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一转,小小的君涟背着重重的书包,从教室里面走了出来,老师将君涟满是伤痕的小手递到管家的手里,笑着跟他打招呼说再见。 回到家后,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静悄悄的,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走到房间里放下了书包。 这时,齐笙突然走了进来,拿着棍子往他身上打,君涟习惯性的抱着身子躲避,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 而哭泣的结果换来的却不是心软,而是一下重似一下的抽打。 又是大门打开的声音,云梦楼走出房间外一看,发现是君煜林回来了,她有些急切,希望君煜林快点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能够阻止齐笙。 终于,她的希望没有落空,君煜林扶着眼镜框走进了房间。 君涟、齐笙,包括云梦楼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或者说,期待着他接下来做出的反应。 他的面色始终平静,随手敲了敲门,目光没有在君涟的身上停留一瞬:“安静一点,我还要处理文件。”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身后棍子抽打在身体上的动静变得更大了起来。而君涟,也再没有哭泣一声。 云梦楼看着君煜林的背影愣了半晌,平生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地愤怒,她气得双手发抖,要上前抢过齐笙手里的棍子。 被她从心底里心疼、爱着的人,为何要有着这样一对这样薄情、疯狂而病态的父母。 她刚要伸手去夺,画面一转,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在适应光线之后,出现在眼前是一个教室,然后她看到了已经是高中生的君涟。 这个时候的他,脸上却并没有普通少年的冲动意气,已经有几分之后君濯清的影子了。 云梦楼却知道,他不过是在这个冷漠、自私的社会中摸索出了真正的生存方式,学会了伪装、戴上了面具而已。 得到这个答案,她的心里却止不住的心疼。 她在心底算了一下,“……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在部队了。” 他的眼睛沉沉的,深不见底。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待人温和有礼,风度翩翩。教室外面有很多女生都红着脸偷偷看他,还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照。 照常坐着黑色的加长版林肯内,回到了家中。 打开门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笑意尽数消失殆尽,冷漠得仿佛云梦楼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哪怕是在青云的脸上,她都没有看过这么冷淡的表情。 好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一旦被捂热,他也会随之融化。 齐笙一见到他就露出了疯狂的表情,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君涟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肩膀,用长长的指甲和锋利的牙齿在脖子、手臂的位置留下一个个血淋淋的伤口。 过了很久,一直到他的脖子渗出了很多的血,齐笙都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的头发散乱,眼睛发红,像一个疯子。 或者说,就是疯子。 她看着君涟的眼神像看着仇人。 良久,他说了一声。 “够了。” 齐笙没有反应。 “我说,够了。” 他猛地把身上的齐笙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齐笙在地上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君涟会对她进行反抗。很快她又重新抬头看着他恶狠狠地说:“你就不该生在这个世界上。” 从母亲的口中说出来,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句话。 君涟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回过身去,几步上前,蹲在齐笙的面前,“对啊,你说得没错。” 齐笙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听见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但是你和君煜林,也不配活。” 说完,他头也不回进了房间,将门反锁,仿佛没有听见门外咚咚咚地拍门声。 第二天再次来到学校,同学们看到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抓痕,眼中的崇拜、向往,已经变成了厌恶和鄙夷。 他笑了一声,云梦楼却从这一声中品出了万般悲凉。 画面再次一转,君涟站在收银台前用温柔的微笑送走了最后一名顾客。如今的君涟,已经长得与君濯清一般无二。 云梦楼心中暗忖,这应该是大学的君涟了。 她走上前,伸手透过虚空,认真地描摹眼前之人的眉眼,这是她的殿下,她的君涟。 老板笑着将厚厚的钞票递到他的手里,一边拍着他的手问:“小涟啊,你真的不打算再做了吗?你在这里兼职这四年,我这小店的生意都兴隆了不少呢。” 君涟将钱接过,礼貌地婉拒:“谢谢何阿姨,我要搬家了,以后不会住在这个城市了。” “这样么,真是太可惜啦……” 君涟又笑着点点头,背起今天带过来的书包转身跟老板挥手道别。 君涟上了公交车,一路坐到了高铁站,取出身份证,检完票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铁。 之后,成为了她众多后辈中的一个。 在君涟的视角中,她看到了当时的自己,似乎是在跟新生们宣布自己的训练要求,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唉声叹气,有人举手报告。 她点头:“说。” 那名后辈祈求地跟她打着商量:“少将,可以减少一点任务吗?我们只是新兵。” 自己微微皱眉,似乎对此难以置信:“我当初训练的量就是这么多,你们为什么不行?” 那名后辈便悻悻地放下了手,站了回去。 其实当时的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真的只是单纯地问他们为什么做不到而已。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确实看起来有足够的不近人情了。 这么想着,云梦楼便偏头想看看君涟是副什么表情。 结果很意外的,她看见君涟脸上带着颇有兴味的笑容打量着自己,或者说,在盯着自己的眼睛。 云梦楼有些不解。自己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又是画面一转,大概是新兵入伍一年后,带着这群小辈去参与了一场小战役,君涟腿上受了不小的伤,却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宿舍走。 “那个,70号的,过来。”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君涟也跟着疑惑地转过头来。 云梦楼上前强硬地拉着他,拖着就往医务室走:“腿受这么重伤还不去治,要是瘸了怎么办。” 君涟愣愣地被她拉着往前走,云梦楼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一看他:“你这腿能走吗?” 君涟点点头。 云梦楼又道:“不行,还是我扶着你吧,你尽量别用左腿。” 于是她便扶着自己一路走到了医务室,医生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腿嘶了一声:“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要留后遗症的。” 云梦楼赶紧道:“你先治,把他治好了再说。” 医生点点头,处理了两个多小时,又是清理又是消毒的,云梦楼又按着他躺在床上休息,严厉地警告:“不许下床。” 君涟有些委屈地说:“……可是少将,不下床我好无聊。” 云梦楼想了想问:“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君涟摇了摇头,对她微微一笑:“少将陪陪我就好。可以吗?” 云梦楼似乎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你确定?” “确定呀,请云少将在我腿完全康复之前,多来看看我,好吗?”君涟真诚地看着她。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云梦楼实在说不出拒绝两个字,于是点了点头:“……行。”
第五十五章:相思
之后的君涟,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大大小小的伤,可每次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来不去治。 于是云梦楼把他当做了重点关注对象。 云梦楼又是一个上前逮住了他:“你,70号的,君……” 君涟乖巧地回答:“报告少将,君涟。” “好。跟我去医务室。”云梦楼说完又拖着他往老地方走,里面的医生都已经认识了他们,所幸这次的伤不是很重,熟练地处理完伤口,云梦楼领着君涟离开。 回去的路上,云梦楼问:“怎么总是不及时去看伤?” “因为……我不是很想活了呀。”君涟弯眸,看着她轻轻地说。 云梦楼似乎没有听清,又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君涟摇了摇头,温柔地唤了她一声:“少将。” “怎么了?” 君涟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笑着问:“少将是不是很不会和人相处呀。” 云梦楼顿了一下,沉默片刻,道了一句:“……是。” 君涟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还悄悄向她靠近:“少将,很多人在背后对你议论纷纷,你知道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许多不怀好意、似有若无的视线肆意的打量着他们,身边的人好像没感觉,面色如常地拉着他的手腕。 君涟便也笑盈盈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少将。 云梦楼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 “其实呀,是你们双方都有很大的误会。”君涟悄悄地握着她的手提议:“我帮你们从中调解,好吗?” 云梦楼回头看他真诚的目光,想说自己不在意,可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又想起那一夜晚上无意间听见君涟的那一句维护:“那就……麻烦你了?” 君涟礼貌地笑了笑:“不麻烦,为了少将我会努力的。” 再次一个画面闪过,这次只有君涟一个人。 旁边的人从他身边走过,笑嘻嘻地大声说:“你看,这就是隔壁班那个云少将的小男朋友。” 另外一人啧啧两声:“看她总是装成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原来好这一口啊……她都三十多了吧,这个小白脸看着才二十出头。” 那人得意地笑道:“对啊,装成这么一副圣洁的样子,结果背地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君涟一个横踢给撂倒了。 君涟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还碾了几脚,笑意盎然地说:“背地里什么?” 旁边那人见自己同伴被打,赶紧去呼朋引伴的招了一大群人过来,然后便是一片混乱。 云梦楼赶到的时候,直接走进人群中,几脚撂倒了几个正在和君涟交手的人。 那几个人怒不可遏的抬头,正好对上云梦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 她上前拉过君涟的手,临走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我会让韩少将给我一个交代。” 去医务室的路上,云梦楼不说一句话,君涟便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她似是随意地道了一句:“下次遇上这种事情,先通知我。” 君涟愣愣地抬头看着她。 云梦楼拿出一块绢布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打不过不要硬抗,回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 然后将绢布递到了他的手里:“知道了吗?” 君涟缓缓地笑了,伸手接过,轻轻应了一声:“嗯。” 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回到了那个房间。 君涟温柔的目光落在她安静的脸上。 “少将,其实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的眼睛很清澈,所以我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我们都是不想活的人。” “我从家里逃出来以后,就一直想着,如果出个什么事故,让我死掉就好了。但是没有,我活得好好的。” “后来我就想啊,那就当兵吧,死在战场上,也算为国捐躯。” “那天受伤之后,我明明藏得很好,你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说着,他伸手轻抚云梦楼的眉眼,言语间都是温柔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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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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