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心中煎熬,终于熬过了这个冬天。天气回暖后,夏怿咳的也少了,面色也有点红润起来。 对夏怿来说,找不找已经不重要了。他还能活多久!找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吗?那倒不如,给彼此留下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他能停,夏青不能停,夏青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凌应是他的希望。 夏怿跟在夏青的身后,收回了放在夏青后背的视线。 这几年俩人已经形成了默契,无需言语,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月光下。夏青,“我这边没找到。” 夏怿,“我这找到了几个。” “先回去,准备好后再来。” 俩人开始在城内收罗能吃的,能用的,回到地窖内,打包好。 一切就绪,就等明日去传送阵试试看能不能用,不能用,俩人就得开两条路上路了。 清晨天还未大亮,俩人整装出发。走到一半,夏怿对夏青道,“青,我后背痛的不行,你帮我背。” “拿来。”夏青,“估计是又着凉了,到了另一边,先找个落脚的地,我给你刮背去寒。” “好。” …… “就是这儿了。”夏怿指了指洞口道,“宽度刚好容一个人进去。”夏怿带头往前走,对后面的夏青道,“小心点。” “嗯。” 里面没有任何的光源,夏怿掏出一颗发着淡淡光晕的鹅黄色灵石来勉强照路。这颗灵石是他前两日无意间找到的。 “还有两间。”夏怿在摆弄第三间的凹槽对夏青道,“青,这不行啊,是不是阵上有石头的原因,你把它搬开。” 夏青上了阵弯腰把上面的碎石往边上扔。夏怿把灵石放进槽里一转,传送阵一阵白光亮起。夏青脑袋一晕,回头望去,在消失前看到夏怿在对他笑,还有在夏怿身后站着一个像人形一样的东西。 传送阵白光消失,夏怿拿起一块石头将传送阵的一角翘起一小块灵石。 夏怿刚要站起身,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夏青掏出怀里的灵石放进凹槽里,传送阵没有反应,他知道夏怿在那边把阵弄坏了。 夏怿往后退,人形怪兽一步一步的向前逼来,嘴角流着哈喇子。 人形怪兽往前一扑,将夏怿扑倒在地上。夏怿手腕被石块划破,痛的他一机灵。怪兽伸出细长的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下。 夏怿闭上眼睛等死,希望怪兽能给他一个痛快,千万别先咬腿,咬手的,死又死不了,还得痛一会儿才能死。 夏青坐在传送阵上,看着地上夏怿打包的行李,他根本就没有背疼,是早就想好的。
夏青解开包裹,翻出了一封信,果然,这家伙真是找揍。 青: 好多话想和你说的,但是墨不够,就简单的写几句吧。 好好活着,去找凌应,把你想说的都告诉他。 如果人家成家了,你就远远的看着吧。 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周明愉替我狠狠的扇他一巴掌。呵呵,开玩笑的,真要见到他,不要犹豫有多远跑多远。 保重。 别了。 夏怿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怪兽一口咬下来,睁开眼,看到人形怪兽正一脸疑惑。过了片刻,放开他,跑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夏怿站起身拍了拍布衣布裤上的灰尘,一活动,手腕又疼起来。还好,就一个小小的口子,流了一点点的血。 夏怿捡起掉在地上的灵石,回头望了一眼传送阵,离开了这里。 地窖内,夏怿生起火,煮起回来时找到的一小袋米。 这里,将会是他的埋葬处,等那天塌了,他就等于入土为安了。 地窖夏凉冬冷,夏怿在这待了两年,加上和夏青一起待的已经过去三年了。 夏怿五脏六腑疼痛难忍,吃了一粒丹药后,疼痛慢慢退了下去。小瓷瓶内的丹药只剩一粒,不出意外大后年的某一天就是他的忌日。 这两年,他每天都会在清晨出门,去城里替那些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挖坑埋葬。 脸上胡须长了老长,夏怿觉得挺好的,冬天还挺暖和。 这日他照常去准备挖坑埋尸体,在路上遇了一对母女,小女孩发着高烧。夏怿知道那里能躲人,比较安全,抱着小女孩往其中的一处走去。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找点吃的来。” 女人千恩万谢,一个劲的抹眼泪。 夏怿找了俩床被子一些零碎的东西,一些吃的。 夏怿打了点水,找了块布拧干放在小女孩的额头上对女人道,“外边往左走,有一口井还能用,去打的时候小心点。想煮东西吃白天起个火,煮好后立马把火灭了。” “谢谢,恩人。” “不用谢我。”夏怿道,“我帮了你,你帮了别人,别人又帮了别人,这也是希望。”女人点了点头,夏怿又道,“就你们母子俩吗?” 女人摇头说道,“我丈夫带着我们娘俩一起跟着一群人逃难,昨晚遇到了怪兽,我带着孩子只一路的跑。”女人说着又流下了泪,“也不知道我丈夫他,他是不是还活着。” 夏怿叹了口气,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娘。” “小雨,你醒了,吓死娘了,还好遇到了恩公了。” “谢谢叔叔。” 夏怿摸了摸她的头道,“先把粥喝了。” 小女孩喝完粥又睡过去,夏怿,“烧已经退了,这几天可能还会复烧几次,问题应该不大。” “好。” “晚上休息的时候把洞口用东西堵上,天色晚了,我先回去,明早我再来。” “谢谢恩人,你小心点。” 夏怿一路小心往家走,快到时,发现他家上面有一只怪兽正蹲在那。夏怿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躲在阴影处的角落里。等到了下半夜那只怪兽才离去。 这两年,怪兽已经少了很多。魔族的人除了几年前在青田城见过一次,就再没见过他们的身影。夏怿猜测,可能都聚在一起攻打仙门去了。 不知夏愿如何了,仙门被攻破了吗?夏怿翻身望着黑暗,梅姨,三旺,凌夏凌应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些在魔族的人族? 夏青现在会在那儿呢? 仙门一年前出了叛徒,与魔族里应外合在昆仑山大阵上打开了一道口子,仙门伤亡惨重。仙主重伤,魔帝也好不到那儿去。 魔族堵在仙门的大门口,仙门各派心中憋屈也无可奈何。两家三天打个小架,十天打个大架,都希望有朝一日能灭了对方。 …… 小女孩的病,已经好了。夏怿问她们有什么打算,陈夫人告诉他,会在这等她的丈夫,她想信她的丈夫还活着。 夏怿找吃的时候都会多带一份给她们母子。一个月后的一天,夏怿去看望她们时多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是陈夫人的丈夫,见到夏怿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 陈夫人抹着泪道,“我丈夫是个哑巴,他说不了话,就只能磕头给你道谢。” 夏怿将人拉起来,让他别磕了。男人比划了两下,陈夫人道,“他说,要的。” 男人又要磕,夏怿赶忙将人拉住,让他坐下来。 陈夫人道,“我们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准备过几日离开这里。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夏怿摇头道,“不了,明日我给你送东西来,路上或许能用的到。” 三日后,夏怿送了他们一段路,“一路多加小心,保重。” “谢谢叔叔。” “谢谢恩人。” 一家三口往城外去,那里有一群难民,与他们会合后,前往不知终点的方向前进。 能去哪儿呢?夏怿站在废墟上,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哪里能让人族在这艰难的世道里安心的睡上一觉,好好的吃一顿饱饭。 春去秋来,天气又开始冷了,夏怿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夏怿挖着坑,将尸体放进去,又把土盖上。坐在石头上,喘着气。 里面还一具尸体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夏怿坐了一会儿,抡起锄头又挖了起来。身体入冬后越来越笨拙了,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把坑挖好。 夏怿进屋把尸体整理好,搬到外头,放进坑里,盖好土,在边上坐了一会儿,回屋去看那个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的人。 夏怿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破草度,脚已经烂的不成样子。“我去给你煮点米汤。” 那人拉住夏怿的衣角,死死的拽着,嘴巴一张一合,夏怿趴下耳朵听他道,“给,给我一,一个痛快,求,求求你。” 良久,夏怿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人道,“好,你吃饱了,我送你。” 那人松开夏怿的衣角。 夏怿熬了一碗浓稠的米粥,吹凉了,一口一口的喂那人喝下去。 外边,他已经挖了一个坑。 坑内,夏怿将人移了出来,跪在那个的身侧。那人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露出了笑容。 夏怿拔出腰间的匕首,闭上眼睛,手起刀落,那人无神的双眼里满是解脱。 夏怿紧咬着牙关,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但是他知道一个人受着折磨在等死,是有多么的难受。 轻微的泣声从夏怿的喉咙里发出,眼泪滴在血里。那人咽了气,带着解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天空飘起了雪,白茫茫的一片。 半夜,夏怿发起了烧,咳个不停,嘴里都是血腥味,嘴唇染上了一层腥红。半梦半醒间他见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惨叫声和凄厉的哭声。 谁来给他一个痛快! 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带着他往前方走去。夏怿浑浑噩噩的跟在他的身后,跟着他进入前方一道白光中。白色的身影放开了他的袖子,“谢谢。”白光散去,夏怿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44、起程 大年三十,太阳在天空中照着满目疮痍的大地。夏怿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眼窝凹陷,瘦的脱了相。在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钱袋,里面装着几片枯叶。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一直到太阳下山。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夏怿起了火,煮着米粥,里边扔了几片野菜叶子,看着卖相还还不错。过了今晚又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年会更好吧! 自己几岁了,三十一还是三十二?比上辈子多活了几年,也够了。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带着记忆去投胎?自己杀了这么多人,估计一下地府就直接下油锅炸了。 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难民来了一拔又一拔,走了一批又一批。有的留下来,有的又重新出发。 春天,外边的废墟上已经长满了野草野花,树上爬上了紫藤。到处都是新鲜的生命。 夏怿今日没有出去,他五脏六腑阵阵绞痛,从瓷瓶中倒出最后一粒丹药,送入口中。 在这安家的人,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他们不敢在外头建造房屋,都是在废墟里找个洞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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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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