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理会唐咏梅,因为她只要敢做,那她曲玲珑必会百倍千倍的返还到她身上。 行了差不多一刻钟,祠堂便到了。 大门早就按老夫人的要求被打开。从门外望进去,漆黑一片。还有风声倒灌进去发出的呜咽声,显得尤为骇人。 “少夫人,进去吧。奴婢在门外候着。” 那婆子说完,便立到了门一侧。 曲玲珑抬步跨过门槛,踏入了祠堂内。 里面宽敞空旷,举头望去,皆是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排成数排。 曲玲珑跪了下来,诚心诚意双手合十:“感谢罗家列祖,让曲玲珑能与罗玄有缘结成夫妻。愿祖宗保佑,我们能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她双目紧闭,说的极为虔诚。 唐咏梅跟了进来,见她所言所行,心头的火燃烧的更旺了。 不过片刻,曲玲珑便想起身,却被唐咏梅一把按下。 “老夫人的意思是,夫人你必须长跪于列祖列宗之前,不能起身。” 曲玲珑如今本就身体虚弱,被她一压,不由自主地倒在地面。 地面冰冷刺骨,激的她一抖。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起身。 “如若,我今日就不跪呢?” 她的声音平静而无起伏,似乎对唐咏梅的话毫不在意。 “那咏梅就一直按着少夫人。” “呵……” 曲玲珑轻轻一笑,将怀中银针取出,漫不经心地吹了吹:“那也得看你近不近的了我的身。我可将话说在前头,此针,能救人更能杀人,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唐咏梅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皲裂:“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杀了你又能怎样?” 曲玲珑本就不是草菅人命的人。但这唐咏梅实在是欺人太甚,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让她无比恶心。 所以,吓吓她也好,反正吓人又不犯法。 唐咏梅看着那细细的针,到底有些害怕了,消停了下来。 曲玲珑那强撑的一口气也终于撑不下去,歪在案几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又是那些杂乱不堪的梦。最近,她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梦中人与事也越来越清晰。让她每每醒来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着自己笑的罗玄,为自己买来从未拥有过的小物件的罗玄,在黑暗中紧紧拥抱住自己的罗玄,对她说永不会离去的罗玄。 这些点点滴滴像是走马灯一般在曲玲珑梦境中盘旋。 可转眼间,万事皆成空。 冷若冰霜的罗玄,对她说着和离的罗玄,亲手将她送于他人的罗玄,再相见时身边已经有佳人相伴的罗玄。 那些梦中的画面,让曲玲珑痛不欲生,头疼欲裂。 她在梦中呢喃:“娘亲,玲珑好痛。” 唐咏梅眼见着曲玲珑在瞬间睡熟,可没过多久,她便不安生起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面色一片潮红,嘴中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唐咏梅靠的近了些,见她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被她额头的温度吓了一跳。 曲玲珑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许是被烧的实在难过,她居然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以此减轻心中的燥热。 唐咏梅见她如此举动,明知道这么做后果会更严重,却根本不想去阻止。 就如此眼睁睁地看着她躺在地砖上。 “水,我要喝水……” 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唐咏梅却像是没有听到,冷眼看着曲玲珑不安地蠕动着。 “你不是趾高气昂吗?你不是不把我当人看吗?你不是有二公子疼爱吗?” 唐咏梅笑的古怪又欣喜:“我偏不给你倒水,偏不扶你起来。我看你还能拿言语刺我,银针扎我。我恨不得……” 接下去要说的那句话,她特意将身体凑到曲玲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恨不得你今日便死在此处,那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曲玲珑的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眉头皱的更紧,却不再要水,只是将身体蜷缩的更紧一些。 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吧,也不过八九岁年纪。她有一日,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曲锦绣,可能是眼馋她的一块糕点?或是发间的玲珑簪? 她实在是不记得了,只记得因此被关入了曲家的祠堂。 那时候,她还是小小的一只,诺大的一个祠堂就只剩她一人。 那些牌位像是一个个怪物,密密匝匝向她涌过来。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动,甚至不敢哭,只希望有人能立即将她带出去。 可是,她自己也明白,林晚娘胆小懦弱,遇到事情只会哭泣。而那位爹爹,更是从未将自己视为女儿。他虽也从未打过她,可有时候漠视比打骂更加刺痛人心。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紧紧盯住祠堂的大门,在心中默默呼喊:“玲珑害怕,有没有人带我出去。” 至始至终,也没有一个人出现。她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满怀希望等到满心绝望。 泪水蜿蜒而下,庄周梦蝶亦或者蝶梦庄周?曲玲珑自己也无从得知。 唐咏梅见她满脸泪水,心中欣然大慰,觉得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从日出很快又到日暮,曲玲珑却是陷入在梦中,没有清醒过来。 外面的婆子也过来过,只不过将食物放下,就转身离开,也没有想着细细查看下。 唐咏梅也等着累极了,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有人进了祠堂,飞快地向这边奔来。 祠堂中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来人。唐咏梅飞奔过去,拦住来人:“你是谁?没有老夫人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来。”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记穿心脚踹飞了出去。来人用了很大的气力,唐咏梅立刻倒地,竟然呕出一口鲜血。 祠堂内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滚开。” 唐咏梅浑身颤抖,哭着喊道:“二公子,我不知道是你。”
第46章 温香软玉(圆房前奏) 唐咏梅哭着匍匐着前行, 头发散乱,嘴角那一丝残血都没有顾得上擦。 好不容易爬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身边,才艰难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二公子……” 她开口刚想说话, 那只手便被捏住。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阵剧痛便袭来。 唐咏梅忍不住惊叫一声,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只手软软地垂了下来。 罗玄硬生生地折断了她的那只手。 唐咏梅怎么也没有想到, 从前那个如阳春白雪,内敛光华的二公子会如此狠厉。 穿心脚在前, 折断手在后,甚至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唐咏梅连哀叫都不敢,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没了声息的鱼。 罗玄此刻全副心神都在眼前半卧着曲玲珑身上。 她穿的并不多, 一件暗红色的薄袄早就湿透,粘乎乎的贴在身上。便是如此,她身上也无一件御寒之物, 生生躺在寒凉的地面之上。 面色潮红, 双目紧闭,嘴唇干裂, 一头青丝散落在地。 罗玄不觉心中巨痛, 拦腰将她抱起,将唇紧紧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随后,不发一言,起身便走。 自始至终, 他除了对唐咏梅说的那句滚开,就再未开口。 门外的那婆子听到里头动静,偷摸的瞧了一眼。 恰巧看到,二公子毫不犹豫地折断了唐咏梅那只手。 她吓的浑身一颤, 就怕祸连自己,立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罗玄托住那具娇小地身躯,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清浅,暖暖的喷在他的颈间。 他的心潮湿一片,不觉将怀中的女郎搂的更紧些,疾步向望江楼走去。 梦中,一道光照进了冰冷阴暗的祠堂。小小的曲玲珑抬头去望,逆光下却看不清来人容颜。 之后,她被拥入在温暖的怀抱之中。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一夕之间。 楚老夫人在望江楼中坐立不安,愁绪满怀。 方才玄哥儿刚踏进府门,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去问科考的情况,就见他的目光已经在平静地搜寻着什么。 她当然知道,孙儿在找的是曲氏。她心中有些落寞,也有些悲哀。 罗玄不会忘记,前几日赶考之前,玲珑将双手挂在自己脖间,神情娇俏,声音软糯。 “夫君可要好好考。考好了玲珑有奖励。” 罗玄失笑,顺势搂住她的细腰,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 “哦?夫人有何奖励?可否先让为夫知道。” 曲玲珑只觉得一股热浪从心头升起。最近,她撩小权臣越来越力不从心。因为一不小心,便会反而被他诱惑住。 比如此时,他的眼中如星辰浩瀚,露出温暖的光芒,仿佛满心满眼皆是自己。 曲玲珑便会不小心沉溺在了这样的目光里。 而且,他似乎撩人还不自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经意地在她的腰间流连着,让曲玲珑有种奇特的酥麻。 她稍许不安地动了动,垂目道:“奖励夫君,结束回府后第一个见到我。这个奖励大不大?” “不大,为夫想要更大的奖励,夫人给吗?” 说话间,他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曲玲珑的耳边:“我早就等着那天的到来。” 曲玲珑瞠目结舌,那该死的胜负欲跑了出来,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新时代女性,绝不能被他赢去。 她一鼓作气,抵上罗玄的额头,声音媚意横生:“夫君既然想要,那也不是不可以。端看夫君是否能夺得魁首吧?” 可那个活色生香的女郎此刻却食言了,罗玄立刻知道出事了。 此时,罗毅也被哭哭涕涕的张氏叫走了。 “祖母,玲珑在何处?” 他声音沉稳,面上也未露出任何焦急之态。但楚老夫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孙儿身体刹那间的紧绷,以及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也冷下心来,说道:“她被我关到祠堂去了。” 罗玄闻言,也不问缘由,朝她行礼后,转身便走,竟然没有半点犹疑。 老夫人被孙子的言行气的心梗,但却偏偏就不走,憋着一股子气等在望江楼中。 不大一会,她便见罗玄抱着那曲氏归来。 她见曲氏浑身湿透,歪倒在孙儿肩头,羸弱可怜。早就不见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模样,不觉有些心虚。 “曲氏这是怎么了?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老夫人更想说的是,去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牙尖嘴利,恨不能将她和张氏都气死才算了事。 罗玄将怀中的女郎微微向上提了提,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您先回你院中休息吧。” 说完,也不作停留,径直向里屋走去。 楚老夫人被孙儿话语中的疏离激的差一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在这望江楼中,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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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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