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在父亲的劝说下,接受了这个现实,可也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母女二人是她心中的两根刺,总有一天,她要除之而后快。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带着暖暖的风:“你就别被这些事左右了情绪。我是她嫡母,管教她还是应该的。” 曲风恒如释重负:“还好家中有夫人,省了不少的心。” 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蹙眉问道:“锦绣随母亲去长安寺礼佛好几日了吧?你要尽快去办,免的惊扰了母亲。” 说到了女儿,孙如眉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曲锦绣,容貌殊丽,品行高洁。更难得的是女子八雅,皆为精通。称得上才貌双绝。 “这夫君就放心吧,妾身怎么也不会去惊扰了母亲的。更何况,锦绣聪慧,一定会随机应变。” 曲风恒这才满意的点头,看向林晚娘时又是满脸的阴沉。 “你先下去,去等你女儿回来。” 这边,曲玲珑听到下人的通传,说是曲夫人请她归府。 她秀眉一挑,颇有些不以为然。 原身嫁入镇国公府一年多,回曲府的时候屈指可数。而如此次这般请她回去,根本闻所未闻。 事出反常必有妖,曲玲珑知道自己归府是避无可避,但就是不想让他们这样轻易称心如意。 她往塌上一歪,双眉轻蹙,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 “我想等夫君回来一起去。我怕……” 她说的小心翼翼,那样子娇怯可怜,看上去像是在恶母手上讨生活的小孤女。 墨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曲玲珑,这小姐能在强势冷艳和孤苦无依中收放自如,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那下人明显一怔,居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又回头去通报了孙如眉。 这下把孙如眉气的柳眉倒竖,面色煞白。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出了府就觉得自己有了靠山?” 她冷冷地说道:“就说她姨娘病了,请她速速归府。” 扮小白花扮的开心的曲玲珑到底没能拒绝孙如眉的第二次通传。她用林晚娘作借口,就是逼曲玲珑不得不回府。 曲玲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此不依不饶,看来来者不善。 出了府,曲玲珑偏说不想坐马车,要坐软轿。那曲府的下人怕节外生枝,又是一番张罗。 等曲玲珑如此这番折腾了个够,到了曲府已经暮色四合。 林晚娘已经等的心急如焚,一见到女儿,连忙迎了上去。 “玲珑……” 刚一开口,泪已经先流,恰如那雨打蔷薇,无限娇柔。 曲玲珑不由在心中惊呼,如此美人,如若出生富贵,必定名动天下。
但就算被卖奴藉,但凡她有三分能耐,不说倾国倾城,迷住一个男人那也该是区区小事。 怎么就能混成这般模样,不但自身难保,就连女儿也未能好好呵护。白瞎了这副好样貌。 曲玲珑微微一叹,还是上前搂住了林晚娘。 “姨娘,别着急。慢慢说。” 她的声音淡定从容,早没有了先前的模样。林晚娘也没有察觉到异样,看着女儿的眼眸中担忧和伤心满的快要溢出来。 “玲珑,你是不是还和你表哥有联系。你怎么能将荷包随便就给了他呢?” “荷包?” 曲玲珑双眉一凝,脸上瞬时覆满寒霜。 “那荷包居然流入了那勾栏女子之手。如今,城中到处都是你的流言蜚语。” 林晚娘说的急,泪水如涓涓细流,根本没有来得及停过。 “所以,他们叫我回来是来坐实我的罪名?” 她的眸中暗光一闪而逝。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曲府藏着惊涛骇浪,说不准就会将她淹没。 可她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勾起笑容,安抚着在怀中瑟瑟发抖的林晚娘。 “姨娘,莫怕。今日这曲府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能全身而退。”
第11章 以死证清白 林晚娘在女儿的怀中瑟瑟发抖,但再多的担心都只能化作嘴中的呜咽。 曲玲珑倒是很镇定,反而有闲心去欣赏一下母亲的绝世容颜。再次感叹林晚娘难得的好颜色。 环佩叮当作响,一阵香风袭来。曲玲珑警戒心顿起。 “你现在的架子倒是不小。”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娘抖的更厉害。 曲玲珑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女人,安抚的朝她笑了笑。 转过身时,冷意从眼中一闪而逝,换做了唇边温柔的笑意。 “母亲可真是折煞女儿了。玲珑一听您的召唤,马不停蹄的就往家赶,就怕得罪了母亲。” 她假意用绢帕擦拭着眼角根本就存在的泪滴,声音娇柔可怜:“路上可很是受了些苦楚呢。” 明明从一开始的拒不回府到后来的更换软轿,没有一点她口中的归心似箭。可她偏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言语间没有半点敬意。 孙如眉见她一副矫揉做作的模样,心中的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来更下不去。 “你明知道我为何招你回府,竟还是一副不思悔改的模样,果真还是如此不知羞耻。” 她说的又快又急,声色俱厉。 曲玲珑双眉微颦,露出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 “母亲这话是何意?玲珑确实不知。” 身边的丫头连忙扶住孙如眉,口气很是鄙夷:“二小姐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的那些盐腌的事早就传遍了京城了。” 曲玲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那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等那丫头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是高高肿起。 孙如眉的鼻孔气的微微翕动着,双目一片赤红,厉声惊叫:“你大胆!” 曲玲珑漫不经心的揉了揉用力过猛的右手,回话时却显得委屈万分。 “母亲,对曲家来说,我虽非您亲生,但也是府中的二小姐。对罗家来说,我更是正正经经的二少夫人。” 那丫头刚想哭着抱屈,抬头望见曲玲珑眼中冰冷刺骨的寒意。她明明就是以往的模样,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突然感到凉意从脚底窜起,再也不敢张嘴,瑟缩着朝后退了退。 曲玲珑继续开口:“这家中随便一个丫头都可以编排我。旁人见了,怕是会说母亲御下不严。我打她一巴掌,不过是为了母亲。省的传出去败坏了您的名声。” 她双眉向上一挑,意有所指:“毕竟言伤人啊,是不是?母亲。” “你……” 孙如眉将指尖对着她,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抖的厉害。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气成今天这般模样。 “好了,母亲刚刚想和玲珑说何事?” 曲玲珑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孙如眉被气的要仰倒的样子,说得甚是云淡风轻。 孙如眉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平顺内心极大的愤怒。 过了良久,才听到她故作镇定的声音。 “你未出嫁时,就与你那表兄勾勾缠缠,不清不楚。本以为嫁了人能好一点,没想到你居然还敢私下与他交往,甚至与他私相授受。” 她似乎找到了点底气,声音又变得尖利起来。 “你如此不守妇道,将我曲府的脸都要丢尽。今日招你回府,就是要警告你,莫要再如此厚颜无耻。” 曲玲珑闻言,在心中冷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不是怕影响了曲风恒的仕途和曲锦绣今后的婚嫁吗? 这些所谓的娘家人,半点都未将原身当人看。遇到这种事,居然不做任何调查,一盆子屎尿就泼到了她的头上。一副你不想认也要认的蛮横。 我的好夫君,没有办法了。今日必须要借你一用了。 她本是低着头听孙如眉的训诫。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泪水。那双雾蒙蒙的双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母亲,你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流言。这不是想要逼死女儿吗?” 曲玲珑声音发颤,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晕倒的样子。 孙如眉见她此番模样,心中大快。 “你一向浅薄无知,以为你会改了去。没想到,还是如旧时一般模样?怎么,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吗?” 她说的声色俱厉,但眉目却舒展开来:“真是什么样的母亲,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林晚娘被她点到,受惊过度的脸上更显仓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躲了躲。 曲玲珑见状眸色一暗,下一秒她突然大声哭道:“自我嫁入镇国公府,得夫君爱护,本就心中惶恐。今日竟有这等流言蜚语传出。母亲不分青红皂白,斥责于我。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她哀哀泣泣,哭的声泪俱下:“姨娘啊,这辈子就当女儿不孝,要以死证清白。你一定要转告我夫君,将我接回镇国公府,好好安葬。告诉他,母亲不信女儿,我只能死在曲府了。” 话音刚落,她旋身朝外奔去。 孙如眉一时半刻竟然不知如何反应,呆愣在原地。 林晚娘已经迅速追随女儿而去,声音凄厉:“玲珑,不要啊。你死了,姨娘还怎么独活。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把我们当人看。今天,是想活活逼死我们母女啊。” 曲玲珑将脚步放慢,听到林晚娘的呼喊,甚是满意。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的。 但她嘴上却不停,见曲府一干仆从都在向此处张望,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世人都不信我,连自己的亲人也如此逼迫于我。我这就去死,全了自己和夫君的名声。” 孙如眉听到外面嘈嘈杂杂,面色一凛。 曲玲珑今日如若真的死在了曲府,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她横竖脱不了一个逼迫庶女的名声。更何况,曲玲珑已经嫁入镇国公府,无缘无故就死在了娘家,她怎么向他们解释。 她急急忙忙也向门外奔去,到了门槛处,甚至被衣裙所绊,摔了一跤。 但她早就顾不上这些,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大声疾呼:“拦住她,拦住她!” 曲玲珑跑的甚是舒心,反正她又不是真要去死。 她边跑边喊,还要分心去看一下身后哭哭啼啼的林晚娘,以防她追不上自己。 仆人们听到孙如眉的呼喊,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加入了追赶曲玲珑的行列。 一时间,整个曲府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曲玲珑见也闹的差不多了,一个趔趄向地上摔去。 林晚娘也终于赶到,抱住女儿,心疼的嚎啕大哭。 “玲珑,你不要吓娘啊。” 曲玲珑还要挣扎,一副非死不可的模样:“玲珑嫁人后,家里从未有人来看过我。今日,听到母亲召唤,我满心欢喜的回到家,等来的却是一场死局。姨娘,女儿好冤啊。” 此时,孙如眉也跌跌撞撞的过来了。她身上的钗环歪斜,发髻凌乱,衣服上满是灰尘。哪还有一点点贵夫人的样子。 曲玲珑见她一身狼狈,心里真是乐开了花。还真当她是以前的曲玲珑啊,想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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