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吃的也多起来,夏怿的胃已经不行,吃不下太多的东西,一吃多,就胃痛难忍。每天就煮点野菜汤,啃点野果过活。 外头已经不需要他挖坑埋尸体,在这安家的人会帮忙埋了。 他没事做,一天里,出去挖点野菜,摘些野果什么的,有时候住边上的邻居打了小野兽,也会分一小块兽肉给他。 住边上的都知道,有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男人,从早到晚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方发着呆。 “怪叔叔,这是我爹让我给你。” “谢谢。”夏怿接过小男孩递过来的肉,“快点回去吧,外边不安全。” 今日是中秋,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夏怿在木板上摆了九个碗筷,是给他爹,他娘,他外公,他外婆,梅姨,夏愿,木雪,夏青留的,还有一个是他自己。 夏怿煮好,给每个碗里都盛了一小块肉。夏怿有好多话讲,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端起碗慢慢的吃着碗里的菜和肉。 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每年一家人过中秋的时候。有一年夏愿难得的在中秋这天回家,把他们高兴坏了。兄弟俩讲了一夜的话……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眨眼又开始下起了大雪。给他送肉的小男孩又高了一点。 “那个世界,有很多好玩,有一种玩意叫手机,只要按一下就能和很远的亲人朋友说话。” 小男孩,“这么神奇啊!可为什么我们这里没有?” “是啊!为什么这里没有呢!要是有那该有多好。” “大宝,吃饭了。” “来了娘,叔叔,下次在来听你讲故事。” 夏怿笑了笑道,“好。” 雪下的厚,夏怿坐在那,堆了个小小的雪人。看了一会儿,不大满意,推了又重新堆。往复了好几次,这才满意的撑着下巴又在那发起了呆。 夏怿算着时日,他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剩三四个月的时间。 大宝经常会来找他,听他说故事。夏怿问他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大宝说不会,让叔叔教他。 半个月后,夏怿成了教书的先生,教边上的几个小孩子写字认字。教他们在地上画小格子,找小石头,下五子棋。日子又充实了起来,这样也不错。 “先生,我又忘了这个字怎么读了。”大宝指着墙上的字道。 夏怿坐在木凳上微笑道,“念腾,龙腾虎跃,雷腾云奔。” 几个小屁孩,不知何时开始对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先生。 傍晚夕阳斜照进地窖内。夏怿站在地窖口,对几个小孩子道,“这几日你们就不要来了,好好在家把我教你们的背熟了,字要多练。好好听爹娘的话。去吧,路上小心。” 夕阳彻底的落下,夏怿下了石阶,把地窖的盖子盖上,地窖内伸手不见五指。夏怿站了一会儿,在黑暗中下了台阶。 也就这几日了。 夏怿起了火,烧了水,擦洗身子,剃了胡子,穿好衣服,躺在床上,整理好衣禁,双手放在腹部上,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大宝。” 大宝正在摇头晃脑的背着夏怿教他的弟子规,听他娘叫他,“啥事?” “你昨日没去先生那,今天还不用去吗?” “先生说,这几日让我们不要去了。” “先生生病了?” 大宝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昨天去挖野菜的时候,没见到先生坐在石头上。” 次日,大宝娘路过地窖时,驻足了片刻。回到家后对大宝爹道,“他爹,你要不要去看看先生。” 大宝爹正在给野猪开膛破肚,想了想道,“行,我割块肉过去。” “先生,先生?”大宝爹拍着地窖上木板朝里叫。 大宝蹲在边上对他爹道,“爹,先生会不会是出去了。” “嗯,”大宝爹,“咱们晚点再来。” 俩人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响声。 大宝,“爹,那木板是你拍坏的。” 大宝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大宝朝地窖走下去,“爹,板摔成好几块了。” 大宝爹蹲在口边道,“等先生回来,我给他道歉,重新给他做个。” 大宝见床上似乎躺着个人,挪过去一看,看着眼熟,大宝胆子也大,认真看了几眼,居然是先生。 “爹,爹,你快下来,先生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大宝爹背着夏怿往大夫那赶。大夫把了脉摇头道,“没得救了。” “这,”大宝爹急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大夫摇了摇头。 洞外挤进来一个人道,“前几日又来了一个大夫,我带你去。” 大宝爹背着夏怿跟着人一路小跑,进了一个山洞。大夫正替人把脉。 “大夫,这个急,先看这个。”大宝爹将人放平,喘着气道,“你给看看还有没有的救。” 大宝在边上,看大夫给先生把脉,大夫的眉头越皱越深。 “爹。”大宝揪了揪他爹的衣角道,“先生会死吗?” 大宝爹摸着大宝的头顶道,“没事。” 大宝见大夫放开了先生的手腕,传身往后边的另一个房间拿出了一个盒子对边上的一个人道,“熬好后,喂他喝下去。” “是,先生。” 大夫交代好后就在没理先生,又给刚才那人把起了脉。大宝走过去问道,“叔叔,我先生是不是没事了。”
“喝了药就没事了。” “谢谢叔叔。” 大宝坐在夏怿的边上对他爹道,“爹,我想在这等先生醒了。” “好,我回去给你娘报个平安。” 小马端着熬好的药,给夏怿喂进去。大宝在一旁看的眼睛越睁越大。 小马喂完后道,“虽然难看,但是至少还活着。” 大宝点了点头。 夏怿睁开眼,他居然没死,动了动,边上传来惊喜的声音,“先生你醒了。” “大宝,你什么在这?” “我和我爹去找你,发现你躺在床上,脸色好难看,我爹就把你背过来了。” 夏怿感叹自己的命真是大,一次两三次居然都死不了。 “你醒了。”小马起来打开洞口对夏怿道,“你这病,也就只有我家先生能冶。” “谢谢,先生呢?” “先生晚夜外出采药去了,还没回来。” 夏怿活动下手脚,发现轻松了很多。身体也没那种重病缠身的沉重,脑子也好用了起来,“如何称呼?先生贵姓?” 小马将熬好的药递过去道,“我叫小马,先生姓木,大家都叫他木先生。” “谢谢。” “这药是调理你身体用的。” 夏怿喝完药才发现自己手上有一粒粒黑色的斑点,抬起左手,发现也有。两只手搓了搓,居然搓不掉。 小马在一旁给另外几个病人把脉。 木先生背着背篓从洞外进来,夏怿站起身行礼道,“多谢木先生救命之恩。” 小马接过背篓处理草药去。木先生示意夏怿伸出手。 “你身上的毒被压制下来,这药只管两年,等你身上的黑斑渐渐消失殆尽的时候,就是毒发的时候。” “谢谢木先生,能否告知是什么药?” 木先生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他道,“这草药极其难寻,长在深山山顶的石头上,只长一片叶子,远远望去就像石头上长了一把剑,故尔得名石剑。”说着朝小马道,“小马,你去拿给他。” 小马拿出一个长形的木盒子给夏怿。木先生坐在桌子边道,“我这一共就两棵,可保你四年无虑。你拿去吧!” 夏怿打开盒子,里面果真像木先生说的一样,一条细长的叶子,长得像一把剑。 木先生又道,“你这毒原先只要每年喝些药,调理好身体也就没什么大碍。但是这几年你落下了大大小小的病,可以说,你身上就没有一处好的,靠那些药已经没用了。” “木先生,我……” 木先生抬手制止了夏怿的话,“我最讨厌的就是扭扭捏捏的,你要么干脆的收下,要么放下药赶紧滚。” “多谢木先生。” 夏怿收下盒子带着大宝送他回家,大宝娘见到夏怿吓了一跳。夏怿脸上长满了细细密密的小黑点。夏怿讲了来龙去脉,再三感谢大宝一家。 地窖里,夏怿望着水盆里的倒影,也是一阵无语,丑成这样子了,不知道夏青见到他还能不能认出来。 夏怿不在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的过着,既然老天要他多活几年,那就好好的活着。 他早上头教几个孩子读书认字,下午就去木先生那打下手。小马多了个伴很开心,他偷偷的告诉夏怿,木先生平时不喜欢说话,他一个人闷的慌。 小马教他识药,教他如何处理木先生采回来的药。有时候他也会和小马一起去山里采药,整日忙上忙下的,也让夏怿的心情开朗起来。 有一回去采药,俩人遇到了怪兽,掉进一处裂缝中逃过了一劫,小马摔断了一条胳膊。 小马一张嘴停不下来,夏怿也了解到木先生来历比较神秘,小马也是一次被木先生救下后跟着木先生到处救死扶伤。之前跟着木先生的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个人被怪兽吃了。 木先生在一处地方不会待太久,短则一个月,长则大半年。估计可能等他好了木先生就会离开这,小马问夏怿有什么打算。 夏怿想了几天,挑了个时间和木先生聊了一会,表示自己愿意跟着他,随他到处救人。木先生只说,“随便。” “夏哥,你把这人的脚固定下。”小马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回头对熬药的夏怿喊道。 “什么伤到的?”夏怿把几个长木棍固定在男人的小腿上绑好。 男人痛的在那□□,缓了几口气道,“从树上摔下来的。” “躺好,我给你熬药去。” 小马受伤后,夏怿这些日子都在这里过夜。几个小孩子也往这边跑,帮夏怿打打下手,看看火。 两个月后小马的胳膊好了,夜晚,木先生告诉他们,准备下,过几日要离开这里。夏怿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 地窖里,夏怿有些不舍,他在这待了六年多。清晨夏怿没去木先生那儿,他坐在石头上,拿出怀里的黑色钱袋,里面有几片叶子断成了几截。 夏怿将那几片叶子放在手心上,这几片叶子是曾经周明愉给他编的小动物,后来散了,就剩这几小截。 夏怿合上掌心,望着曾经夏府的方向,他今晚就要和木先生离开这。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他出生在这里,本以为也会死在这里。 夕阳西下,夏怿松开手,手中的碎叶随风而去。夏怿站起身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夏怿把不能带走的,有用的打包好了放在大宝家的洞门口,给大宝留了一封信。 三道人影就着月光,背着行囊,往南方走去。 路上,他们遇到过几拔被怪兽袭击的难民,替他们包扎伤口后继续上路。他们每到一个村落都会在那儿待上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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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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