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北林的总兵是朝廷的人,也不能轻易动手,因为不是同一个民族,轻易间派兵镇压,那就不是一个适得其反能形容的了,这是直接逼反。 虽然文岭州是朝廷直辖,但圣人给了木析最大范围的权利,她手底下文岭的官员任免,她有最大的任免权,其次才是吏部。 木析在锦衣卫考察过赵县丞后,直接把她提到了知县的位置。 现在她手底下是五个县,五个县的知县她都看过了,可以确认的是其中至少两个知县是孟同知的人。 至少是孟同知同一条船上,绝对下不来的人。 这些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木析找到机会收拾的,好一点的调走,倒霉一点的进去吃国家饭,运气一般的要就给小鞋子穿。 剩下几个都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现在是木析势大,那就听她的,但是孟同知强硬要求她们的时候,她们也不会拒绝。 木析就笑了,她看起来就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木析直接派下去的原赵县丞,现在的赵知县倒是她的人,说啥干啥。 但这位完全是靠着木析的,底子太薄,有时候还要木析反过来给她撑腰,说实话,木析后面看到她来就想跑。 因为又是来哭诉的。 她现在了解当初孟同知看到她的心情,确实非常不耐烦,毕竟她也很忙,没那么多功夫天天处理知县之间那点破事。 后来木析找了个机会,把第一个带头给她造麻烦的知县调离了文岭州。 剩下的几个就安静下来了,木析想着,至少能安静下来几个月吧? 她确实是很忙的。 原文岭县的成功模式,并不能适用于如今的文岭州,首先她做不到用手里头的银子建新城镇,安置完整个州的流民山民。 这是不可能的。 其次她也不可能真的只照顾山民流民,只让这些人吃到政策福利。 之前只是一个小穷县,没人关注,现在是直辖州,可以说整个朝堂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里,她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随心所欲。
她只能把开荒权给其他的隐户山民,根据之前的经验,最快的安置好其他隐户,提高文岭州的粮食产量。 等那些隐户山民有了田,有了宅基地,有了粮食,自然而然的自己就会建成房子。 木析唯一的要求就是建成房子之前,要符合官府的要求去建房,因为要官府去合理规划城镇。 文岭州内隐户数量的减少,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本地势力。 木析不敢说让隐户从此消失,因为随着一个朝廷走向末期,那个时候成为隐户是无资产的百姓唯一的生存方式。 某种意义上,那个时候的隐户是合理存在的。 但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隐户的存在是不合理的。 这个朝廷,目前来说是年轻且健康的,在任的圣人也清醒能干,算是一代明主。 这个时候出现这种规模数量的隐户,是真的不合理。 木析想让这些人走向明处,想让他们拥有立身之本,她不敢说以后长远来看这一定是一件好事,但目前来看百利而无一害。 她能保证,那些因为她走到明处的百姓,她活着的时候,她们的将来只会比过去更好。 目前文岭药材供应基地,孟同知拿不到任何好处,也没办法安.插.进去自己的人。 而拿着这个聚宝盆,木析有底气让任何的敌对势力化敌为友,当然,除了孟家,因为她们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木析不可能让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大好局面,成为孟家发家致富的工具。 孟同知再次看到她,笑吟吟的拱手道:“恭喜知州大人了。” 木析浅笑回礼。 现在她的手底下有三个副官,也就是州同知,相当于副知州,文岭州的州同知定正六品。 孟同知、胡同知、许同知每人手底下分管一州内一部分事宜,算是为知州分担公务。 马判官,本定从七品,文岭州内定正七品官员,与同知分管州内督粮、捕盗、水利诸事。
第63章 马判官 医药署被木析把持的紧紧的。 从选人,到用人,到每一个流程,都绝不给任何人多余的念想。 孟同知几次三番想安.插.人手进去未果,之后碰到木析,周身的气压就越来越低。 孟同知皮笑肉不笑的道:“大人不觉得吃相太难看了吗?自己吃肉,汤都不给大家喝上一口。” 一旁州衙的几位属官也竖起耳朵,偷偷关注知州大人跟孟同知的交锋。 感情上,她们对木析这位一手把文岭扶起来的知州极为敬佩,好感度不低。 但这不影响她们对医药署利益的眼馋。 实话实说,她们对木析一点好处都不肯让出颇有微词,要不是眼看着知州势大,又确实抓不住知州的把柄,她们铁定是想把知州压下去,共享医药署的利润。 木析显然也是清楚她们的小心思的。 此时假装没听懂道:“本官吃肉不给你们喝汤?这话说得就过分了,本官可不爱吃肉,州衙分下来的肉,也没分到本官的府邸上。” 孟同知淡淡笑了下,没在此事上与木析争辩什么。既然注定没办法走在一块,那就只能当敌人了。 木析自然也很清楚。 偌大的文岭州,她再怎么也做不到顾及所有地区,下达的政令有没有空子?有,她当然也很清楚,不过目前不是清理这些事情的时候,目前最紧要的还是要把权力紧紧握在手里。 不然的话,她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做不到。 她手底下的副官里,孟同知的权力最大,掌巡捕,军务诸事。手里管着巡抚司、司狱司、递军所等。 许同知掌劝农治农、粮储、教育诸事。管都税司、粮仓、州学、县学等。 胡同知掌水利、屯田、牧马等事宜。 马判官的职权则不明,剩下几个同知不管的机构,比如河泊所、驿站、工匠等,都是她直管。 原先医学也归她管,后面木析提高了医学所的地位,并且并入了医药署,然后就归知州直管了。 但是剩下几个同知管的事宜,比如巡捕、水利等,她也可管,只不过权力相当于二把手,地位和同知的副官一般,但实际上她也是知州的副官。 简单点说,上头的知州,同知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最高长官。 最后木析是可管手里一切事宜,但直管的只有三班六房、照磨所等,还有她单独划分出来的,在文岭州权力极大的医药署。 看各位同知手里的权力就能看得出来,孟同知跟许同知的权力极大,孟同知因为文岭州地方特殊,她手里的权力实际上是要高于许同知的。 而胡同知手里的权力是最小的,可以说连她的下官马判官也不如。 虽然不至于到让州衙内的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么夸张,但相比其他长官,她算是比较边角的官员,且话语权不强。 马判官则是一个极会钻营的人物,到她这个位置跟权责,当的不好的,几乎什么都管不了。 但她愣是从几位同知手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不仅仅自己本职工作管的好,还能.插.手.插.到孟同知直管的巡检司里,并且有一定的权力,这一点就是木析都只能自叹弗如。 老官员相比新官员,总是有一定无形的优势的,至少木析自认做不到像这样不着痕迹的拿到权力,还是从上官手里分走的权力。 像现在这样的局面,这还是朝廷已经削弱了孟同知权力的前提下达到的。 之前孟同知几乎总览所有重要机构,原先像巡检司、三班、都税司、水利教育等她都是一手抓,直接把孟西的知州架空了。 剩下几个看起来好像分权了的州官同知,实际上跟孟家是穿一条裤子的。知州根本没有办法拿走任何权力,只能被迫当个闲人。 木析一点都不想去当这个闲人。 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最后还被孟同知拿到优势,那木析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当官了。 所以她必须争取到手下副官的支持,胡同知先不提,但也不能忽视,人家虽然权力不大,但这么多年了,能在孟同知眼皮子底下不站队,还能牢牢把握住自己手里的权力,这不会是一个简单人物。 像许同知、马判官,下属的知县,包括她手底下的真正副官,相当于办公室主任一样存在的主薄,都是必须争取到的。 而且最好,是能把巡检司拿回来。 现在文岭州的巡检司有十二个巡检,八个县级巡检,四个州级巡检。其中三个巡检是原文岭县升级为州时升上来,都是木析的人,其中三个被孟同知打发到了辖下的县内,剩下一个留在州巡检司内。 就像木析想方设法,把手下两个跟着孟同知来的知县调走一样,孟同知也把后面文岭县并入她手下机构的人,都打发到边缘地带。 不过她到底不是知州,没办法直接把那几个九品的巡检给踢出官员序列,毕竟知州是可以否决她的调任的,兵部首先要考虑的肯定是知州的意见。 但木析的人也不敢犯错,一旦犯到孟同知眼皮子底下,那肯定落不到好。 甚至如果抓到的什么大错甚至大罪的话,知州会不会保她们那还是个未知数呢。 哪怕知州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公正廉洁,眼底不容沙子的话。 但当下属的哪个不会察言观色,观察上官的?有些方面可能这些下属比木析本人还要了解她。 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可能回头第一个饶不了她们的就是知州大人,就算有些罪可能会轻判,但绝不会真的当成不知道。 跟木析共事过三年的属官们对此都心知肚明。 木析自己多多少少,是能感觉到自己坚持这种底线,可能对她日后的前程不一定有好处。 毕竟这种习惯一旦被人知晓,有些私底下有过错的官员是一定不会跟她共边结盟的,甚至可能会被一些心虚的官员疯狂针对。 所以她多少有点掩饰,加上有些法律过于严苛,她会轻判一点,所以她手底下的人多少被她这种性格震慑到了,至少不会犯什么大罪,但也不至于因此过于畏惧她。 她会对自己的人明说,想要在仕途上走远,就要爱惜自己的羽翼。如果连她这个根基不深的上官都能轻易查到她们的罪证,那她们就被判的不冤。此时在她手下会轻判,日后一旦被发现,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要说什么掩饰好就行,真能掩饰好就不会被她轻易发现。 而且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反正她一通洗脑下去,手下的人既被震慑到,又没有离心,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好事。 不过此事肯定是不能明着表现出来的,不然怎么拉拢州衙的州官呢? 那些心虚的官员要是得知此事,那不就对她退避三舍了吗? 虽然即使这样她也不是没有法子,但肯定是会比较麻烦。她想做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一直跟自己的属官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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