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岭县的知县下乡视察一事,县衙里当然无人不知。 户书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就往孟典史那里求教,也没别的,就为了求一个心安。 孟典史相当的淡定,大手一挥:“你慌啥?那小儿还能拿你怎么样?就算她知道了不对劲那又怎么样?她能和整个文岭县的大姓宗族干上吗?” 户书想了想,也对哦,但被知县知道此事,估计以后分的银两又要多分知县一份,想想都肉疼。 …… 木析也没去多少乡,毕竟文岭县实在是太大了,她只乘船去看了三个乡,基本上应该知道的,心里都有数了。 去了三个月后,木析回来先去了孟西州衙门,前往见了知州。 孟西州的知州得知她来的目的,懒懒散散的抬了一下眸子,道:“虽然说典史的任免,确实是要经过吏部,但你作为一县之主,堂堂知县,要换个手底下不入流的属官的权力还是有的,就算是吏部要任免典史,也少不得过问一下你的意见,你又何必来问我?” 木析笑道:“但到底是朝廷命官,不是什么小吏,下官想着先问问大人的看法,总是不会出错的。” 知州这才感兴趣的打量了她几眼,笑了:“倒是有点意思,怪不得我说许老的弟子,居然会被发配到这么个不毛之地。” 木析只笑笑没说啥。 见到木析还不走,本来修剪花草的知州就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还有事?” 木析就直接问了:“大人,我们承安府的耕地,相比内陆似乎是太少了点吧?下官曾下乡看过,不少地都是荒芜在那里,种不得了。” 知州抬了抬头,看她,笑道:“你问本官?本官怎么知道?” 木析浅笑道:“这不是听说大人手底下有个门客,专擅侍弄耕地吗?下官斗胆向大人求人,还望大人割爱。” 知州手一抖,直接把自己心爱的兰花给拦腰剪断了。 但她把兰花盆小心放在一边,似笑非笑得看着木析道:“那你可真是大胆。” 木析道:“大人放心,下官绝对会保证您门客的安全,如果确实能解决百姓的问题,也绝对不会忘了大人的功绩。” 说到这,知州就有点心动了,尽管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笑道:“你若想要她,本官便为你引荐。这人姓杨,本是同州举人,后来因为为人担保科举,那人作弊被抓牵连到她。她不仅仅被革了功名,还被流放至此。本官是惜其才华才收入府中当门客,可惜她再也不能科举读书后,心灰意冷只专心侍弄花草,恐怕她当日也想不到种地还能再一展才华吧?” 两人交谈一番后都很满意,木析见知州的夫郎都来了,便识相的告退。 之后又转道见了孟同知。 孟同知可不像知州那样闲来无事,还能种种花,每天要见她的官员,下属,小吏和备着重金来拜访的富贾不知几何,木析一个小小的知县在她这里还排不上号。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孟同知才接见了她,见她一番苦诉,话里话外暗示孟典史挡她财路,下面的官吏没把她当回事,有什么好处也不先紧着她,而是先紧着孟典史,所以她想换掉孟典史。 但又怕孟同知心里有想法,所以先来询问一下孟同知的看法。 孟同知一听,这鸡皮蒜毛的小事也值当堂堂一县知县来她这里哭诉?对木析极其看不上眼,对那旁支的不识相,给她惹了不少麻烦也极其厌恶,最后一挥手,让木析自己决定,这点小事,以后就别拿来烦她。 木析见状又道,也不是她故意来孟同知这里的,实在是之前前去知州那里,知州不管事,她没办法才到孟同知这里来的。 听到这,孟同知眯了眯眼,一直没正眼看木析的她终于仔仔细细的看了木析一眼,见她一脸委屈,气愤的衰相,最后才道:“知州真这么说?” 木析讪笑了一下,道:“知州是说尚可,但下官这不是怕越过大人处理大人的同族,大人生气吗?” 孟同知笑了,道:“你是知县,你本县的事自然以你为先,不需过问本官,哪怕那是本官同族。” 木析眨巴眨巴眼,悄悄打量了孟同知的眼色,感觉孟同知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才悄悄松了口气,然后道:“下官还挖了知州的墙角,知州不会找下官麻烦吧?” 孟同知不耐烦道:“不会。” 木析见状,赶忙识相的告退了。 …… 孟同知摸玩着手里的玉佩,一副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她最后试探了下那木知县,都说了“哪怕那是本官同族”,真是聪明人就能听出这是反话,压根不敢动孟典史。 但她没想到这个知县这般蠢,胆子还这般大,看她表情没有破绽,居然就真的信了那是她的心里话。 本来她还想要不要点明了,毕竟好歹那也是孟家同宗同族,不过仔细想了想这个旁支给她带来的麻烦,前前后后搞死搞丢了三四个知县了,知道她为了给她擦屁股忙活了多久吗? 这么想着,她还是觉着把那个旁支撸下来也不错,免得日后给她惹上什么大麻烦。 最后她认真的想,那毕竟是许林晗那老东西的弟子,真的这般蠢吗? 不过思考了会儿,许林晗最看重的就是会读书的学子,依她看,光会读书有什么用?不会当官,不通人情世故,这种人在官场是最走不远的。 就像那个老东西的三弟子,那个跟她一同姓孟的,真是白瞎了孟这个姓。 当个正四品的右佥都御史,结果给她得罪那么多人。她以为给圣人当了一把刀,就能有什么好下场了?真是跟着许老读书读傻了。 那大弟子还挺像话的,不过可惜多少有许老在牵制,要顾及许多,不然肯定官运亨通。 至于这个传说中,非常会读书的关门弟子,今日一见,真是让她想放声长笑,这可真是许老的报应啊!自以为清廉英明了一世,结果收了个又贪又蠢,还自以为聪明的蠢货。看看她今天来看她这个同知送的礼,居然给她送了一幅画? 她打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直接丢到了地上。 …… 木析回到县衙,直接把孟典史换了下来,安排了原典史衙攒典直接上任了典史。
第54章 杨世芳 孟典史天天就想着怎么搞钱,怎么放高利贷,怎么花天酒地,哪里有时间管理典史衙的事情? 一般都是她的副手在处理,这典史衙攒典还挺聪明的,她没有明着跟孟典史对上,但私底下算是非常有人情味的人了。 底下的老百姓都心照不宣的一点是,但凡入了典史衙的案子,如果是孟典史在办案,那必定是不褪掉一层皮回不来。 但如果是高攒典在管事,那基本往她家送点菜啊什么的,就能正常过去了。当然,前提你是无辜的。 这位典史衙的二把手,唯一一点称得上污点的就是,既没有挡住上官贪赃枉法,也就是沉默的,又没有拒绝上官分下来的脏银,也就是实际上她也享受了好处。 但已经切身感受过内里实况的木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连她这个知县在没摸清楚孟典史底细的时候,都不敢直接对上她。 更别说攒典还只是个位卑的小吏,人家典史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那也是官,官和吏的天壤之别,不比官和平民百姓差到多少去。 这位高攒典,一下子从小吏高升到典史,从吏到官,而且还是县三把手,可以说是非常的喜出望外了。
…… 这次见到孟典史,木析的脸色淡淡的,态度非常不耐烦。 她只是撸了孟典史的官,没有直接送她进大牢,不然那就是真的惊动了孟家了。 她之所以迟了这么久才动孟典史,还不敢直接伤害她,担心顾虑的可不是别的,而是她背后的孟同知,或者说孟家。 她只是在看清县衙的官吏布置后,心里有了点猜测。 她不觉得孟同知真的很重视文岭县,如果真的重视,就算孟家人不担任知县,也能担任县丞。 而不是一个不入流的典史。 最后让她确认孟同知不重视孟典史的是,孟典史说不需要给孟同知送礼。 这无非两种可能性,第一,孟同知跟孟典史这个旁支关系不好。 第二,孟同知看不上她们一个小小县衙,还是全国知名的全国最穷县,手底下人往百姓头上贪墨的那点银子。 依木析看,是两种都有可能。 为了以防意外,她还刻意避开孟家的耳目,悄悄找人去打听了孟典史跟孟同知的关系,最后才敢肯定的回到孟西州告状。 这事在没有引起孟家注意的前提下,解决掉孟典史,完美结束,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次见到孟典史,她表情淡淡的道:“见本官有什么事?” 孟典史,哦,不,应该是前任典史恨不得上前咬她:“你居然敢搞我?我告诉你姓木的,我不好受你也别想好过!我手里还有你贪污受贿的把柄呢,你以为拉下我了你就能好过了?你想得美!” 木析就笑了:“就你送的那个里面掺铜的金头簪和撒了银粉的银子啊?你放心,就算告到三司法巨头那里,本官也不怕你。” 说出来都要笑死人了,给上司行贿,送的居然还是假.币,你就说有这么扣的人不? 木析恐怕都想不到,这古代居然还有假.币,要不是沈实来信告诉她此事,她还不知道呢。 前几天她跟孟同知告状的时候就有说这事,当时孟同知都撇了撇嘴,估摸着对自家同族也是无语了。 这么扣的人,给下属的分银真的是银子吗?她好奇去查了一下后才发现,居然真的都是假银,这也是个人才,为了多贪点钱连假金假银都给她造的以假乱真。 也怪不得不肯给孟同知送钱,估计也有这一层原因吧。 孟典史脸色又白又青,显然没想到这事居然被发现了。 她赶紧看向一旁的胥吏,果然看着那些原本聚集在她身边的人都黑着脸看她。 有些估计早就发现了,一脸鄙夷,看都不看她。 木析随意扫了这些不好好当值,前来看热闹的人一眼,随后对孟典史道:“你该返还原籍了,最好是早点回家乡。看在孟同知的面子上,今日你大闹公堂本官就不动你了。但是你要是再大吵大闹,辱骂官员,哪怕看在孟同知的面子上本官也要打你的板子,何况孟同知也说了,本官有权断县内一切事宜。” 孟典史脸色灰败,最后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走了。 木析冷眼看着她离开,回头笑着看了身后的属官,典吏和衙役一眼,笑道:“先散了吧,围在县衙前不太好。” …… 县衙的小官小吏敢不把木析这个最高长官,县一把手不当回事,无非就是两个依靠。 一,赵县丞这么多年在县衙打下的底子,比她这个无根无基,漂泊而来的知县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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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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