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银星又扯了扯刘元基的裤腿,将头磕得框框响,“皇上!指不定就是皇后为了报答周沛胥的救命之恩,想要为他遮掩也未可知啊?!奴婢用性命担保!周沛胥定然就在皇后宫中!奴婢请求皇上亲自搜查景阳宫!” 刘元基眼周骤紧,冷哼一声,“朕就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刘元基领头,带了大批龙鳞卫抵达景阳宫。 这次来的到底是皇帝,作为皇后的夫婿,饶是侍卫再忠心耿耿,也绝没有阻拦的权利,所以放刘元基一路畅通无阻入了外殿。 外殿乃是伺候皇后贴身婢女的庑房,小厨房,及放置日常杂物,堆积打理花园的简单器具之处,龙鳞卫将所有房间一一搜过,然后拱手来刘元基面前回复, “禀告皇上,卑职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 按理说刘元基与沈浓绮如今感情已很是不睦,这么大肆带人搜寻景阳宫本就不妥,愈发伤了夫妻情分,可刘元基实在是太想抓住周沛胥的把柄,事已至此,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不将恶人做到底。
并且,刘元基盯着内殿的殿门,心中愈发觉得有些蹊跷。 他皱眉道,端出副帝王的威势来,“怎么朕来景阳宫这么久,皇后不仅不出来恭迎朕,就连一杯茶水也未奉上,莫非是对朕心中有怨怼,要让朕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冷板凳么?!” 秀芬一早就在宫门外蹲守着,远远瞧见刘元基带人气势汹汹而来后,立马派人告知了内殿,如今更是上前,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周全道, “皇上这是哪儿的话,皇后娘娘向来爱重皇上,近来还时常念叨着您的腿伤呢。” “只是皇上也知道,皇后娘娘自从虎劫之后,便从九安山一路病到了京城,好不容易回宫了,又被淑嫔娘娘之事气着了,凤体到现在都未曾完全康复,今日打发完命妇,好不容易得了半日闲,正在里头休息,让谁也不准去打搅呢。” 刘元基眸光森然了几分,他实在不想旁人再提起什么虎劫啊,淑嫔红杏出墙等事,这无不戳中了他的痛处,一是他贪生怕死舍弃发妻,二是他毫无魅力被带绿帽……若是可以,他简直想要将知道这些事的所有人,都挖了眼睛拔了舌头! 可有皇后和首辅在他头上压着,他做不到,所以便堵不住这些幽幽众口。 刘元基愈发烦闷了几分,不再与这些奴婢论长短,只是抬手一挥,示意龙鳞卫进入内殿。 就算有皇帝在旁撑腰,龙鳞卫在景阳宫依旧不敢造次,径直闯入是绝不可能的,只得先大力拍打着内殿的殿门。 “禀告皇后娘娘,太和宫丢失宝物,皇上下令搜宫!还请皇后娘娘打开宫门,让卑职入殿巡查贼人!” 等了几瞬,见门殿中还是没有动静,龙鳞卫僵在当场有些难做,准备强行破门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龙鳞卫们不敢耽搁,立马鱼贯而入,穿过长长的回廊,进了内殿分散开来大肆搜查。 此时,寝殿门口,走出来一绝世佳人。 沈浓绮只盘了个最简单的云鬓发,未戴珠钗,未施粉黛,身上的青绿色的简单宫装,不如在人前所穿的冕服那般华丽,却依然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完美,似是出来得急,脚上的鞋还掉了一只。 她脸上似是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指尖攀着漆金雕花的门边,眸中满是惊喜朝内殿门口眺望而去,活脱脱像个思君心切的情深女子, “皇上真的来了么?皇上终于来看本宫了么?” 空气停滞,落针可闻。 在场者无不为这年轻又艳丽的皇后感到悲哀。 谁人都知道皇后对皇上情根深种,宫中事物样样都打点的挑不出一丝一毫错处来,这般温柔贤惠,美若天仙的贤妻国母,偏偏皇上却对她毫不在意,不仅屡屡伤了皇后的心,甚至连皇后在床多时,皇帝都未曾主动关怀问询过一句。 饶是眼下来了景阳宫,却也并不是来关怀皇后病情的,竟是来捉拿贼人的? 这位惹人怜爱的皇后,并未有等来薄情寡义的郎君的答案,第一时间听到的,反而是龙鳞卫冰冷且不带情报的回禀。 “禀告皇上,除了皇后娘娘的寝殿未曾搜过之外,其他内殿尽数搜查完毕,并未发现贼人的踪迹。” “怎会?怎会如此!”此时张银星尖声叫嚣着,已是失去了理智,她再也沉不住气,什么尊卑体统,什么规矩本分,全都被张银星抛诸脑后。 她疾步朝皇后寝殿走去,推开了前来阻拦的袖竹与弄琴,撞了沈浓绮的半个肩膀,奔进寝殿中搜寻,她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脚步急促着撞碎花瓶,甚至连坐垫都掀开来,将寝殿里上上下下查了个透…… 可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找到。 寝殿中窗门大开,只残留了股浓烈的花香头油味,就连床榻上的被子,都被叠得整整齐齐。 张银星不敢相信般的跌落在地上,然后就被袖竹和弄琴拖拽至了内殿的庭院之中。袖竹是个泼辣的,一掌便打在了张银星的脸上,唾骂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皇后娘娘的寝殿也敢闯?!” 沈浓绮似是被这一幕冲击到了,怔怔的才反应过来一半,方才还激动的面庞,如今逐渐冷了下来,眸中的惊喜转为了伤痛、愤怒、不屑、悲痛。 “所以皇上不是来探病的,而是,来拿贼的?” 此话语调低沉,透着十成十的寒心,将戳心的事实说了出来。 “皇上竟疑心臣妾至厮?!竟怀疑臣妾包藏贼人?不惜让人闯入臣妾寝殿拿脏?!” 她捂着胸口,眸光湿润着接连发问,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此情此景,不仅后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就连好几个龙鳞卫的脸上,有浮现了些不忍的神情。 刘元基闻言心虚一阵,面上也有几分赧然,嘴唇微动想要解释几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不知该如何哄劝沈浓绮时,扭脸就撇见了趴在地上,双眼空洞,精神涣散,仿佛失魂落魄般了的张银星。 刘元基冷哼一声,用尽全力朝张银星一脚踹去,张银星当下便哇得吐出一口鲜血。 “都是你这贱婢的错!若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亲眼瞧见贼人入了景阳宫,朕在心念皇后安危之下,这才带了龙鳞卫特来襄助搜查,否则朕怎会做出如此鲁莽之事?” 刘元基满脸忿恨,然后朝沈浓绮道,“皇后,这贱婢做事没个轻重,你要打要杀,朕全权交由你处置,绝不过问!” 张银星听得这一句,才有些微微回过神来,哭嚎着上前求助,“皇上!不可!求您救救奴婢!姐夫!求你看在姐姐同你的情分上,不要将我交给她!救我啊姐夫!” 就是因为这贱婢,让刘元基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抓到周沛胥,反而他与沈浓绮之间的关系愈发雪上加霜,如今竟还有胆子求饶?!刘元基正准备再补上一脚…… 此时龙鳞卫来报,“皇上,有人在燕雀湖发现了首辅大人的踪迹!” 此言引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诸人不再拘泥于眼下的争论,带着各式各样迥异的心思,不约而同朝燕雀湖奔去。 众人奔至湖边,顺着龙鳞卫的指尖,望见了绝美异常而又诡诞不经的一幕。 阵风吹来,将笔直高耸的芦苇阵吹得倾斜,在湖光潋滟的水中,泡了个着了灰衣,相貌俊美的男子。 空气中传来青草的芬芳、湖水的藻臭、及淡淡的血腥味。 波光粼粼的光影,打在他紧闭双眼,却又异常平静的面庞上,他的身周,除了碧绿的湖水,还有一圈诡异的红,两种颜色混在一起,杂糅出些淡淡的黄。 显得既圣洁,又诡谲。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改了至少15次,还没被放出来。 已经躺平摆烂,头脑麻木,明天起了床再改吧。 让放微博的姐妹失望了,我没有微博账号(跟不上潮流我先说了,可能以后?会开一个吧 对了,隔壁放了新预收,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哦 在此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元宵节快乐。
第60章 顺国公府,疏竹苑内,下人们正脚步慌乱着,正在周母的指挥下,端着各种盆碟忙个不停。 晏朝首辅,那个搅动指尖,便能让朝堂抖三抖的人物,如今正赤着半个肩膀躺在床塌之上,床榻的案桌上摆了盆滚烫的热水,沾血的绷带掉落在塌边,周围还有许多用来治疗的瓶瓶罐罐。 周府的长辈们,皆围在床榻前探头张望,紧张地瞧着正在把脉的御医。 御医长长吁了口气,“诸位放心,首辅大人体内的媚药并无残留,已皆排尽了,胳膊上的伤口虽有些失血过多,但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几日,等待伤口结痂后,便可行动自如了。” 听得太医这句话,周府长辈们,尤其是周公宏,神色都放轻松了不少,悬在心口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毕竟顺国公府一脉,仅有周沛胥这么一个独子,周家这么多的子弟,大多也是碌碌无为,出挑的虽然也有几个,却没有哪个有周沛胥这般天资的,若是他万一真有不测,恐怕用不了十几载时光,顺国公府在京城就会无人问津。 周沛胥躺在榻上,脸色虽有些微苍白,瞧着倒还算是精神的,他轻言安慰周母道,“儿子早说了无事,母亲莫要再难受了。”他顿了顿,又朝周公宏补了一句,“父亲也莫要忧心。” 周公宏闻言,将脸上的关切之情收了收,拉下脸来有些肃冷道,“你日日都进宫在成华殿当差,怎么还能被人下药?这次算你命大,那歹人下的只是媚药,若是下的□□?你如何还有命躺在这里?你身居高位却这般粗心大意,如何能理好朝政?!真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这话严厉异常,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家族老,也有些看不过眼,纷纷出言劝解。 周公宏不愿再多呆,招呼着众人往外走,“各位耆老受累走动这一遭,左右他没事,诸位随我去前厅喝茶吧。” 待众人走出寝房之后,周母才含泪,轻握住了周沛胥落在床榻上的手掌,“胥儿,你父亲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方才不知道多着急呢,连御医都是亲自驾车去请来的,在你面前却一贯嘴硬,你莫要同他计较。” 这两父子间从来都不甚和睦,若不是周母在二人间黏合传话,是怕不知还要生分多少。 只是周沛胥已早不是需要父亲鼓励的孩童,也不愿再去探究周母言语中的真假,只顺从道了一句,“孩儿知道,母亲也受累了,您快好好下去歇歇吧。” “好。你也好好休养,这几日先莫要去上朝了。” 周沛胥眼见周母的身影消失在了屏风后,这才撑着身体半坐了起,眉眼稍稍舒展开来。 媚药的药效远出他的意料,他料定张银星定然会将此事捅出,闹得人尽皆知,若发现他时,见药性已解,又寻不着给他消解药性的女子,定然要刨根问底,将此事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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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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