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宗政迟被他这语气给弄得茫然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萧清和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当你皇兄是个什么天仙,我做什么非要挂他身上?” “不是天仙,他就是个负心汉!”提到这个,宗政迟一瞬黑了脸色,言语激烈 “但我就是不许他同谁在一起,他必须独身至死!” “你不会是喜欢自己皇兄吧?”萧清和坐下来,拎起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悠然自得的模样,哪里像是个被人当场捉住的情儿。 “你放屁!”宗政迟暴喝,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一把夺过小壶,对着壶嘴灌了一气茶水,嘴边的水渍也不擦一下,凶狠地望着萧清和说:“我恨死他了,我盼着他长命百岁,盼着他孤独终老,盼着他后悔莫及!” 萧清和意识到什么,心头一暖,对于自己知道宗政叙身份的事也不藏着掖着,“你怎么这样傻,他乃是一国之君,不再是当年的七王爷,身边少得了莺莺燕燕吗?不必执着。” “哼!只要我不同意,别说三妻四妾,就连一门他也别想娶!”宗政迟说着,脸上带着骄傲的表情,“所以你也想都别想,从继位到现在,我皇兄宫中连个女的都少见,你当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宗政迟是九王爷,地位显赫,朝廷上的事怎么也能说上几句话,即便是国君的后宫选妃之事,他多少能掺言几句,再不济,打滚耍混也无人能拿他怎么样。 “他不是……早已娶了那孟家千金吗?”萧清和垂眸,语调含着不明显的落寞和愤懑。 “嗬!”宗政迟眼睛都亮了,把手中的茶壶搁在矮桌上,得意道:“这亲压根就没成!” 萧清和怔住。 “宗政叙这不是人的东西,本就是奔着孟家财力势力强大才与人结亲的,哪知成亲那日,孟家不知怎的,突然退了亲!” “那叫什么孟甜……还是什么的女子,压根儿就没进宗政家的门!” 宗政迟说得高兴,萧清和却心跳如鼓。 攀上皇亲国戚,这是多少百姓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大红灯笼都挂上了,万事俱备,只差着临门一脚拜个天地的事情,孟家怎么可能会突然退婚? 怕不是宗政叙…… “喂!你发什么呆啊!”宗政迟一直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戳上了他的脑门 ,“你给我听清楚,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走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皇兄找到,还有,你这双眼,看能不能想想什么法子给弄弄,我看着就烦。” 萧清和闷声笑着,无赖一般道:“想什么法子?九王爷难不成要因为一个已故之人,剜了在下这对招子?” “倒是可行……”宗政迟嘟囔一句,倏然瞪大了眼,愤怒到磕巴,“叙狗连这个都同你说了?!” “不是他跟我说的。”萧清和笑了一声,“迟崽,好久不见。” 宗政迟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足足愣了好半响,还是没能想到那层去,“你怎么……这样叫我?” “迟崽,我回来了。”萧清和注视着他,笑得轻松,仿佛他不过是去马厩里喂了一趟马,从未曾真正离开过。 宗政迟惊大的眼睛慢慢蓄满泪水,不可置信地碎碎念,“怎么可能呢,我明明看到你掉下去了,那么高的地方,是我没有看好你……” 他甚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想把自己从这样的梦里唤醒,避免醒来更痛。 第二巴掌已经扬起来,尚未落到脸上便被截住了,萧清和那双眼睛出现在眼前。 他说:“迟崽,我回来了,是真的萧清和。” 而后朝他张开双臂。 宗政迟扁了扁嘴,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一拳接一拳捶打在他的背上,哭喊得歇斯底里,“清和,你好狠的心啊!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今时不同往日,萧清和身子骨哪里比得从前,被他两拳捶得咳嗽起来,却也不反抗,一手在他脊背后面顺着,轻声哄着:“好了,都这么大人了还哭,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宗政迟倒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两个人都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模样,哭几声算什么。 “清和,搬离此地,同我住一起吧!”宗政迟眼泪未干,说话时还吸着鼻子。 萧清和捏了捏他鼻尖,道:“迟崽,这便是我告诉你我身份的原因。” “帮我离开这里。”
第52章 许画水 宗政迟夜闯梨花阁一事阵仗不小,萧清和担心宗政叙很快就会赶来,便当下和宗政迟计划了一番。
“明日有沓玉国的人前来进献贡品,皇兄定会拒绝,你便趁此机会……” 宗政迟靠在他耳边说了下计划,萧清和还是不免有些担忧,“那若是他不愿意换又当如何?” “那便杀了他。”宗政迟说。 “犯不着犯不着……” 宗政叙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赶来,宗政迟也并未多做停留,商量好之后就离去了。 到了宫墙外方才想起来,他忘了问,皇兄可知道清和便是清和。 …… 宗政叙接到通报便快速往梨花阁赶去。 到了地方时,那里门户大开,宗政迟已经不见了踪影,独剩下萧清和依在梨花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悠然自得。 他微微气喘,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公子来了?”萧清和睁开眼睛,浅浅一笑,“今日倒是有些晚。” 宗政叙一双眼紧紧跟着他的脸,总觉着,这人……和先前有些不太像。 那种越发浓郁的熟悉感令他心惊。 “有人来过了。”语气很笃定。 “是呀!”萧清和不打算继续藏着自己本来的性子,反正也要走了,索性活得自我一些,“彼时小辞正睡着,见得一人提剑闯入,吓了一跳。” “伤着了吗?”宗政叙问得漫不经心。 “哪能啊,这世间能伤到小辞的人,尚未生下来呢!”萧清和笑着说着与现实并不相符的话。 宗政叙看着他,目光复杂,“是吗?” 不是,当然不是。 “是呀。”萧清和却还是笑,拍拍衣裳从摇椅上起来,“天色晚了,公子今夜可要留宿在此?” “好。” 萧清和一呆,有点措手不及,他本是料着宗政叙会拒绝的。 这么些时间以来,他一次也没有在这里歇过夜。 “进屋吧。”宗政叙说完,自顾自走到前头去了,自然得同这里是他家一样。 萧清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悻悻然跟上去。 宗政叙先一步上了榻,被褥掀开来,在空余出来的位置拍拍,示意萧清和快些过去。 萧清和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这也不能在此时露了马脚,只得一步步挪了过去。 忽地眼前一黑,被褥连他脑袋都盖了去,宗政叙扬了扬手,屋中的蜡烛也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渗着些许落寞,“睡吧。” “好。”萧清和卷了被子侧过身,将后背留给他,心里这才稍稍安稳了些。 许是因为同宗政叙同床共枕,他哪怕阖上了眼,却是半分睡意都无,浑身僵硬得都酸疼了。 好在那人似乎也并没有越界的心思,很快便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萧清和安下心,终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胧之中,似有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在耳畔萦绕,似梦似幻。 直到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才倏然睁开了眼。 萧清和很快意识到那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便转了身。 宗政叙沉静的面庞上留下的,是两行泪痕。 嘴里却不再呢喃,仿佛那个名字的主人是个多么受珍视的人儿,连名字都不愿让人听了去。 萧清和完全震住了,愣愣地看了他的脸好半响。 原来,宗政叙也是会哭的吗? 萧清和望着眼前这张仿佛被梦魇缠住的脸,越靠越近,他心脏跳动得厉害,声音太大,致使他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直到他的双唇快要贴上那双紧闭着流泪的眼眸,方才瞬间惊醒。 被雷电击中一般迅速撤开,干脆利落地抬起手来,响亮地朝着自己的脸给了一巴掌。 声音大到足以惊醒自己。 “萧清和,你看到漩涡不跳就浑身难受是不是?!”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声,抬手又在另外半边脸上来了一巴掌,方才算是全然清醒。 而后衣裳也不套,穿着白色的中衣来到庭中,月色将他的身影投到围墙上,同那些斑驳的梨花暗影交错在一处,缠在一起,永远也扯不断,费尽心思也跃不出墙去一般。 萧清和心中压抑,宗政叙还在他的屋子里睡着,他无法通过任何会产生大动静的途径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郁结,只能生生受着。 所幸黎明来得很快,他没有再多受折磨,赶在宗政叙醒来之前回到了屋中,脱了鞋袜,重新躺回被褥中。 像是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萧清和紧紧闭着眼装睡,薄如蝉翼的亲吻落到了他的眼皮上,惊得他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将眼睛睁开,宗政叙也并没有拆穿他。 萧清和知道骗不过宗政叙,便骗自己,宗政叙却一心想这样骗着自己。 只要不睁眼,这人是谁,便由他说了算。 萧清和本是装睡,却不想装着装着真睡着了,在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床上也再无宗政叙的影子。 晏阔绰将吃食送到了门口,一手轻扣房门,礼貌询问,“少爷要在屋里用饭还是在屋外?” 梨花阁中庭落有一处石凳,圆滑的桌面上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夏日炎炎时,萧清和更喜欢在外面用饭,或者闲坐。 “放在外面吧。” 听得他的声音,晏阔绰答了一声“是”,接着便是远去的脚步声。 萧清和潦草打理一番,出去用了饭。 打算出门购置物品时方才发觉,院子里的看守多了不少,约摸是平时的三倍。 宗政叙到底是起了心,怕宗政迟宰了他?还是怕他放走自己? 既然不让去,那不去便是。 到了正午时刻,后院莫名走了水,看守和侍卫们大多受晏阔绰支使去灭火,前院剩下的人不足半数。 萧清和在庭前踱步,面色平静,心里却是焦灼一片。 宗政迟的计划不会有什么漏洞吧? 忽然,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朝着他走了过来。 萧清和一眼便认出了他,“迟崽!” “清和,我们走。” 话语间,宗政迟已然到了身前,手腕一紧,被他拉着出了门。 其间有不明情况的守卫望过来,见拉着他的人身上穿的是自己人的衣裳,也就当院内火势凶猛,他只是拉着人避避,也就没有多管。 两人顺利的出了院子,萧清和甚至未来得及让他多说两句话,便被囫囵塞进了一座不起眼的轿子。 帘布都已经放下来了,又立刻被掀开,宗政迟脸上是一副孤注一掷的神情,凝视他一会儿,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半个身子钻进轿厢中,温热的吻落在他唇角那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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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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