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再纠缠于此,云梦楼悄悄松了一口气,望着前面那个缓步而行的人,暗忖看来京中流言的事情,太子也或多或少有些关注。 她也不知道君濯清对此事到底了解多少,便大致说了一下,“只要空尘说出背后的人是谁,大概就能澄清了。” 君濯清轻轻颔首,云梦楼又无意识地揪了一片叶子,移开视线,“说起来,好几件事都要感谢殿下。” “嗯?”他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 她便提了出府那一日遇到御风的事情,君濯清这才了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上忙,本宫也很高兴。” 他说得如此随意,云梦楼心中却越发不自在,她又揪了一把叶子,低低地垂了眸,“还有钟楚楼相救之恩,一直没有感谢殿下。” 前方沉默片刻,步伐依旧轻缓,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久久不说一句话。 半晌,听见君濯清声音低哑地开了口,“你我有缘,合该被我相救,不必客气。”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云梦楼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轻松,她顿了顿,“不如这样,殿下可以让我去做两件事情,就当是还了殿下的人情。” “……” 莫名的感觉周围的气压似乎变低了不少,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可怜叶片,望着前方的背影试探地开口轻唤,“殿下?” 望着她小心翼翼的身影,君濯清执扇的手微顿,温柔地向她提议,“那么,来东宫吧?” “?” 没有想到他会重提此事,云梦楼一时愣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这次却没有轻易的转移话题,他也止了步,回身认真地注视着云梦楼,“来当本宫的幕僚,我可以助你上战场。” “诶?” 原本皱着眉想再次婉拒的她,但在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 看她果然上钩,君濯清隐去眼中笑意,耐心地解释,“南宁与大襄世仇,当年虽然将其打退,依我之见,他们未必心服。” 这些事情她听谢雨山讲过,君濯清的见解确实不无道理。 “大襄多年来重文轻武,而当年跟父皇出生入死的老将军们年纪也都大了,朝中年轻一辈的良将也少,父皇为此头疼了许久呢。”说到这里,君濯清轻轻仰头,脸上似讽似叹,“一朝若是两国开战……” 云梦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想举荐我?” “当然,”君濯清笑着颔首,“还是要云小姐证明自己的能力,本宫才能出面举荐。” 在现世这些年,大小战役她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自信云梦楼还是有的,她朝着君濯清俯身一礼,“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云梦楼定不会让您失望。” “很好。”他的视线在云梦楼神采飞扬的眉宇之间停留了片刻,缓缓回过身去,“那么此事,云小姐意下如何?” 虽然高兴,云梦楼却并没有因为一时地激动冲昏头脑,她沉吟片刻,严肃地抬眸,“殿下,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可需要从长计议。” 君濯清稍稍驻足,头微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只要她想,他完全可以让她假死,伪造一个新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东宫。 至于她的身世与朝堂之间的牵扯,又与他们有何干系呢?
第十一章:赠莲
感受到了前方那阵诡异的沉默,云梦楼若无其事地添上两句,“我不想让相府和陈郡王府的人成为我的阻碍。” 听着身后那人亦步亦趋的动静,君濯清垂眸轻笑。 既然不想让他们成为阻碍,那杀了便是。 真是可爱啊,明明很在意,却要说得如此无情,实在是可爱得让他忍不住笑她的天真。 但……看了看那双清澈的眼睛,君濯清哂笑一声。 罢了。 “倒也不急。”他温柔地体谅了云梦楼的为难之处,宽慰道:“小姐,等你解决完府里的事情之后再来也不迟。” 似乎没有想到君濯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云梦楼愣了一下。 但不管如何,君濯清对她的这份宽容是上辈子遇到的那些上司都不可比拟的,她顿了顿,最后也只能单薄却又十分必要地俯身,“多谢殿下。” 行到一半,被一双冰冷的手扶起,“等入东宫之时,就要称主公了。”那人冲着出神的她微微一笑,“你说是不是,云卿?” 这个上下级的称呼,一瞬间让她恍如隔世。 仿佛又回到了往日,带着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活泼又爱闹腾,纷纷称她为云少将的日子。 “云卿在想什么?”感觉到折扇轻点自己的头,云梦楼缓缓回过神来。 轻抚额头,她有些讪讪地回答,“一点,过去的事情罢了。” 步伐忽地止住,君濯清似乎极有兴趣的样子,“那本宫可有幸知道云卿的过去?” 望着咫尺的身影,云梦楼沉默片刻,“我的过去,枯燥而乏味,怕是殿下听了要嫌无聊。”转而又问:“殿下,您难道不觉得我很可疑吗?” 君濯清回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对方才的事情非常在意。 他眼睫微垂,却十分体贴地没有追问。 “觉得呀。”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承认,云梦楼尴尬又疑惑地对上他那“原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视线,“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还……让我来东宫?” “傻云卿,”在云梦楼的注视下,君濯清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不远处的一池菡萏,“这两点之间并不冲突。只有无能之辈才会行事处处顾忌。若是一眼便能看透的人,我反倒要怀疑他的能力是否堪配我所用了。” “……”虽然这话有些道理,但是后半段未免有些极端,云梦楼觉得君濯清倒是挺适合生在三国里的,特别是吕布魏延他们,肯定很适合投入他的帐下。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无言以对,君濯清笑着反问:“云卿不是也对本宫的话深信不疑吗?” 他迈着闲庭信步,折扇轻轻拂过一旁的紫薇花,微微侧头,“你又怎知我不会表面帮助你,背后使绊子呢?” 迎着他含笑的目光,云梦楼顿了顿,还是选择真诚地说:“老实说,殿下,我其实现在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你。” “是吗?”君濯清也不生气,他不置可否一笑,“那我们扯平了。” 望着轻抚花枝的折扇,云梦楼随手揪了片叶子,“殿下方才这类人我也姑且见识了不少,”她不是喜欢什么都埋在心里的人,“但他们多是为了利益如此,但是很遗憾,云梦楼孑然一身,无利可图。” 君濯清笑意微敛,他回过身,双眸平静无波的注视着云梦楼,静静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我一向认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什么输不起的。若是赢了,自是欢喜,若是输了,那也该然。” “你说是吗?殿下。” 他盯着云梦楼坚定的眉眼看了半晌,倏地一笑,“是呀。” “云卿,原本我以为是错觉。”君濯清转过身,又走在了她的前面。 “嗯?”看着他轻缓的步伐,云梦楼有些摸不着头脑。 皂靴踩在枯黄的落叶上,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沙沙的声音,君濯清语气淡淡,“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他隐了半句话没说。难怪他一开始就会对云梦楼生出莫名的兴趣,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人。 都是疯子、并且无药可救,疯得彻底。 无法理解这句话的云梦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刚刚抬眸,就见君濯清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那么云小姐,愿不愿意给本宫一个相信你的机会呢?” 他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下展了开来,灌注一点内力,朝着前面一掷,刚脱手的折扇如离弦之箭一般在空中划过一条无形的弧度,往池塘飞了过去。池中的莲叶、莲蓬也随之摇摆。 “身为本宫的麾下,同样需要证明自己能力能否坐稳这个位置。” 转了一圈,扇子又回到了君濯清的手上,他轻合扇面,看着云梦楼。 这一番话激起了云梦楼心中那点为数不多的胜负欲。 她亮出袖中的匕首,将它拔刀出鞘,凝神瞄准了一个方位,片刻后毫不迟疑的将匕首掷了出去。 一眼认出‘云霄’的君濯清不由自主地勾唇,望着那把利刃以快得来不及捕捉的速度飞了出去。 只听见咔地一声,‘云霄’落了地,还紧紧地扎着一朵菡萏。 身旁的人迈起半吊子的轻功,飞身上前将‘云霄’从花杆上拔了起来,细心地将刀擦干净入鞘后,捡起地上那朵开得正好的莲,一跃而起,回到了他的面前。
她微微躬身,将手中的莲双手奉上,“殿下,云梦楼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无用之人。” “……” 然而云少将难得的一次证明能力表忠心,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对她表现出一点认可,可谁知她等了半天,手中那一枝莲花依然没有被接过去。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眼前那人,随着视线逐渐往上,她看见君濯清身子微颤,想说殿下是不是内伤又发作了,却见他偏过头去,似乎是在忍笑。 大概是感受到了云梦楼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云梦楼疑惑的双眼。 君濯清抵住嘴唇勉强地将笑意忍了下去,歉然道:“抱歉。” 刚看到云梦楼把花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其实愣了一下,如果不是云梦楼的表情过于认真,他真的会怀疑这是在调戏自己。 还在百思不得其解,云梦楼就感觉手中那枝莲花已经被轻轻接了过去,头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那本宫拭目以待了。” 没来得及庆幸,又见他将折扇插入腰间,冲着自己轻笑,“说起来,这是云卿给我的第二件礼物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君濯清一手执着花,优雅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簪。 那金簪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她沉默片刻,“殿下,这个东西你还随身带着?” 在她无语的目光下,君濯清珍而重之地将其收了起来,“云卿初次赠礼,自然要贴身保管。”还意有所指看向她已经收刀入鞘的匕首,“卿不也是吗?” “……” 他们敲定事情之后,又一前一后的回了正厅。云鸿鹄还在和谢雨山谈论事情,见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回来,暂时中断了交谈,起身迎接。 他上前小心观察君濯清的表情,“殿下,小女没有做什么惹怒殿下的事情吧?”看到他的手里的东西,顿了一下,“这花……” 在他疑惑地目光下,君濯清笑意盈盈地解释,“这是云小姐亲手为我所摘,本宫非常喜欢。”说罢,偏头将手里的花交给御风,命他借个瓶子装点水先插起来。 听了这句话,朝着谢雨山走去的云梦楼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二哥,渴。” 收到暗示的谢雨山立刻配合,“好,二哥带你去喝水。”转身一拱手,得了丞相和太子的同意,就带着云梦楼下去了。 并肩走在回院子里的路上,谢雨山压低声音询问,“表妹,你方才暗示我,接受殿下的相邀,又说要撤下院中的人手,你们是聊了些什么?” 本着不想节外生枝的想法,云梦楼斟酌了一下没有说和太子做的约定,“殿下已经知道了,不过他答应我不会说出去。” 谢雨山看上去有些怀疑,“你确定殿下不会说出去?” 毕竟他和太子没有正面接触过,也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疑心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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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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