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池唯容发现,这些魔兽打打退退,每次他要猛攻时它们就退,但他要走时它们又追上来打,看着不像是真的要危害谁,似乎是故意在拖着他,他已心觉不对,可他暂时还摆脱不掉。 “果然!他承认了!”众议堂的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他说了他们发生过矛盾!我们果然没看错!” “对,当时我们就在现场,他们吵的可大声了!” “我刚刚听说,他们一向关系不和,这就能说通了!” “池宗主先前说了,他只派了虚妄一个人去西边,方旭睿是怎么去的?” “骗个人去西边还不容易?何况是他这么聪明的人!” “上次发作魔气的时候就不该留着他!终于还是酿成大祸了!” ………… 虚妄耳边嗡嗡的,他闭眼缓了缓,而后站起身对池瀚文恭敬行礼道:“师父,旭睿师兄确实去西边找妄儿了,他说是我传纸信给他让他来助我,可妄儿从来没有传过纸信给他,妄儿若要传信给他直接用传音术岂不是更方便?”虚妄顿了顿,继续道:“他与妄儿发生争执,是因为他到西边后在茶水摊喝茶时听了些流言蜚语,对妄儿有些怒气,这才起了些口角,后来他一意孤行要去追魔兽,妄儿劝不住,恰好另一边又有魔兽作乱抓了人,妄哥儿急着去救人便没跟着他,自此我们便分开了,直到现在才……见上,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景。”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围观的人不信,“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行!” “对对!”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们凭什么信你?!” 虚妄不理他们,只对着池瀚文道:“师父,妄儿所说句句属实,事发突然,我当下确实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妄儿恳请师父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定查出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池瀚文沉默了,他转开眼沉吟不语。 “师父……您……”虚妄盯着他,惊愕道,“您不信妄儿?” 池瀚文手一伸,对左右道:“拿最高家法来。” “师父!”虚妄扑通一声跪下,“妄儿没有!” 池瀚文钢鞭已握入手,“啪”一下就狠狠抽在了虚妄身上,虚妄被抽翻在地,痛得闷哼了一声,鲜血也逐渐析出衣服。 “我问你。”池瀚文沉声道,“你有没有杀方旭睿?” 虚妄挣扎起身,重新跪好行礼,眼神坚毅,他道:“弟子,不曾。” “啪!”又一鞭子下去,这一鞭子池瀚文竟注入了灵力,虚妄被抽得趴跌在地,身上血痕加深,嘴角也溢出血来。 “我再问你一遍!”池瀚文声音变得阴冷,“你有没有做?” 虚妄费劲地挣扎,略微颤抖地硬撑起了身子,再次重新跪好。 “弟子……不曾!” “啪!”钢鞭再次落在虚妄身上,比前两次力道更重,灵力更强,虚妄被抽飞在桌椅上,桌椅瞬间炸裂,他没受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上已皮开肉绽,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他痛得冷汗直冒,意识都有点模糊,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挣扎着起身,略有些摇晃地又一次重新跪好。 “我问你最后一遍。”池瀚文怒目切齿,“你!到底!有没有?” “弟子……” “虚妄!”池瀚文竟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你想好了再说,我肩上,是整个池家!” 虚妄愣怔,什么东西如闪电般击穿了他,使他瞬间如醍醐灌顶,他惊诧抬眼,在池瀚文的眼神里他看见了挣扎,痛惜,愤恨,无奈……甚至还带着一点……恳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虚妄,你回头看看!看看你身后的那些人!你觉得,真相重要么?! 虚妄便真的鬼使神差地回了头,他环视了一圈那些神态各异,各怀鬼胎的嘴脸,而后缓缓回过头,自嘲地微扯了下嘴角。 “弟子……”他沙哑着声道,“明白了。” 池瀚文一下松开了他的肩。 他闭目调息了片刻,随即撑身而起,面向身后众人,神色平静。 “今日,你们有人看见我与我师兄争执,但无人见我真的杀了他,也找不出致命的凶器,人证物证俱不全,你们可以怀疑我,但不能真的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他深呼吸一口气,“我不是邪魔,亦不是杀人凶手,但池宗主待我恩重如山,近日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已为池家带来诸多麻烦,我不愿再见此类事件发生,所以,从今日起……” “从今日起。”池瀚文打断他,“虚妄。” “弟子在。”虚妄郑重下跪行礼。 “你被正式逐出师门。”池瀚文转身背对虚妄,“从此,与我池家,再无任何瓜葛!” 虚妄亲耳听见池瀚文说出这话的时候,心还是被扎了一刀,疼得他心如火烧,他喉头滚动半晌,咬紧牙关,最终跪伏。 “弟子……”他颤声道,“领命。” “还有。”池瀚文转身看向眼前众人,“池家为表决心,今日便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切断前弟子虚妄的传音术里,与我池家所有人建立的灵力线。” 传音术能使修习之人之间的传信即传即到,但传信的两人必须建立一条灵力线,且只能建立一次,如这条线被切断,便无法再重建。 虚妄倏地直起身,惊愕地盯着池瀚文。 “动手吧。”池瀚文微偏开头避过他的目光。 “是……”虚妄垂眸,他缓缓抬起手,在掌心化出一个发着深蓝色光的圆球,密密麻麻的金色灵力线环绕其上。 “和池家所有人建立的灵力线都在这儿了。”虚妄声音沉缓,“请师……宗主处置。” “噌!”池瀚文没多犹豫,一道灵力就劈向圆球,圆球上的金线开始“啪啪啪”地断裂,已断裂的灵力线由金色变成了黯淡的灰色,小师弟的……五师兄的………大师兄的……明淼的……江寻雅的……池唯容的…… 虚妄目光随着灵力线颜色的变化,也渐渐暗沉下去,直到最后一根灵力线崩断,虚妄眼里的灿阳都随着变灰的金线而成了落寞的泛红残阳。 虚妄收回灰蓝色的球,低头沉默。 “虚妄。”池瀚文忽然凑近他耳边,“最后一件事。” “请宗主指教。” “容儿……” 虚妄倏地睁大了眼睛。 “与你关系好,我知道。”池瀚文道,“你本事大能力强,我也知道,即使废了你与池家建立的灵力线,但你只要想找谁,依旧能找到,可容儿,他是池家正统的大少爷,也是唯一的少爷,他前途无量,将来整个池家都是他的,不染尘埃,正道之光,仙门楷模,天下敬仰,这才是他要走的路。”池瀚文压低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话毕他起身转了过去,只留个背影给虚妄,虚妄跪在地上呆愣了半晌,心被冰锥扎了似的又冷又疼,疼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 虚妄凄入肝脾,那日池唯容晚风中的背影忽地浮现在他眼前。 “请宗主放心,宗主担心之事绝不会发生。”虚妄忍痛垂眸,“少爷永远是少爷,他要走阳关大道,我便为他肃清障碍,扫尽尘土,包括我自己。”虚妄心里寒气逼人,渐覆霜雪,连带着声线都战栗起来,他再次虔敬跪伏,“池宗主待我的恩情我铭感五内,我永记宗主之恩,永记……少爷之恩,虚妄,就此拜别!” 他郑重地给池瀚文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奔逃而出,池瀚文没再回过头。 还在东边被魔兽缠住地池唯容没由来地突然心神不稳,莫名一慌,就这么个功夫,竟被那魔兽得空隙砍了一刀,鲜血顿时浸染了衣服,池唯容心里的不详之感越来越重。 虚妄一路奔向山下,在经过某处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朝暮居”三个字映入眼眸时,他心底忽然就泛上了委屈。
眼泪不争气地滚流出来,他走到池唯容曾经假装睡着,“送”书给他的那个墙角边,想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他挂了泪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背靠着墙角缓缓蹲坐下来,把头埋进了自己的双膝,肩膀抖动越来越剧烈。 “阿唯……”他哭着道,“我做错了什么?”他甚至开始低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阿唯你告诉我!”他痛哭不止,“阿唯……阿唯……我好想你呀……” 池唯容刚刚解决完一众难缠魔兽的时候,接到了池家生变的消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顾,一路狂奔回了浊世风华里。 他给虚妄传信,虚妄始终没回。 “虚妄呢?”他焦急地询问见到的第一个人。 “回……回少爷,弟……弟子不知。”弟子回答得支支吾吾,眼下整个池家,所有人最怕见到的就是池唯容。 池唯容风风火火地踏进了众议堂,堂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被放置在堂中的棺材里,等着下一步处理的方旭睿的尸体,以及坐在高堂主椅上一言不发的池瀚文。 “爹。”池唯容唤道,“虚妄呢?” “你不先看看你师兄?”池瀚文反问。 “斯人已逝,我此刻看不看都已无法改变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真相,还他一个公道。”池唯容向前走一步,“活着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降温了,多穿点。 那啥……阅文……快、快乐……(弱兮兮)
第51章 遍寻 “走了。”池瀚文的声音略显疲惫。 “走哪儿去了?” “不知。” “我去把他找回来。”池唯容转身就要走。 “容儿。”池瀚文叫住他,“虚妄都懂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 “什么道理?”池唯容偏头看池瀚文,“爹,是您糊涂。” “难道你想让整个池家为他陪葬?!”池瀚文有些怒。 “爹,您肩负整个池家不容易,瞻前顾后我理解。”池唯容道,“可您想过没有?为什么那些人要想尽办法的分裂他和池家?” “我自然知道,但是我没办法,上次是发作魔气,这次直接出了人命!如果我不把他逐出师门,池家就永无宁日!来日,必将遭遇大祸!” “他走了,池家遭遇祸端的可能性才更大,当下的情况,看上去好像是不让他离开池家,池家就会麻烦不断,但这些并不能影响池家根基,虚妄是天地精华幻化而成的人,现下已实力不俗,他后期极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而池家是修真界第一世家,试问这样的结合谁不嫉妒?谁不畏惧?”池唯容转过身正视池瀚文,“那些希望他走的人,有些人是幕后主使,有些人是顺水推舟,分裂他和池家,才是削弱了池家实力。” 池瀚文有些愣怔地沉默下去。 “虚妄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池唯容继续道,“他只是尊重您的意思,不想再让您操心,也不想再给池家添麻烦,但您信不信,只要池家遇上任何麻烦,他依旧会想尽办法甚至拼尽全力来守护池家。” “他很爱这个世间,他珍惜它守护它,可他有时候……”池唯容垂下眼眸,“会把自己归结于是祸端起源,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仅仅是指责冤枉所带来的心寒,更重要的是一种对自我的怀疑,这会使他如堕深渊,他一向乐观,也一向脆弱,这种脆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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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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