躲在木桩后弯着腰的安苒,这才讪讪地走出来,有些尴尬地朝他打招呼:“程同志,真巧啊。” 这也不能怨她。 吃完晚饭后,她让林春娥陪着她去李有材那报备明天去镇上上班的事情,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就撞见了他和江雁萍呢? 她下意识地就躲到了旁边的木桩后面。 怎知道,后面的对话越听越劲爆,竟然是江雁萍对着他倾诉衷肠的话。 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离开,已经是被程朔发现了。 见安苒一副不想承认的表情,程朔轻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只道了一句:“我正好有东西给你。” 就径自往知青办走去了。 而如临大敌的安苒还站在原地,微张了嘴:这是,放过她了?还是说,待会再慢慢收拾她? 想到这主动送上门来的相处机会,安苒咬咬牙,跟了上去。 * 知青办是原来就有的,只是这次新来了一批知青,需要在旁边重新搭建几间屋子。 程朔和萧映齐没有借住乡亲家里,把原来的柴房打扫了一下,就住了进去。 程朔进屋,把煤油灯点燃,见安苒还杵在门口,挑了挑眉:“进来。” 随着煤油灯亮起,屋内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 两张木板拼成的简易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还有一把椅子,已是全部。 程朔的面容在隐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不真切,反而是灯光的朦胧感似乎在他的周围笼上了一层光晕,让五官看起来少了一丝平日的凌厉与锋芒。 程朔无疑长得很好看,人们却容易因为他的气势而止步。
就像是寒冬傲然绽放在枝头的腊梅,美丽,却高不可攀。 这也是为什么,安苒有了这几次跟程朔相处的机会,却一直没胆下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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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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