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遇人不淑,结局凄惨。可她这般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点强大的心性支撑,是不可能的。 这原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这是曲玲珑穿书之后第一次静下心来去思考。 木头美人?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粗鄙不堪?抑或是懦弱无能? 她的头突然剧痛,迫使她放弃了思考。 也罢,这不需要自己去考虑。反正,原身早就消失,她先把自己顾好才是大事。 罗玄自那日去了书院后,曲玲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也曾想要做做样子,每日去张氏和老夫人处晨昏定省。但那二人都说近日身体抱恙,免了她的请安。 曲玲珑当然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想眼不见心不烦。但她的唯一目的也就是暂时能落脚镇国公府,也无暇顾及去讨好每一个人。 也只有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她不得不小心以对。毕竟,真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有个强大的靠山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靠山近日都不归家,曲玲珑满腹殷勤也没处献,颇有些无滋无味,打不起精神。 多下来的精力全被她用在了磋磨这两个丫头上。 这日,一场风雪过后。笔墨二人被派去打扫庭院的积雪。诺大的一个庭园被厚厚的大雪覆盖,放眼望去,无边无沿。 这种体力活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内屋的丫头身上。可曲玲珑偏要说,小厮打扫的不干净,唯恐夫君回来摔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却被曲玲珑说的义正严辞。 那两个丫头哪里做过这样的重活。没扫多大一会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笔儿用力地将手中的铁锹扔在地上,一头秀发早就凌乱不堪。 “我不扫了,她再这样折磨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墨儿的手也在风雪中冻的通红,身子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颤抖。 她吸着快要冻僵的鼻子,一声嗫嚅道:“小点声,别被小姐听见了。” 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掀动扫帚,竟是一刻都不敢停。 虽然才短短几日,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曲玲珑的不同。 往日的那个她,自嫁入镇国公府后,除了闹出点动静要和离外,根本无心管他们俩。 她和笔儿其实对这个二小姐也并不熟悉。在林府也只是听说过她做的那些被人诟病的蠢事而已。 直到二小姐临出嫁,才被当作陪嫁丫鬟指派给了她。 平日里,因为曲玲珑对他们的放纵,笔儿开始不把她放在了眼里。墨儿一向有些懦弱,对强势的笔儿言听计从。 可那次雪地晕倒醒来后,二小姐虽也温温柔柔,笑意盈盈。可看向他们的眼睛再也感觉不到温度。 所以墨儿知道,她所说的将他们发卖并不是随意说说,吓唬他们。 那日她偷偷向上窥视一眼,二小姐那双秋水眸中,冷意袭人,和屋外的冰天雪地相比也不遑多让。 笔儿毫不理会墨儿的小心翼翼,阴沉着脸随意的坐在了雪地中。 “你怕什么?她那么大的把柄抓在我们手上,就不怕我拿出来让她沉塘?” 她不屑的撇撇嘴:“现在要拿出做夫人的架势来了。也不瞧瞧二公子是怎样的人物,能瞧的上她?” 墨儿听的心惊胆战,不敢回应,还要四下环顾,唯恐有人听见了去。 “笔儿姐,今时不同往日了。小姐再不是以前那个小姐。” 笔儿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这些,骂骂咧咧的,把这几天的怨气都撒了出来。 直到一双脚无声无息的走到她的跟前,她也毫无察觉。 “今日怎么要妹妹们干这种粗活,那些个小厮都死了吗?” 轻柔的声音传过来时,笔墨二人都吓了一跳。 笔儿惊的转过身去,见是夫人房中的大丫头翠喜。 是她怎么也不敢得罪的人。于是,她讪笑着行礼:“姐姐怎么得空来我们这?” 和自己的主人一样,翠喜生的圆脸杏眼,看上去温柔可亲,没有一点攻击性。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细细软软:“没有要紧的事。就是前几日,听门房说舅家的人来见二少夫人,她没见。夫人怕怠慢了客人,让我来问问。” “他算什么紧要的人啊,不过是个泼皮赖子。” 笔儿脱口而出,又惊觉不该如此形容,忙掩住嘴,尴尬的说道:“我的意思是,那人不过是个下人。没有什么怠慢不怠慢。” 翠喜也不在意,顺手将笔儿发丝上的飘雪拍下,笑的更加柔意绵长。 “夫人只是想关心一下,看看二少夫人的舅家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最近二少夫人心情不佳,夫人的意思是就不要告诉她,别让她费心了。” 笔墨都有些错愕,这一年来王三子没少来过,从未见夫人过问。 笔儿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那又怎么样?真要出了什么事也是她活该。 她想到曲玲珑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却暗潮汹涌,寒意料峭的眼睛。心中的恨意让她根本不想去思考。 于是,她推开墨儿想要阻止她的手。笑的格外开心:“那我代我们家少夫人谢谢夫人了。那人叫王三子,就住在城西。平日里帮着少夫人舅母传些消息。” 她一股脑的说了出去,显得格外的没有心机,看上去就是个为主子分忧的好丫头。 见翠喜笑着点头:“那就多谢妹妹了。我这就和夫人回话去。近来年关将近,府里要开始忙起来了,等空闲下来,我再来找妹妹们玩。” 翠喜说完,如来时一般,去的悄无声息。 笔儿全然不顾墨儿担忧的眼神,破天荒的主动拿起铁锹。 毕竟,某人要倒霉,这件事情足以让她灰暗了好几天的心情得到极大的纾解。
第10章 谣言起 近日来,大周京师有一件风流韵事,在街头巷尾流传。 起初是勾栏园中的一个低贱娼子,拿着恩客送的荷包炫耀,言之凿凿的说是此物来自镇国公府。 那荷包由五色金丝绣成,月白色丝锻作底,上面的并蒂莲惟妙惟肖。就看这材料,也绝无可能出自下人之手。 镇国公罗程钧现在正驻守边疆。府中两子一女,长女嫁的是京兆尹沈府的长子沈景策。 这两子也皆已娶妻,长子罗毅娶的是当年同样有从龙之功的霍将军的孙女霍芸瑶。而这名满天下的次子不知为何,如此阳春白雪般的人物,娶的却是名声不佳的曲家庶女。 而曲家庶女玲珑,正是这场流言蜚语中的女主角。 那勾栏女子神秘兮兮告知他人,此荷包正是这位二少夫人想要赠与情郎。却不知为何流落到了他人之手,又辗转到了她的手中。 这本是一件毫无证据的事情,又出之那样一个腌渍之地。但是世人皆有猎奇心理,甚至还带着点看高岭之花下神坛的复杂心态。很快就街头巷尾,广为流传了。 春华园内。 王三子半眯着眼睛,斜卧在软榻上。一双白皙细腻的手在他身上揉捏着。 “三子哥,我可都照你的吩咐做了啊。” 王三子转过身,得意的斜睨了眼红嫣:“哥哥会亏待了你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买好的金钗插在了女人头上。红嫣娇呼一声,连连叫着:“好哥哥,奴家真是爱死了。” 男人将细瘦的身子躺的更舒展了些,半阖上了双眼。 那日,他从镇国公府回来,立即向林王氏报信。没想到,当日林文轩正好在家,听得个清清楚楚。 这些事林王氏都是瞒着儿子去的。所以,每次得的银钱,她会拿着。那些个衣衫,鞋袜她会藏的个结结实实。 林文轩那日从书院沐休,林王氏并不知晓。所以,和王三子之间的对话半分不漏都进了儿子的耳朵。 结果可想而知,王三子被怒火攻心的林文轩揍的哭爹喊娘。 他是啥都没有捞着,还带了一身的伤。 这口气憋在心里,让他数日都郁郁寡欢。 直到前几日,突然有人找上了门,问了林家和曲玲珑的一些交往。并且,重点提了那个被他私下扣留下来的荷包。 王三子在也算在社会浸渍了小半生,立刻心领神会,加上林文轩的那场毒打,让他心生愤懑。因此立刻事无巨细,添油加醋说的个明明白白。 走之前,那人留了一个金锭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将这件事传扬出去。 此事他自认为很是办的不错,在厢房内甜腻的香味中,王三子进入了半睡半醒之间。 曲府正厅堂下跪着一个女人。一个貌美惊人的女人。 青丝挽成坠马髻,虽无任何发饰,但是唇不点而朱,眉不施自黛。眼含粼粼秋水,眉含淡淡轻愁。 弱柳扶风,自成一派风流。 此刻,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将掉不掉,更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林氏,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堂上的曲风恒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扔下。 一声脆响,将林晚娘惊的一颤,她伏下身子低低哀泣:“老爷,玲珑她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与人暗渡陈仓,私相授受?还是不会寡廉鲜耻,愚昧无知?” 孙如眉的声音淬着寒霜,说的丝毫不留余地。 “她可以不爱护自己的羽翼,但我曲家还有姑娘未出嫁。她如此不知羞耻,可曾为家中姐妹考虑过一分一毫。” 这些话将林晚娘的脸说的清白交加。她本就是懦弱胆小的性子,至此也不敢为女儿辩驳一句,只管掩面而泣。 曲风恒见地面上软作一团的女人,心中的厌烦更甚。 林晚娘的容貌倾城,少有人比。曲风恒当年虽说是喝醉了酒,但也不是神志全无。他在半推半就下收了林晚娘,更多的也是被美色所惑。 但是,这林晚娘徒有虚表,是一朵遇事只会哭泣的菟丝花。所以没多久,曲风恒也就厌弃了她。 更何况,她生出的那个女儿,没有半点曲家人的风骨。从小到大,不知惹出了多少的笑话。 他的眼中风雨愈盛:“她这样的名声,能嫁入镇国公府,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居然还不知收敛。她作死自己不要紧,如若累及了我曲家其他的姑娘,别怪我不将她当女儿。” 曲风恒的脸上有腾腾杀意。他为官多年,极为爱惜自己的名声。但曲玲珑让他声誉俱毁。 近日来,他在朝中总感觉那些同僚对自己指指点点,等知道原因,气的恨不能亲手杀了这不孝之女。 林晚娘已经哭的脱水,随时都能晕过去。 曲风恒再也不去理会她。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一双柔荑抚上了他紧绷的额头,是孙如眉。 “还要麻烦夫人将那不孝女招回家,好好敲打她一番。” 他闭上眼睛,拍了拍女人的手,声音中满含疲惫。 孙如眉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对于这母女二人,她深恶痛绝。 明明对自己情意缠绵的夫君,竟然在酒后收了这么一个低贱出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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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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