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墨儿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曲玲珑仰起头,见她的眼神躲闪,不敢正视自己,不由柔声说道:“你有何事要说。” 今日笔儿突然前来,哭哭啼啼地诉说了在曲府的委屈,咬牙切齿地表达了对曲玲珑的愤恨。 “她如此待我,总是会有报应的。如今,不就来了么……” 墨儿当时一惊,追问许久,她才说道:“那日我听夫人房中的如意与人议论,说是二小姐果然是个丧门星,这才嫁入镇国公府不久,便要将夫君克死了。” 墨儿一把捂住她的嘴,惊慌地说道:“你还没有吃够亏,不要随便乱讲话。” 笔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如今你倒成了她的忠仆。不过,我可不敢造谣。这是老爷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二公子在河西染上了瘟疫,恐怕……” 这么大的事,为何整个镇国公府没有得到半分消息。墨儿虽也觉得讶异,但又不敢自作主张,所以才会如此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说吧,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犹豫不安。” 曲玲珑的声音很是能够安定人心。墨儿觉得,小姐真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唯有在二公子的事情上她会流露出女儿家的娇态和迷惘。 “今日曲府有人来说,二公子在河西染上了瘟疫,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说完,便去查探小姐的脸色。 奇特的是,她的脸上无任何表情,仿佛刚刚还心心念念的人与她无关。 数秒后,曲玲珑镇定地问她:“何人所说?为何我们府中无人知晓。” 墨儿连忙回她:“是笔儿,她说是府中有人议论,是老爷从宫内带回来的消息。” 曲玲珑从床榻上起身:“这消息是真是假,其实一问便知。也难为某人到了此时还不肯放手,也不怕死的更加难看。” 墨儿吓得立刻跪下:“小姐,都怪墨儿偏听偏信,差点上了当。” “没事啊,我还要感激她呢。” 轻飘飘,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正愁没有理由去寻他呢?她送来了这么好的一个礼物,我岂有不收之理。” 罗玄,这可不能怪我呢。我也是听得夫君出事,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向你的身边。 你真要追究责任,便去找那个算尽机关的曲锦绣吧。 夫君,等着我哦。
第61章 山道遇险 曲玲珑轻车简行, 走的甚是匆忙。好在,此时楚老夫人不在家,张氏自罗程钧回来后便不管事。 她便来找霍芸瑶。 “嫂子, 我想去河西。” 她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反而是霍芸瑶被她吓了一跳。 “玲珑, 为何突然有此想法。河西路途遥远, 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能去?” 曲玲珑朝她一笑, 红唇贝齿,灼灼其华:“所以,才来求嫂子啊。” 霍芸瑶苦口婆心还想劝她:“玄弟如若知道你瞒着他前往,必定会不高兴。” “那便让他不高兴吧。我不是无缘无故要随他而去。嫂子你应该知道, 我虽不说医术高明,但还算识得些皮毛。” 霍芸瑶想起生产那日,如若不是曲玲珑, 自己恐怕早就魂回故里。所以, 她说识得皮毛,显然是谦虚了。 曲玲珑见霍芸瑶依然面露难色, 又说道:“我不否认, 我没有那么高尚,想去救那些受难的黎民百姓。可夫君在那儿,且这是他的职责和希望。那我去了既能一解玲珑相思之意。还能助夫君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呢?” 她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对着母亲撒娇:“如果兄长身处险境, 嫂子肯定跑的比玲珑还要快。求你了……” 她本就生的艳若桃李,此时又难得做出如此娇俏可怜的模样。霍芸瑶即使同为女子,也被她摇酥了心。 “可是,途中要是出了事?” 曲玲珑见她有稍许松动, 立刻再接再厉:“求嫂子借一借霍府家奴,不知嫂子可否同意。” 霍芸瑶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她会求到自己面前。 她无可奈何地点了点曲玲珑的额头:“就数你机灵。到时候,母亲与祖母问起来我可怎么交待。” 曲玲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嫂子便说我自夫君走后,郁郁寡欢,去清宁寺小住便是。” 霍芸瑶看着她满心满意装着所爱之人,无论如何都要与他相聚的决心,心头一软。 “谁叫我承着你的恩呢?霍家为将府,所以多是习武之人,连家奴也不例外。那我便让身边最得力的两人陪你前往,务必要平安回来。” 曲玲珑终于喜笑颜开,抱着霍芸瑶便亲上了她柔嫩的脸蛋。 从门外归来的罗毅:“……” 两辆马车,从镇国公府出发,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马车内,墨儿与曲玲珑皆男装打扮。曲玲珑生的太过貌美,这装扮也不过是聊有胜无,行动起来比较方便罢了。 墨儿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主子:“我会不会被二公子杀了啊?” 她一想起二公子那清冷的脸,平淡却压迫性的眼神,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放心吧,要杀也是先杀了我。你急什么?” 墨儿嘴角向下一拉:他便是把自己灭了,也不会舍得动你一根小指头的。 她微微叹息:“最后,终究还是要我来承担所有。” 曲玲珑依旧闭着双眼,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汹涌 世人都被罗玄温文的皮囊所迷惑,但只有自己知道在他的清和雅致之下,有着强硬无比的态度和手腕。 这次,她不经她同意,擅自前往河西,他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可那又怎样呢?反正她还有个挡箭牌,曲锦绣这个消息送的如此及时,她怎么样也不能辜负了她。 罗玄要生气,自然可以去对着曲锦绣生气。 河西太守府内。 “亚夫,朝廷这次派来的这个罗玄,看起来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啊。” 胡太守摸着山羊胡,满脸的心事:“我不过是做做样子,连上数道奏折求救。本以为这种危及性命的差事无人敢接,没想到……”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来了这么一个强硬的骨头。” 匡亚夫听着他的牢骚,久久未言,思索片刻后才说道:“姐夫,也无需怕他。所谓强龙压不过地蛇,他初来乍到,能厉害到何处去?” 说到此处,他那双眼睛露出凶光:“实在到了万不得已,我们便将他……” 河西本就是穷乡僻壤,流盗频出,死个一两个官员又有谁知道? “你可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还有你最近少与山上接触,免得露出什么马脚。” 他们正是趁着此次疫情大发乱世横财。朝廷所赠的粮食要么被调包,要么被以次充好,所赠的银两也被中饱私囊。 河西的百姓除了在瘟疫中丧生,但凡某处出现多例症状,他们所处的村庄即会被屠烧殆尽。 除此之外,匡亚夫还与山中盗匪勾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罗玄已经到了驿站内,城内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严重,所到之处,空无一人。 所有城中百姓,即使发现自己出现症状,皆不敢言明,就怕官家来拿人。 这胡太守,真是不仅仅能用玩忽职守来形容了。 驿站简陋,罗玄所坐之椅皆为椿木制成,粗陋不堪。可即使这样,他坐在此处,风姿斐然,也能让这陋室生光。 “先去查河西水源,此次疫情也许与水质污染有关。” 罗玄侧身与身旁的侍从说道:“派人在城外修建暂时滞留病人的医坊。让随行的大夫就地待命。” 他字字句句,清晰明了。随身的其他官员终于明白,有人天生便是领导者。即使,他是初入官场,但是敏锐,大胆,且执行力都要胜出常人一大截。 待所有事情安排就绪,夜已经深沉。罗玄未立刻上塌休息。他起身行至那陋案边上,提笔欲写。 少女娇俏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浅笑嫣然的她,悲伤哭泣的她,半嗔半喜的她,都是那般的鲜活。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但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相思入骨。也不过是短短十日左右,他已经思之若狂。 罗玄苦笑一声,原来与所爱之人离别是如此滋味。 此时的驿道上,曲玲珑还在日夜兼程。若非没有必要,她们几乎不下马车。 一来,曲玲珑的容貌太过显眼,二来,她欲见罗玄的心太切,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霍家的两位家奴从没想到看上去如此娇弱不堪的高门贵女居然能吃的下这样的苦。 她随侍身旁的丫头尚且不能忍受,她却能咬牙坚持,一天生生赶几十里路。 七八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河西的边境。 曲玲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几日,她几乎夜不能寐,如今夫君已经近在咫尺,怎能不让她欣喜。 墨儿望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小姐,实在迫不得已地泼了盆凉水:“小姐,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去向二公子解释吧。我怕,他见了你,会立刻将你遣返回去。” “我不是有保命符吗?”曲玲珑朝她神秘一笑:“到了二公子身旁,你可得配合一下我。” 不就是配合她演戏吗?小姐一向唱演俱佳,且二公子又吃她那一套。她根本就无需为她操心。 但此时笑如朝阳的两人谁也没有想到,不久后便会乐极生悲。 进入河西城内,要经过一座山。道上万籁俱寂,只能听到马车发出的哒哒声。 墨儿依在曲玲珑身上,听得外面乌鸦凄厉的叫声,有些不寒而栗:“小姐,这条路挺骇人的。” 曲玲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估计现在疫情之下,走的人比较少。” 她话音才刚落,嘈杂之声便从外面传来,金石相接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曲玲珑脸色一变,顿觉不妙。 这时,霍家家奴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夫人,我们许是碰到山贼了。我们在此断后,你们先走。出了这山路,便安全了。” 曲玲珑也不拖他后腿,将包袱中防身的利刃握在手中,说道:“好,万事小心。” 领头的山贼见一辆马车从他们身后疾驰而过,立刻叫道:“追……” 车夫从未遇到到过如此情景,吓得瑟瑟发抖,连车绳都差点握不住。 墨儿的手心里都是汗,吓得魂飞魄散,一声都不敢出。 反而是曲玲珑相对镇静些,她伏在车窗对那车夫说道:“你此时害怕有何用,不如将缰绳握紧些,马车驾稳些,我们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那车夫这才勉强收住了害怕,将东倒西歪的马车拉回了正途。 身后的山贼穷追不舍,山道马上就要到头,现在不截住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突然,一道光影闪过,那山贼射出的飞镖正中马的后腿。 马儿痛的嘶鸣一声,向右侧翻去。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曲玲珑被摔出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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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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