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忍说出来伤她的心,只道:“真好。” “可惜,太子表哥不喜欢我。”北宫念念又垂下了头。 云梦楼心里有些难受,但这是君濯清的决定,她不能左右。 她厌恶被人束缚,也不愿去束缚别人。 她拍了拍北宫念念道:“找些喜欢的事情来做吧,你还这样年轻,何必为这些事情而自苦?” 北宫念念点点头:“好。” 两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刚到城门口就围了一大圈人,北宫念念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身子有些佝偻,白发苍苍的北宫御史,云梦楼赶紧扶着她下了马车,她几步上前就扑到北宫御史怀里哭了起来。 听着她哽咽的哭声,云梦楼觉得她似乎要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才算完。 云梦楼自觉完成了任务,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那人看着她,眉眼含笑。 “殿下。”云梦楼上前,俯身一礼。 君濯清没有扶她,等她抬起头似有深意的说:“此番前去,卿辛苦了。” 然后不再理她,转身劝道:“外公,念念一路舟车劳顿,先回府吧。” 北宫御史这才反应过来,点头:“殿下说得是,念念,我们先回府再说。” 说罢,向君濯清道了一句告辞,便带着北宫念念离开了。 云梦楼看着那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愣了片刻,北宫御史这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殿下的气吗? “想什么?”君濯清回过身来凑到她耳边道。 “没,没什么。”云梦楼一个激灵,后退两步。 君濯清笑了一声,越过她上了马车,又在里面道:“上来。” 云梦楼看了看四周,确定他说的是自己,默默地跟了上去。 甚至在掀帘的时候,前面驾车的御风还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云梦楼有些不明所以,对面的君濯清端着茶盏掀了掀茶盖,抬眸看了她一眼:“坐,云卿给本宫立了大功,站着做什么?” 云梦楼觉得他这语气有些不善,寻思着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单膝跪下道:“殿下,这次的事情我没有办好,请殿下责罚。” 君濯清似乎有些诧异,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将她扶了起来:“谁说本宫要怪你了?” 云梦楼看着他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她这次的表现绝对不能说是“立了大功”,如果没有青云,恐怕连她自己都要折损在那里。 她迅速总结自己这次的失误,老实认错:“我过于轻信对方,中了计,折损了东宫的人。” 君濯清松开手,嗯了一声又道:“还有呢?” “不自量力,没有看清自己的实力就盲目上前。”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缓缓展开,颔首:“还有呢。” “人手准备不足,没有计算……” 对方叹了一口气:“云卿。” 云梦楼赶紧抬头:“殿下。” “我真的是要怪你这些吗?”君濯清拿着折扇的扇端戳了戳她的眉心。 云梦楼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睛里却分明写着:不然呢? 君濯清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冷意:“云卿还记得临行前答应了本宫什么吗?” 云梦楼皱眉,认真思索。 临行前,君濯清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以身涉险,不准带伤回来。 “想起来了?” 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然后下巴被扇端挑了起来,被迫直视着他的眼睛:“卿,食言了。” “殿下……”云梦楼看着他,觉得惭愧极了,这次如果不是青云来得及时,那她就不仅丢了命,还没有完成任务。 君濯清将折扇撤了回来,似是自语般地叹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对自己的命看重一点呢?” 君濯清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就这么不想活吗?” 云梦楼看着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第三十六章:束发
君濯清却没有再问,只道:“我听青云说,你有东西要送给我?” 见殿下似乎无意罚她,云梦楼便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盒子是云梦楼临走之前特意去了一趟街上挑的,用黑色的绢布包着,上面由近到远绘着的是一池莲花,远处是一个楼台。 君濯清看着上面绘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缓缓打开了盒子。 他拿起那条发带,向云梦楼招了招手。 云梦楼不明所以地上前,又见他将发带放到她手里,轻声道:“帮我绑上。” 刚想拒绝,他便随手摘了头上的发簪,一头青丝如瀑般落了满肩。 这下云梦楼是不绑也不行了,但她还是挣扎了一下:“没有梳……” 还未说完,君濯清又将一把篦子递到她手里。 行吧。 她拿起篦子,坐在君濯清身后道:“殿下,要是梳疼了记得跟我说。” 君濯清轻笑:“嗯,你梳吧。” 云梦楼便从上到下的为他梳着头发,他的发丝很细软,冰凉凉的手感很好,云梦楼一只手穿插在他的发丝之间,轻柔地梳着一下又一下。 君濯清的头发很长,长过了腰际,这样散落着垂到了榻上,但是他的头发又直又顺,根本不怎么需要梳,云梦楼便两下将鬓边的发丝梳至后面,简单的用发带打了个结。 “殿下,好了。”云梦楼退开两步,出声提醒。 君濯清拿出一面镜子:“这么快吗?” 他又摸了摸头发,放了镜子看着云梦楼笑:“云卿可真是敷衍,我要你帮我绑上,就真的只绑一下。” 云梦楼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束发……” “罢了。”君濯清拿起桌上那枚玉簪,又坐到云梦楼身旁:“礼尚往来,我也帮云卿束发如何?” 易容这段期间,云梦楼除了第一天是由东宫的人帮忙束的发,之后都是随便一扎就完事了,反正锦衣卫里跟她一样的糙汉多得是,也没人觉得奇怪。 云梦楼哪敢让太子殿下给她束发,她赶紧拒绝:“多谢殿下好意,不用了。” 君濯清却不容置喙地拿起了篦子,揪着云梦楼的发带一扯。 云梦楼:“……” 君濯清:“云卿,请转身吧。” 云梦楼默默无言地转过身去,由着他在自己的身后动作。 君濯清拿着篦子细心的从尾部捋顺了打的结,然后才慢慢的往上梳,一边梳一边道:“我们的婚事定下了日期,晚敬止他们两个月,在三月后。” 云梦楼想点头,想起头发在他的手里,便嗯了一声。 “云卿还打算继续装吗?”君濯清将她的发丝拢起,往发顶上梳。 云梦楼原本装傻的目的就是为了应付相府后宅和婚事,如今这两边都没必要了,便说:“不装了吧。” “好,那剩下的交给我来安排。”一边将她的发丝挽成了一个髻,又将那枚玉簪插入固定,拿起一旁的铜镜到她面前:“如何?” 云梦楼随便看了一眼,却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说:“束得真好……” “本宫都是自己束发的。”君濯清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折扇。 云梦楼疑惑道:“殿下没有贴身伺候的人吗?” “我不喜欢旁人碰我。”他的语气有些沉。说着朝云梦楼眨了一下眼:“当然,我感兴趣的人除外。” “……那可真是,谢谢殿下了。” 君濯清似乎没听出她话中的无语,笑着点了点她:“不客气,你是我的爱卿,合该如此。” …… 北宫念念安然救了回来,云梦楼也没有了在留在宫中的必要,第二天就回了相府。 她回来的时候云鸿鹄还在上朝,但谢星天、谢雨山,云彩归和云晓苹都站在门口等她。 谢星天冲上前来嘘寒问暖:“妹妹,这段时间在宫里过得怎么样?我本来想偷偷溜进去看看你的,雨山死活不肯……” 说到后半句话,旁边的谢雨山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不顾他疼得龇牙咧嘴,上前道:“进去再说吧。” 找了个理由把彩、苹二人打发了,三兄妹又凑到了房间里,谢星天赶紧道:“我们前几天突然断了你的消息,是发生什么了?你没受伤吧?” 云梦楼心头一暖,安慰道:“我没事,就是折损了陈郡王府的人,抱歉。” 谢星天道:“你没事就好。” 谢雨山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这才问:“你这次前往调查,查到了什么?” 云梦楼接过,将言殊一事说了,闻言谢星天一拍桌子,义愤填膺的道:“此人真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没错。”云梦楼也点点头。 谢雨山却垂了眸,认真思索道:“照你这么说,这个言殊残害的都是达官贵族,还都是北宫一派的人,他的背后定然有人指使,而且此人来头不小。” 否则凭言殊一人怎么能轻而易举害死这些人,除非他真的是神仙。 “而且我在辞州险些遇害,他们竟然是刻意为了引我前去。”云梦楼将水一饮而尽,放回桌上,“但是言殊对我没什么杀意,反倒是有问必答,这一点很奇怪。” 谢雨山点了点桌面,抬眸道:“那应该是跟你先前猜测的一样,他们的合作并不愉快。” “他是故意将这些情报透露给我的吗?”云梦楼问。 谢雨山:“不无可能。” “目前的问题是,始终不清楚那只背后的黑手是谁。他跟空尘是同一人指使的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一开始要害我,现在又对太子下手?” “还能是谁,肯定是太子那几个政敌了。”谢星天凑上去道。 谢雨山一拍他:“别胡闹。” “难道不是吗?不然还能是谁?”谢星天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的头,愤愤地看着他。 “如果是太子的政敌,那他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害我了,难不成他一开始就知道太子殿下会和相府结亲?”云梦楼看他一眼,耐心地解释。 谢星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所以你这个脑子根本不适合想这些,别瞎掺和了。”谢雨山瞥他一眼,却轻柔地替他揉了揉头。 谢星天还要反驳,却见云梦楼也跟着点了点头。 “……”谢星天老实闭上了嘴,趴在桌子上,看上去伤透了心。 两个人也不搭理他,云梦楼有了个想法,她试探道:“二哥,既然都说是合作了,那他们会不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谢雨山一点就通,想了想点头道:“或许。空尘帮那名‘幕后黑手’绑走北宫念念,‘幕后黑手’再制造机会,让空尘杀你。” “而且这样,整件事情都没有经手过和他相关的人,可说是,一点嫌疑都不会到他头上。” 云梦楼沉默了片刻:“这个人,太可怕了。” “你觉得会是宣王吗?” 谢雨山摇头:“我和宣王交集不多,不敢断言。但我觉得不像,不过这件事情,你可能要问问太子殿下,他比较了解宣王,应该会更加清楚。” 云梦楼想起前几次的欲言又止,君濯清都是一副心里清楚但不点破的样子,她犹豫道:“殿下好像并不怀疑宣王。” 谢雨山点点头:“那应该是另有其人了。” 谢星天见他们脸色都有些凝重,一手把玩着谢雨山垂落在胸前的发丝,一边宽慰道:“不过空尘这回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云梦楼便配合地接话:“怎么说?” 谢星天见她追问,神色间便有些得意:“之前关在相府让他跑了,算他有内应。这次可是陛下要彻查此事,下令召三司会审。我就不信,他在狱中还有人能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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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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