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真收着得意弟子了? 堇笙把完脉,刚抬起手就见周远渡又递给她张白纸。 眼神示意她开方。 堇笙心领神会地接过纸,后面的温暄又默契地递来支笔。 王春灵:? ……你们说话了吗我好像听不见? 没多久堇笙便拟好张方子,双手呈给周老。 周远渡推了推花镜,仔细瞧起药方来,神色甚至可以用郑重二字来形容。 “……”王春灵看得两只手晾在脉诊垫上都忘收回去了。 这国医大师不亏是国医大师啊!教学生都教得这么认真吗? 还让学生先开方,这一会儿是不是要现场批改作业啊? 这俩小姑娘能拜周远渡为师可真幸运!要是有下辈子她也要学中医! 就是不知道周老会不会收她…… 患者内心戏上演得欢畅而忐忑。 周远渡却看方看得入神,差点忘记这个人的存在,苍老的手忽地一拍桌子:“妙啊!” 王春灵:??? 说好的批改作业呢?难道是得了满分? “小笙啊,”周远渡扭过身,举着方子笑容可掬地问,“你这回改变思路了?说来听听。” 见周老发问,堇笙便也大方地分析起来:“稍有改变,但不大。” “先看症状,这位患者主要表现为喘咳气逆、难于平卧,心悸失眠,以及她全身可见轻度浮肿……再看舌脉,舌胖而暗,有瘀点瘀斑,舌根却厚腻,脉象沉、细、涩……总体来看证属水凌心肺,却又兼见痰湿内蕴、脾肾两虚。” 周远渡内心的钦佩简直溢于言表。 想当年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可没有这本事啊!师父叫他把脉都把不全,舌象也看得懵懵懂懂的……后来也是经过多年学习积累才慢慢开窍,有了如今国医大师的称号。 而这年轻人……真是绝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吧! 堇笙略作停顿,又不疾不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患者小时候除贪凉外,应该还得过心肌炎、或是肺炎这类的疾病吧?大概七八岁时的样子,或许当时医疗条件有限,自以为症状缓解了,实则没治疗彻底就落下了病根儿……” “对!!!” ——这回换王春灵拍桌子了。 “对对对!”王春灵瞪大双眼,脸上挂满震惊的笑容,就差起身问句“大师您咋算出来的”了,“小姑娘说得太准啦!我七岁那年的确得过心肌炎,当时住了好几天院呢!那个年代哪儿像现在啊,家里人也什么都不懂……”
她激动地看向周远渡,竖起大拇指:“真是名师出高徒!这事儿我都没跟周老您提过吧,您这小徒弟年纪不大还真厉害!可得好好培养培养,人才!后生可畏啊!” 堇笙:“…………” 周远渡也是没想到。 除了他师爷,他还没真正见过谁能把患者几十年前的老病根子给挖出来。 冥冥之中,他感觉心中那个疑惑更深了…… 温暄坐到电脑前按周老的指示录好药方,王春灵拿着方子兴奋地离开。 虽说是学生先开的药方,但她亲眼瞧见周老又在病历上重新开具了张方子,这才放下来心来,毕竟学生再了不起,那吃药还是得吃老专家的——只是她不知道,周老就是按堇笙的原方照抄一遍罢了…… 之后的一上午,周远渡都按这个流程让堇笙开方,两人配合默契。 周老看完她几十张方子,又听她解释那么多。 就只觉得……一例两例是巧合,这么多还能是巧合吗? 他不信。 临近中午休息。 周远渡关好诊室的门,犹疑片刻,语重心长道:“我们华国医学啊,自春秋战国就已逐渐形成学术流派——既有师承,便有学派,像河间、易水、寒温、汇通等等这些,都是传承至今的著名学派。但是……” 他话语微顿,凝神注视叶堇笙的表情:“还有一些身怀绝技的中医流派,很不幸……现如今已经失传。” 堇笙蓦地一顿。 周老是从药方里看出什么了吗? 年过七旬的周远渡慢慢摘下花镜。 犹豫半晌,嗓音沧桑道:“且据我所知,叶氏就算传男不传女他也不是这么个路子。所以小笙啊,你这方子是从哪儿学的?”
第七章 ◎“资深猫奴”美名拱手相让◎ 堇笙有想过周老可能会问她些什么。 毕竟现在科班出身还没毕业的学生,的确没几个会看病的。 这一上午周老让她开了那么多方子,既然认可她的思路,自然也就想多了解些。 中医又是门看重师承的学科,问问师父的情况也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周远渡会提起“失传流派”这些…… 倒也不愧是涉世颇深的老者,问话都如此巧妙。 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一方面暗示他内心有这种疑虑,另一方面又把主动权拱手相让,即便堇笙不给出真实答案,也不会博了谁的面子。 ……倒是她该如何回答呢。 有些失传的东西人们好歹知道它姓甚名谁。 可“扶源流派”……怕是现代人听都没听过! 堇笙“上辈子”曾研究过中医各家学说,每本书都详细记载着历代医家学派。 却根本未曾出现过“扶源”二字的影子。 更何况她在古代还亲眼见证了师门灭绝的事实…… 如果这时候把她师父的尊姓大名报出来…… 第一,一个失传流派的传人根本无人知晓; 第二,要真这样说,那岂不类似于有人在大言不惭地显摆——“我的师父是华佗!”一样地滑稽…… 经一番耐心斟酌,堇笙神情自若地回道:“前几年大学暑假,我为图清净一个人去泷城转了一圈儿,中途偶然遇到一位年近百岁的中医大师……她看我好学,所以就教了我些东西。” 暑假的事他们自然没法考究,一般人谁也不会先想着去叶家调查。 就算真去……以叶家那群人对她的忽视度,估计也答不上来。 不过瞎话归瞎话,她这么编也并非毫无依据。 ——古时候木龙丹唯一的产地在木龙县,正是当今的泷城。 身后,温暄听她这样一说不由得再次感叹——学霸不亏是学霸!她暑假一放早就全球各地玩儿嗨了,哪还有心思静下心来学习? 堇笙果然不一样啊,加上一上午看她给患者开方,温暄对她的崇拜更深了。 周远渡听完年轻人的话,思索两秒问道:“那这位大师,现在还在泷城吗?” “已经故去了。” 堇笙垂下眼帘。 周远渡心中一梗,不禁唏嘘:“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你这诊治思路啊。” 气氛还没来得及陷入低沉,周老便转开话题:“我以前从师爷收藏的一本史书里见过,倒也不是什么著名的史书,甚至可以说非常冷门……它记载的都是些古代小众郡县的发展衰落。可就是这么本儿史书,里头竟然记载了些中医的东西!你说神不神奇?” 堇笙心中一亮。 ——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其实在小暄的那个方子里,五味子它再好,也不如木龙丹吧?” 周远渡又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那本书里讲到一个名叫 ‘木龙县’的地方,专门生长一种草药,名字就叫 ‘木龙丹’。” 堇笙微怔,听他继续说:“我师爷也给我讲过这味药,但它早就灭种了……小笙啊,你认识的那位大师也提起过吧?我看小暄那方子里面,你还写了这味药。当然,用五味子去替换,是最精妙的选择了。” 听他说了这些,堇笙难掩激动道:“那个……周老师,这本书还留着呢吗?若是方便的话,可否借我一览?” 周远渡:“应该还在师爷的遗物箱里,我回去翻翻。” ……太好了! 如此一来,扶源流派或许并非全无考据。 ——毕竟木龙县,也算是师父和师爷的出生地了。 他们曾挖掘出木龙丹的珍贵价值并发扬光大,或许那书里还记载着些别的什么也说不定…… 沉默间,周远渡回味起师爷去世前吐露的只字片语,又联想到堇笙刚才说的泷城老中医,内心忽然敞亮起来——兴许这支身怀绝技的门派它并未失传啊! 就像旁边这位年轻人一样,世间诸事难以预料,多得是看似普通却卧虎藏龙。 他长舒一口气,话语如他字迹般苍劲有力:“小笙啊,别看我这一把年纪了,如果真有哪门子失传的手艺,我也想在有生之年,尽一点绵薄之力将它保护并传承下来啊!” 堇笙着实有被感动到:“周老医术不凡,还有着如此先天下之忧的情怀,今后我一定会向您好好学习的!” 因为进一步讲,周老日后很可能会成为扶源流派的神助攻啊! 后面的温暄:??? 之前谁说叶堇笙社交技能为零来着?(她自己) 就这商业互吹的水平……好家伙。 几人趁着情绪高涨又聊了几句。 这时,隔壁的于哲于大夫也终于下了门诊,满脸兴奋地冲进周老诊室。 跑到堇笙面前:“我想了一上午可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早上听名字就感觉特别特别耳熟!” 堇笙一脸懵逼:? “你就是那个谁!”于哲眼神发光,咧嘴笑道,“挺有名儿的那个叶氏医馆、叶济勋他女儿!嘿呀!怪不得你开那方子那么有效呐!还颇得周老赏识,不愧是中医世家出身的小孩啊!” 堇笙:“…………” 得,这盆冷水泼得也是够及时。 堇笙无语地回道:“某些中医世家医术传男不传女,所以我的医术高低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误会。” 于哲一愣:“……啊?” “去去去!”周远渡眉头一皱,弹了弹手指示意他出去,并朝他发送了两只白眼,“这看了一上午的病,还把自己给整出问题了不成?不提前搞搞清楚就来瞎说。” 于哲:“…………” - 后来的一个多星期,堇笙都会去周老的门诊。 舍友们或许觉得这位学霸勤奋好学,除了上课全勤外,还利用休息时间跟师学习。 但只有堇笙自己知道——涨功德的滋味有多香! 周六这天,温暄提议宿舍四姐妹一起去资深猫奴程小渝家玩。 堇笙刚好空出时间便爽快答应,而白染和小渝却犹豫了…… 她们必然是担心温暄对猫毛过敏,别又像上回似的呼叫120。 白染虽然相信堇笙的水平,但哮喘发作它也难受啊!温暄这是想的哪出? 何况堇笙给她开的那个药方她才吃了俩星期。 人们常认为中医治病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最后温大小姐只好使出软磨硬泡的绝活,声称自己见不到元宝就会抑郁,一抑郁就导致肝气郁结,时间久了发展成乳癌,俩人就见不到她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