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件事让我意识到男女差异这种事,如果不是有人对你心怀歹意的情况,没有必要非要在体力这样的事情上执着逞强。男人在为自己构建的社会体系里做了几千年的劳动力,女人有一天步入职场,大可不必阻挡着他们扬长,而是要知道自己的长处在何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件事吗,因为我在努力为同样在练兵场吹了冷风,那两个人依旧生龙活虎而我伤风感冒这件事开导自己莫要抱怨。 伤风感冒而已,生病了,生病多好啊,正是大好的机会去理直气壮的无理取闹。 “我想喝腊八粥。” 我转头看向坐在床一旁的木怀哲,他放下手中的书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还不到年关,没有多少店家卖腊八粥。” “嗯。” 看来他还没有产生我生病了所以有特权的觉悟,我只好叹了口气。 生病的时候失望又虚弱的叹气会变成让人心生愧疚的武器。他起身出去买粥,我终于不用再听他滔滔不绝地读古书给我听,疲惫地钻到被子里休息。 好不容易脑外的声音停了,可是我脑内又响起了声音。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是在梦里,我听着两个人在吵架,她们一个人长着乐阳的脸,另一个人还是。 她们在吵架,那我在哪?我正在一旁看着她们聒噪。一张脸三个人用,你说这造物主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些。 她们在争论是谁夺走了她们的生活,我很想走过去劝劝架,告诉她们:都别吵了,你们的生活都是我夺去的。 这是在梦里,一点逻辑都没有,我只是想一想这件事,她们就都听到了,一个两个转过头来质问我: “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她们冤有头,我的债主又在哪里?我本来也活得好好的,一点都没有稀罕过这里,稀里糊涂的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你杀了我。” 一个乐阳说。 “你夺走了我的生活。” 另一个乐阳说。 她们都有着凌厉的目光,逼迫着我步步后退。
我讨厌做梦,梦里都是胡扯,梦里没有逻辑,梦里藏不住任何东西,梦里把你的肮脏不遗余力地翻出来。 “你跟我走。” 一个乐阳说。 “你跟我走。” 另一个乐阳说。 “我不要!我不要!!” 我要醒来,我要醒来,我要…… 我看到了熟悉的帷帐,我醒来了,闻到了温热的腊八粥香气。 “你醒了。” 木怀哲端起了桌上的粥,我看着他身后,紧闭的窗外天都黑了,他走过来,床旁的烛光都撩起微风。 他坐到床边,一边搅着腊八粥一边讲着:“你不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根本就没有卖这东西的,最后还是现找了年节里做粥的老婆婆替你忙活,我要不是说我媳妇生病了非要喝粥,人家得把我赶出去。” 他媳妇是谁?乐阳公主?怀柔?偷玉牌的小偷?念初?怎么哪个都不是我。 “念初,念……” 我走神被他叫回来,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我嘴旁。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了。” 木怀哲没说什么,把粥又放回了碗里,一边搅着,一边抱怨:“你这女人真难缠。” 这些女人哪个比较难缠?乐阳公主?怀柔?偷玉牌的小偷?念初? 他看着我无奈的笑:“都怪月老,非要把你的红线一圈一圈缠到我的心上。” 他怪月老,为什么,因为他觉得他爱乐阳不合伦理? “那你自己拿下来便是。” “我嫌他缠得不够紧。” 你说他那份令人无刻不心动的爱到底是给谁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木怀哲真的开始回忆,我提醒他:“应该不是一见钟情吧。”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你那时候脸脏的跟锅底的灰一样。” 他说不是,可他还记得,锅底灰,那个偷玉牌的小偷。 “那是从什么时候?” “情不自禁那次。” 拉着我的腰带把我拉到他唇上那一次。 我们的感情确实是开始于一次: “冲动。” “不是冲动。”他否认,“我又不是禽兽。” “那你情不自禁我的什么?” “不知道。”他低头拿起了我的手,“都说你漂亮,可是我从小就认识乐阳公主,也没见色起意。” 他抬头看着我说:“我觉得只有你懂我。” 他的感觉对吗,我问他:“那我懂你吗?” “男人也得有点自己的秘密的。” 我懂他,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周旋着,玩笑着,骗我。 他出声阻断了我的思绪:“你想什么?” 我回答他:“你的秘密在哪里。”我看着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慌张,可是决定还是算了,跟他开玩笑说,“不在外衣里,不在里衣里,”摇了摇头,“不在那里,”又摇了摇头,“也不在那里,”我笑着问他,“是在脾胃里还是在心肝里?” 我懂他,他眼角放下心来,把脸凑了过来。 我把头转了过去。 “我不想。” “嗯。” 木怀哲确实不是禽兽,他替我掖了掖被子,仔细嘱咐着我:“我明日就要忙起来了。你得自己养病了,记得按时喝药,关好门窗,天会越来越凉。还有……” 还有听得我本就迷糊着的脑子一阵烦。 “不准还有。” “不准就不准。” 他起身,听话的闭上了嘴,我以为他要离开了,结果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身突袭,趁人不备贴着我的耳朵轻声恶狠狠地说:“还有不想吃饭也要多少吃点。” “知道了。”我小声恶狠狠地回他。 我看着他,心上有一个迷离的感觉,他身后的烛光一晃一晃的,那个感觉果然是…… “阿嚏!” 我赶忙扭过了头:“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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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将军在青北待了快要两个月了,豫州总不好群龙无首,于是阔兹王爷就去了豫州。 你是不是以为我讲错了,木怀哲跟我说阔兹王爷马上就要启程去豫州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他的。 “阔兹王爷?” “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木怀哲觉得我问的问题才有问题。无论青北还是豫州,还有雍州荆州和徐州,这些土地在这些男人的眼里就像是玩具一样,他玩过了借给他,皇帝轮流做,今年到他家。 但是这件事真的那么平常吗?其实木怀哲多少心里是有鬼的,但是我所知甚少,根本想不出来真相,况且我的伤风感冒还是好得很凑合,我也就懒得庸人自扰。 阔兹王爷离开青北,转眼就是十一月份了,步入年关了,什么忙碌都停止了,只剩了置办年货的行当。 我的伤风感冒已经有半个月了,说是不好,倒也觉得脑子清楚了,说是好,可还总是时不时的打个喷嚏。大夫说还要静养几日,最好不要出门,木怀哲就一边讲着外面的集市有多热闹来勾我,一边让我认清现实,老实地待在屋子里。 他陪着我待在屋子里下棋。我还是个臭棋篓子,执着的“打劫”,他还是不在乎棋局,陪着我胡闹。 就这样,我的黑子吃掉他的白子,隔一会儿,他的白子吃掉我的黑子,大概是胡闹的棋局着实是太无聊了,我的脑海里突然联想起了什么东西,闪过了几个可怕的画面,斩首,战火,嚎叫。 勾着我忍不住把去年的一切重新盘算了一遍: 四月初七,北边攻打边关, 而后木怀哲带兵支援边关。 北边首领被斩首, 而后阿昌阔尔王成了新首领。 木怀哲被俘, 而后北边攻进了皇城。 阿昌阔尔王占领了雍州, 而后皇帝在荆州路上被斩首。 你知道这一切像什么吗,一盘棋。 一盘棋黑子吃掉白子,然后白子吃掉黑子。 一盘棋作为疯狂却更现实的线索,把许多场景都串连在一起,产生一个比现在的一切更像一个叫做真相的东西。把如今的一切,包括木怀哲对我的爱都转变成一场骗局。 围棋里有一种局面叫做打劫,爱里面有一种毒药叫做失智,思考里面有一种好处叫做触类旁通。我生了一场病,给自己的脑子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后去思考,却产生了一个疯狂却觉得无比真实的想法,惊吓着了自己。 “怎么了?” 木怀哲问我。 我看向他,我是该问他,得到所谓的真相或者让他谴责我可怕的联想。还是不该问他,把现在的一切当作真相,忘记那个可怕的想法,无视自己的好奇妄想。 “你帮了阿昌阔尔王,阿昌阔尔王又帮了你?” 我应该分一点思考给我的口直心快的。 木怀哲看着我,我多么希望他的下一句话是疑惑地问我在说什么,或者不如心虚却装作自然的否认,而不是沉默了一会儿承认到: “是。” 是。他帮阿昌阔尔王斩首了北方首领,阿昌阔尔王帮他杀了木氏朝廷的皇帝。或者这个局比我想的更早一些,阿昌阔尔王先暗地里挑起了两地的斗争。这一整场战争,那么多人流血死亡,那么多家庭破碎,个子还不到人腰际的孩子还要去做苦工维持生计,都只是这两个想做皇帝的人自私的算计。 我再一次跟他确认,生怕误会了他:“你帮他杀了北方首领,他帮你杀了皇帝。” “是。” 是。连沉默都没有。他凭什么那么坦荡?一亩一亩的稻田被烧成灰,一座一座的房子变成废墟,一条一条的人命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他凭什么几个人躲在一间屋子里商讨几下就分了他们的玩具,他凭什么衣摆飘着香气坐在这里悠闲地下棋。 “你怎么敢……” “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凭什么觉得委屈,委屈得让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阿昌阔尔王逼着你做这种事?” “没有。” 然后让我彻底绝望心碎。 我失落地坐在椅子上,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时间停在这一刻或者倒带吧。下什么该死的棋,打什么愚蠢的劫,什么我的黑子吃掉他的白子,他的白子吃掉我的黑子。就这样把我的盖世英雄变成了罪魁祸首,木怀哲没有把我从国破家亡里解救出来,就是他害得这里国破家亡啊。 天呢,顾闻暄还傻得想要留着木怀哲的命给木氏朝廷一个机会…… “荆州的人……你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 我看着他,他终于知道沉默了。真相明显地都不需要话语了。一两个人发疯不可怕,每个时代总有那么一两个疯子。这可是手握权势的一群人在发疯。 我听着有人敲了敲门进来,是打扫卫生的人。 梅府的下人,知府家的下人,路上的行人,卖汤面的老板娘,这些人知道他们的命正被这群疯子攥在手里吗? 我看着木怀哲,瞪着他,听着朴实的扫地声,他的样子简直就是地府里的阎王。 他起身拿了我的披风,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我们出去走走。” 语气里尽是往日一样的稀松平常。 我懂他,他怕我在下人面前乱说话。 我站了起来,他替我系好披风,又牵起我的手。 “走吧。” 谁能看出来我们刚刚谈论了什么惊天动地毁尽三观的事情。谁不羡慕这个体贴温柔的男人。这个人真会演戏啊,私宅的箱子,荆州的面纱,信上的念初,身上的箭伤,他有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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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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