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柳一语不发,依然是那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第二天晨光亮起时元宁便醒来了,她走出帐子发现有人在煮早饭,竹筒做成的锅里是削成片的蘑菇。 元宁回头去看,就见司徒无祈已经回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依旧是一袭黑衣,广袖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麒麟纹样。他的身型其实极衬黑色,显得高大挺拔,连脸上狰狞的兽形面具都因此威严十足,那股上位者的气场在他身上越来越浓厚了。 元宁没法不想到昨晚两人唇齿相碰的瞬间,但是司徒无祈似是对她的注视毫无所查,又或是故意避开。 总之让孟寻给元宁送了早膳过来,他都没有过来看她一眼。 看来是因为她见他中了药也不肯帮他,到底惹他生气了。 元宁也不知道那药效若是不能疏解,结果究竟如何?他被拒绝一次就先走了,也没有打算与她好好商量。 以元宁是他未婚妻的身份,好像不帮他是不太说得过去,尤其万一那药还于他身体有损的话。 但再细想想,跟她的婚约可容不得自己的选择和意见,若是连贞洁也要为他牺牲,自己岂不是太委屈? 可他好像又是为了自己专门来此…… 总之两人之间本来可以做朋友,只论恩情,现在确实恩怨交杂,说不清了。 那些被花蓬抓来的女子们昨夜就溜走了一大批,还有些没走的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好奇地过来跟元宁打听:“宁儿姑娘,你的未婚夫是哪一个啊?” 元宁之前放飞那个鸽子本来是向司徒鸿求助,但他们猜测到未婚夫,元宁也没有反驳。 如今他们看见了救兵,自然就带入了是元宁未婚夫起的作用。 孟寻笑着跑到王爷面前去,憨憨地样子像是在给他递消息——王爷,元姑娘那边在提起你呢。 司徒无祈眸光冷凝,没什么可期待的。 他这副模样叫孟寻忧心,王爷和元姑娘是不是吵架了?否则明明眼巴巴从京城赶来,为何救了人却又躲着不见? 其实元宁的未婚夫很好认,虽然早上给她送汤来的人是孟寻,但一看就知道那位穿黑衣服的,才是这群人的头儿。 “宁儿姑娘,你未婚夫真的来接你了呀,不枉你等了那么久。” “每天都在跟我们讲他,说他有多好!” “他是不是当将军的呀?手下看起来都好威武哦。” “他为什么戴着面具?是因为长得太俊了吗?” “那还用问,不然怎么配得上宁姑娘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到底是因为耳聪目明,那些话跟长了翅膀一样全都一字不落飞进司徒无祈的耳朵里。 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紧,又松开。 虽然眼神依然很冷,但是司徒无祈再看那些围着元宁的女子,倒不再皱起面具下的眉头了。 元宁一看到下山的路就脚疼,她以一己之力拖慢了这个队伍的后退。 司徒无祈平常的行军速度是今天的十倍,他终于忍无可忍,让孟寻带话给元宁。 ——“不要以为在路上拖时间,就可以逃避不用回京。” 元宁哪里是在拖时间,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花蓬上下山都知道骑一匹马呢,为何你们都不准备代步工具?走路上下山不累得慌吗?” 孟寻告诉元宁,因为王爷不知道花蓬具体落脚的地点,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来的是靠脚,从山上一寸一寸搜过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恰好遇到红玉,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元宁闻言心中复杂,她本是不愿让司徒无祈知道自己被困,所以才会转而向司徒鸿求助。 哪知他竟然是来得最快的,自己未能给他提供任何线索,他也能自己找来。 让元宁有种错觉,自己就是到了天涯海角,似乎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若是别的女子摊上这样的未婚夫,究竟是幸,还是祸? “你告诉他,我脚疼,实在走不动了。” 司徒无祈仍然在生气,觉得元宁不肯配合回去,弄出这些花样说到底是不想回去跟他成亲。 却在冷着眼回头,在元宁面前蹲下来。 元宁趴上他的背,司徒无祈的个子很高,背也十分宽阔,在他背上是元宁从未体会过的视角。 有人背着走,确实浑身轻松了,而且他走得很稳。 元宁小时候爹娘都没背过她,并且侧头就能看到司徒无祈脸上冷冰冰的面具。元宁心里想,他的面具下肯定是很一脸‘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的表情。 想想就忍不住好笑。 她一笑,身子震颤,司徒无祈的背脊瞬间就僵了。 为什么笑? 觉得他这样很可笑吗? 一路司徒无祈虽然无话,但是他背着元宁背了足足两个时辰。 元宁太舒服了,就没有说过想下来的话。 她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是不是非要争一口气,不会把她放下来?元宁性子如此,有点骄矜,想看看他若是真把她娶回去,会耐心对待多久? 然而司徒无祈一路上都没有喊累,元宁仔细听,他似乎连气都没有喘过一口。 在山下就能骑马了,司徒无祈还找人备了马车。 元宁发现他倒是也挺细心的。 到山下其他人都跟元宁分开了,司徒无祈没有理由要对元青柳负责。元青柳想到昨夜的争执,她争着一口气,没有提出要求他们带自己一起走。 她没有提,元宁也没有那么热心愿意主动稍她一程。
她的求助信息传递出去,司徒鸿肯定会派人来。 可能比起司徒无祈要稍稍晚一些,但是也就这两天了。 元宁终于舒舒服服地坐上了马车,车内宽敞,用丝绸铺塌,简直是个可以在路上行走的卧铺,元宁坐下就不想起来了,十分舒服。 她发现马车的布置有些熟悉。 在马车里放一张桌案,桌案上点着熏香。还有一个放零嘴的盒子,元宁打开,里面竟然是有蜜饯和干果的。 她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被蜜饯盒子下方压着的书吸引了。 本以为是司徒无祈真比自己想象中周到得多,竟然连打发路途漫长的话本子都给她备好了。 结果翻开才发现是一本寓言小则,其中有一页折叠凸起,元宁掀开之后发现在那一页上,农夫与蛇这个标题被画上了圈。 元宁想到自己之前说过这四个字,当时某人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事后竟然去查了。 元宁翻看了一会儿,帘子突然被掀开。 司徒无祈发现他在看自己的书,眼神有一瞬变了:“谁让你看的?” 语气中竟然有些羞恼。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气,不该跟她说话。 司徒无祈面无表情地把书拿回来,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元宁鼓了鼓嘴:“我以为那是给我消遣解闷用的呢。” 司徒无祈不答,元宁又问他:“那这马车上的点心,我可以吃吗?” “之前那个包袱里的都碎掉了。” 司徒无祈:“……” 他知道他就算说不可以,她也不会饿着自己。 下了马车,孟寻还疑惑:“王爷,为何不与元姑娘同乘呢。” 司徒无祈转移话题:“先找个地方落脚。” 平州的地界不算富饶,司徒无祈带来了这么多暗卫其实并不方便住客栈,但是为了顾及元宁,才走的是城里。 元宁身上还穿着他的衣裳,司徒无祈知道她已经忍了一路。 果然进城以后,元宁就提出要去卖身干净衣裳。 于是马车先去城里最好的客栈交了定金定下房间,随后载着元宁去了布庄。 元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元青柳,更没想到元青柳居然这么快就和司徒钰还有司徒相会合了。
第67章 二合一 元宁身上还系着司徒无祈的披风, 却是从一辆华盖朱顶的豪华马车上下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摄政王自己都换衣裳了,却不拿件干净的衣裳给她。 那布庄的掌柜眼尖, 看见马车的帘子是绫罗, 马是骏马, 立刻明白一定是贵人遇到了糟心事。所以即使元宁形容稍显狼狈他也不敢怠慢, 从门口把人给迎接进店里,就先让小二准备了上好的茶。 布庄里原本有客, 还有熟人。 元宁跟元青柳对视一眼,心想,女主身边果然随时随地都有男配。 司徒钰见到元宁眸光一亮,本想立刻上前来问她,却注意到跟在元宁身后如影随形的定安王。 他的脚步不知为何心虚地顿了顿,倒是司徒相主动携他上前去跟司徒无祈打个招呼。 “皇叔。” 比起司徒相,司徒钰没他那么能屈能伸, 不想心甘情愿叫这一声称呼。 从定安王回京开始,司徒钰当初就看他是乱臣贼子, 如今也是。 司徒无祈的目光落在这二人身上, 司徒相以为他不会跟他们说话, 正识趣地想要退下。 司徒无祈突然开口:“你们怎么会来平州的?” 元宁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司徒钰这个没心没肺的,已经将飞鸽传书的始末说了出来。 他们刚到平州地界,跟元青柳会合不足半个时辰。 双方还没有对峙过,闻言,元青柳不禁凝眉觉得古怪:“你们确定, 是我放出的求助信息?” “难道不是你?” 元青柳摇摇头,她当时成天被花蓬看着,哪里有机会联系外界。 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看向元宁。 回想当时那样的情况,鸽子似乎只可能是元宁放的。 她质问元宁:“你为什么要打着我的名义行事?” 当然是因为元青柳三个字,比元宁好用,情况紧急下元宁只是想确保一定会有人找来。 “难道,你不想早点离开那个鬼地方?”元宁反问。 元青柳让她提醒了,当时在山寨上那些事,她在花蓬死了之后并不敢细想。更别说还让元宁给看到了,她并不想元宁当着司徒钰和司徒相的面提起,所以便没有不依不饶。 但是司徒无祈,却没有元青柳那么好应付。 他的目光在元宁看不到的方向沉了沉,被抓走后想求救第一个想到的人确实司徒鸿? 她是宁愿把希望放在一个辜负了她的男人身上,也不愿意相信他? 司徒钰倒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问元宁:“你,你怎么样啊?” 身为男子不方便问得太细,但司徒钰还是没忍住,想知道:“没出什么事吧?” 毕竟是他把元宁给带出来的,却又没有好好保护她。 司徒钰这段时间已经够自责了。 元青柳对山寨上发生的事,明显不想再提。 见司徒钰问元宁,她便有些紧张地掐着食指。 好在,元宁也没打算多解释。 昨天晚上,某人应该亲眼看见了吧,她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 这时布庄的老板取了上好的料子过来,码在元宁面前的桌子上。 老板看出来两边都是贵客,他道:“原来两位姑娘是认识的,不如一块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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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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