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一看,才发现来的人除了君濯清,旁边还有一个御风。 愣神间,君濯清朝着不知所措的她略过一眼。 被他这么看着,云梦楼没由来的感觉他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愉快。来不及确认,他已经移开了目光,慢慢地看向空尘。 轻轻一笑,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空尘,是么?” 空尘一眼认出御风,对太子的身份瞬间猜了七八分,又见他手中一柄折扇,一贯的优雅从容,沉沉的桃花眼中连一丝杀意也无,只带着淡淡的哂笑。 他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在讥讽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场笑话。 就是这一眼,让空尘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了。 “你可知,补神丹虽然可以让内力增加至原来的十倍,却会折寿二十年,更甚者将来无法再动用武功。” 他又转向云梦楼,弯了弯眸,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丝凉意,“看来这背后之人着实对你恨之入骨。” 云梦楼沉默片刻,轻轻垂了眸。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君濯清笑着转过头去,“——若本宫没记错,补神丹的功效,是两个时辰,你猜猜看,从进来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一言不发的,空尘提起手中软剑,向云梦楼刺去。 谢雨山早已有了防备,搂着云梦楼侧身避过了这一击。 “咔。” “咔。” 君濯清一下,一下地将折扇合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向着他们缓步而来。 云梦楼分明看见他一手负于身后,步伐缓慢,却在顷刻之间就到了跟前,挟着风,阻止了空尘第二剑的刺出。 “很遗憾,猜错了。” 他朝御风那边看了一眼,后者瞬间会意,执剑加入了战局。 有了君濯清和御风二人的牵制,谢雨山终于有工夫上前去把自家浑身挂彩的兄长扶了起来。 才刚刚点住他周身几个大穴,血还未完全止住,谢星天就反手将谢雨山一把推开,捡起两把刀又冲了进去。 原本在与谢星天的对战中,空尘早已消耗了不少体力与时间,这时又加入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三人合力,暂且将他牵制住了。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焦急的情绪。不再留手,一招一式也都灌注了不少的内力,让三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 眼看已经杀不了云梦楼,空尘转而试图脱身,出招也越来越快。可是他们三人就偏不让他走,太子看着斯斯文文,下手却一点也不手软。他一扇飞去,空尘未来得及避开的脸迅速见了血。 御风配合他出招,一扇一剑相互辅佐,如今立场调转,谢星天的双刀没了软剑的挟制,自是用尽全力让空尘始终无法遂愿。 见局势已定,云梦楼趁机悄悄走到茉莉丛中将‘云霄’捡了起来,小心收入袖中。 回眸正好看到君濯清抬扇朝着空尘脖颈划去,却被他猛地用内力震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君濯清招招凌厉,式式凶残,云梦楼总觉得他在划水。 分明方才还轻易挡住了空尘的致命一击,为何现在这么多个人还拿不下他? 云梦楼轻轻蹙眉,见他自己也受了伤,赶紧摇头摒弃这个想法。 肯定是错觉,毕竟总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刚刚这么想着,就见君濯清举重若轻地挑飞了空尘的软剑,空尘失了兵器还想再战,却陡然之间气力全无,单膝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脖颈,只要稍微一动,他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是谁指使的你?”谢雨山几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星天,等君濯清和御风将空尘制服后,阴沉了脸看着他。 空尘不语,看着他只是笑,像极了恶劣的挑衅。 剑锋在他染血的脖颈上划下一道更深的痕,暗红的血顿时喷涌而出。 “不说?”谢雨山额角青筋暴起,却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他闭了闭眼,将身旁的兄长搂得更紧,“谁是你在府里的内应?” 漆黑的剑锋没入脖颈,传来阵阵刺痛。空尘眉眼舒展,轻笑不答。 云梦楼上辈子见多了这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战俘,她悄悄挪到谢雨山旁边轻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先把空尘关起来再慢慢拷问也不迟。 长剑微顿,撤了回来。谢雨山瞥见身旁兄长的伤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将谢星天与空尘都安置好之后,谢雨山这才反应过来对面两个人,他躬身示意,“多谢殿下搭救。” “二公子不必多礼。”君濯清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不等他开口就解释道:“这几日政务稍减,本宫特来探望丞相,谁知却遇上此事。” 说罢,又看向一旁躲在谢雨山身后微微探头的云梦楼,“云小姐无碍吧?” 猝不及防将话题转向自己,云梦楼顿了一下,反应极快地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连连摇头,“怕、怕,剑、砍楼儿。” 君濯清眼眸深邃,笑意沉沉。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配合她,“云小姐不用害怕,已经制服了。” “制服,不砍楼儿?”云梦楼这才从谢雨山身后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 看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君濯清莫名地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嗯,不会了。” 瞥见他眼中的温柔,云梦楼尽职地装着傻,假作开心地笑了起来,上前拉着君濯清的手轻晃,“好,殿下,好人。” “表妹,不能这样对殿下。”谢雨山及时出声阻止。 听了谢雨山的话,云梦楼怯怯地把手收了回来。 好人? 君濯清失笑,垂眸回味着刚刚那双纤细的手触碰自己的感觉,摆手示意无妨。
第十章:邀请
领着相府众人送葬回来的云鸿鹄,在得知太子殿下已在府里等了许久之后,连孝服都没脱就匆匆去了正厅。 一眼便看见君濯清和谢雨山并排坐在客席上,抵着折扇言笑晏晏的不知在聊些什么。云梦楼和御风站在二人身后,大眼瞪小眼的打量着对方。 见他进来后,二人都起了身。 先是看了一旁的云梦楼,见她没事,云鸿鹄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对着太子拱手致歉。 寒暄过后,云鸿鹄在太子对面落座,朝着谢雨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微不可见地颔首,这才捋着胡须告罪,“近日府中事多,耽误了朝中,还带累了殿下与宣王殿下,臣实在罪该万死。” “丞相哪里的话,是父皇有心磨炼罢了。”君濯清随手掀开茶盏,不等他继续开口,又看向谢雨山身后,扶着椅背出神的云梦楼,“上次一别,本宫已经许久未见云小姐了,今日难得,请丞相让小姐陪本宫走一走可好?” 欲端茶盏的手微顿,云鸿鹄抬眸看向对面风度翩翩的太子。 他自然看得出来殿下对自己的女儿有兴趣,前两次的帮助也让他备受感动,只是…… “丞相,既然殿下开口,让表妹陪着逛一逛也无妨。”思绪被打断,对面的谢雨山不紧不慢出声。 “小女无状,怕冲撞殿下……”云鸿鹄仍是迟疑。 还未说完,就见君濯清放下茶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本宫不会在意的,何况那又不算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云鸿鹄也不好再拒绝,只得不情愿地答应了。 君濯清说想和云梦楼单独聊一聊,云鸿鹄便将院子里的小厮和丫鬟都撤了下去,供他们二人交谈。 于是一前一后的在院子里闲逛,云梦楼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默默地打量着前面那人,心里暗忖太子把她单独叫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突然,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迅速回神,抬眸发现前面那人身躯微颤,伴随着阵阵咳声,看起来极为痛苦。 突然想起,刚刚太子在与空尘对战时也受了不小的伤。 踌躇片刻,却见君濯清咳得一声重似一声,终是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轻拍后背助他平缓呼吸。 “无妨。”君濯清抵着唇,渐渐平复下来,虚弱地摆了摆手。 云梦楼便撤了手又退回后面。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君濯清眼眸微弯,“上前几步也无妨,我又不会怪你。” 她便又沉默地上前了几步。 见她这么听话,君濯清不禁莞尔,“云小姐,你想问我什么?” 看她愣神不答,又敲了敲扇子作思索状,“肯定是想问,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巧吧?” 沉默片刻,见太子主动捅破了窗户纸,云梦楼抬眸看着前方的背影干脆道:“是我的演技太拙劣,让殿下一眼就看穿了。” “非也。”他仗着云梦楼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否认,“若不是那日后院,小姐抓我扇子的身手如此敏捷,本宫也险些被云小姐欺瞒过去呢。” “果然是那次……”云梦楼声音微僵。 “还有钟楚楼那一次。”君濯清学着云梦楼那日夹他扇子一样,竖起两指补充。 “……” 尽量忽略他的打趣,云梦楼回想起当时情急之下说的托词,确实疑点重重。 她有些懊恼地垂首,单是想到自己在对方明知道的情况下,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那里装傻子,她就尴尬得无地自容。 迫切想要结束这个羞耻的话题,云梦楼随手接起一片落叶,若无其事地说:“殿下特意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脚步微顿,君濯清回身见她不自然地摩擦着手中那片可怜的樟树叶,耳尖微红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没有揭露云梦楼生硬地转移话题,君濯清对上她清亮的双眼,“只是有一点疑惑罢了。” 对你的疑惑。 这句未尽之言云梦楼岂能猜不到,她却没有接话,只捏紧了手中的落叶,试探着问:“殿下能否不将我装傻的事情说出去?” 紧张的模样落在君濯清眼底,他轻敲折扇,眨了眨眼,“要我保守秘密呀。” “正是。”云梦楼认真颔首。 前方那人手执折扇,踱步来到她跟前,弯身凑近,冲着她盈盈一笑,“云小姐想好让一国储君闭嘴的代价了么?” “……”沉默片刻,她吸了一口气,随手将那片已经被蹂丨躏得不成形状的叶片一扔,抬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殿下想要什么?” 要东西的话,她是一点儿也拿不出来的。 仿佛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君濯清直起了身,负手展开了扇面,“小姐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是问自己这样装疯卖傻到底是为了什么吧?思索片刻,云梦楼理所当然地回答:“从军。” 说完以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上辈子,此处也不比现代,以她现在的身份,在太子面前说这些有多不切实际、天方夜谭。 她耳根微热,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语气却依然坚定,“殿下,您要笑也无妨,我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那人身形微顿,却没有如她所料的笑她不知天高地厚,反而难得地收了笑,“云小姐心怀大志,本宫敬佩还来不及。” 这次换云梦楼愣住了。 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若无其事地开了口:“云小姐,来东宫,成为本宫的入幕之宾如何?” “?”眼珠子转了好几个圈,云梦楼才不敢置信地抬眸,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急忙解释,“殿下,我不会出谋划策的。” 他沉默半晌,似乎也是觉得这样有些突兀和失礼,“云小姐也太谦虚了。” 说罢,迅速转了一个话题,“云小姐近日府中的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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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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