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灼热而漫长。 躁动的人心驱使着不同的剧情上演。孟榆却在安静的修炼,将脑海中练气期修士可以用的水系功法默出来,等待明天雨水的降临,计划在长云村露脸的时机。 她不会在雨停后立刻现身,因为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归因与迁怒。 如果今天起火,今天就碰巧有了个外乡人,即使经过调查、两者毫不相关,愚蠢的人也会认为是外乡人带来的。 更何况这次起火,和孟榆还有那么些荒谬的关系。 所以她不能出去。 她要在村子外围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记得隔壁小屁孩儿说过,他们来长云村走亲戚的时候会去外围的田间地头捉迷藏,因为那里有很多杂物间,放着耕田种地经常要用的不怎么值钱的杂物。 这些房子很简陋,但是不小,随随便便藏个几天是没问题的。 她要先藏在那里,等毛毛雨变大的前一天,再在村子里出现。 孟榆规划好路径,打算从长云村北边进入。 此时她却不知,长云村外围,多了一处新建的简朴却清雅的院子。 院子上有一层透明结界,里外界限分明。 华服少女啃着新鲜的果子,挑眉吐槽她哥:“你算卦不行啊,这什么鬼地方,刚来就要被烧没了。” 男人坐在桌边,凉刚刚烧开的清水。 “算卦者通常算不准自己。因为卦象也许预测的是你看过卦象后的行为,而你不知道怎样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卦象外的破局之法。” 华服少女不慢地哼声:“那你换地儿吗?还是现在先不走,过一阵子我来接你?” 男人摇头,并不言语。 火光烟熏的夜晚看不清月亮,华服少女见院子收拾妥当,觉得无聊,当即策马离开,只留下一个手下充当护卫,其他人都骑着马,毫无惧色地冲进火光,消失不见。 第二天下午,天淅淅沥沥下起久违的小雨。 火焰蔓延的速度稍减,没有完全停下。 孟榆看着天色,开始修炼水系功法,引导一定的积雨云往自己身边靠拢,勉强浇出只能让一人一狼通行的小路。 在结界下的院子里悠闲饮茶的男人,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狼狼狈出逃的一幕。 他手指微顿。 两天时间,以为必死的人竟然又见面了。 院子是一圈木桩围成的篱笆,里面的人看*T得到外面,外面的孟榆自然也看到了里面。 第一反应,这是个修士,目的不明。 第二反应,这张脸有些熟悉,前世似乎见过他的画像……是在哪里见过? -- [注:通常来说一弹指=7.2秒,但是狗作者为了好记,假装该修真界里一弹指=10秒。]
第7章 能让孟榆留下印象的,必定有比较特殊的原因。 毕竟她踏入修仙一途浑浑噩噩几百年,除了对各种功法有清晰的印象,其他的记忆都非常粗浅。 更别说一个只见过画像的人。 她面无表情,在细雨下淡淡地看着他,背后是一片燃烧的冲天火光,眼睛一片寂静幽黑。 男人微微一动,也默不作声地看向她。 如果是别人,现在或许会向他求助,想要在院子里借宿修养。 可是如果是这个女孩儿…… 看着她笔挺的脊背,火光下不逊于火光半分的清亮的眼睛,男人想,她一定不会求助。 谁知下一刻,女孩儿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转瞬即逝。 紧接着院门被敲响。 女孩儿站在门外,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嘶哑:“这位大人,你是刚来的长云村的外乡人吗?” 男人微微惊讶,他竟料错了,女孩儿是会来求助的。 正要拒绝,便听女孩儿道:“你缺两条看家护院的狗吗?” 男人挑眉。 两条? 昨日浓烟中的枯树林,女孩儿倒在地上解开和灰狼的关系原地等死的场景映入眼帘。 想到自己向死而生的卦象。 男人微微垂眸,抬眼时淡漠的神情有几分松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院门自动打开:“无论是狼,是犬,还是人,来我的新家做客或暂住,我都是欢迎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世界意识突然阻止:“你别进去!这个人给我感觉毛毛的,明明不是修士,却让我看不透。现在他的院子除了外面展示出来的场景,里面无法探查!你现在进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孟榆把世界意识的话当耳旁风,毅然走进去。 危险的不是她,而是他,一个死了都被人惦记几百年、想要复活起来重新当工具人用的“预言家”。 一个明明很强、天赋极佳,却拒绝修仙自然衰老死亡的“怪人”。 现在,居然让她在活着的时候碰到了。 且不说他让人念念不忘的能力,就说这聪明的自然死亡的选择,就和她现在重生躺平的心态不谋而合。 院子很清雅,大部分都是浅淡的木质结构,进入院门的一刹那,她闻到一股清淡的树木竹林的味道,外面的声音也为之一轻,只剩满院静谧。 阿界:“救命!我我我,我怎么和你一起被困在里面了!我出不去!怎么会这样!我可是世界意识,为什么会被关在结界里!啊啊啊!” “我叫孟榆,是旁边石方村逃难出来的人。”孟榆不理阿界,简短自我介绍。 男人起身,看似温和实则客气疏冷:“我叫*T卢子安,请多指教。” 院子里有大大小小七个房间,一个正厅、一个杂物房、三个卧房、一个厨房连在一起,还有一个是院子角落的茅房。 卢子安住主卧,他的手下住一间房,剩下这间房刚好给孟榆住。 孟榆搬了一个木桶到院子外面接天上下下来的毛毛雨,同时自己也借助这点雨洗脸,梳理打结的头发,把被烤焦的发团剪下来放到一边。 她身上很脏,摸爬滚打一年没有洗澡,即使前几天在山上用水擦拭清理过身体,还是没有彻底清理干净。 她一点一点把身上染的灰尘污垢清洗完,时间已经从下午慢慢来到晚上。 水桶也终于接满了。 她把水桶带回去,放在厨房的角落备用,然后就看到卢子安在做饭。 那个叫阿远的手下在一旁打下手。 他们的大部分食材和水都放在阿远随身携带的空间储物袋里,但或许是想在她这个外人面前伪装自己,所以把弄了一个专门水缸和储物柜来放东西。 孟榆假装不知道,在旁边帮忙,不问为什么是主人在给手下做饭。 他们今天做得很丰盛,五菜一汤,每一份食物的量都非常足。 卢子安还把灰狼考虑进去,在汤里加了很多肉骨头,吃饭的时候肉骨头可以给灰狼,再多煮一些饭给灰狼做汤泡饭,很能让狼饱餐一顿。 三人动作麻利、话不多,很快就在院子里升起桌子开饭。 卢子安的厨艺很好。孟榆细嚼慢咽,心底无比平静。 只是她不是吃白饭的性子,第二天就开始干活。 村子里的生活不比镇上那么规整,什么都要自己处理。 比如,大城镇上,每家每户的恭桶都有专门的人来每天收,然后一些当天运到附近的农庄施肥,一些被专门处理成粪干,卖给附近远近的农民。 而在村子里,自己的粪便需要自己处理掉。家里有地的肯定是要施肥。但是家里没有地,就是来隐居的某贵公子,必定需要把这些脏活累活处理好的。 孟榆已经看出来,卢子安很客气,懂礼节,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子,他喜欢做饭,并且做饭也确实好吃,可以和孟榆前世碰到的那些大厨有一比。 但是更多更家长里短的俗物,他就不清楚了。 至于那个叫阿远的手下,某种程度上还不如卢子安有常识。 他就是个沉默的护卫,主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明显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家生子,无忧无虑,只要练好武艺或者法术,保护主人就好。 处理粪便?这是什么?这个还要处理? 类似的事情还有,脏水的处理,柴火的填补和处理,厨房烟气的处理,厕所臭气的处理…… 总之三人要忙活的事情不多,但是也不少。 孟榆看似尽职尽责当起丫鬟,心里却计算大雨来临的时间。 终于,时间又过去五天,孟榆掐准时机出现在石方村。 她穿着卢子安送给她的干净但宽大的麻布衣服*T,带着两提腊肉去村子里换厨房要用的锅碗瓢盆,以及维护结界要用的一种还算常见的铁矿石。 这几天都在下小雨,出来各种接水走动的人很多。 虽然被大火困住他们走不远,但是来到村子中心可以感觉到那股有些焦灼不安的热闹。 谁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这么一点水能让他们支撑多长时间。 他们只能用他们可以找到的所有工具,能接一点水是一点水。 这个关头,孟榆来换锅碗瓢盆,很多人都是不愿意的。 因为所有能装水的工具都已经装上水了。 孟榆本意也不是换这些东西,而是要给村民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她来了。 她一边用腊肉和人换铁矿石,一边不厌其烦,一遍一遍说自己的来历。 “石方村那群人说我偷了东西,要把我烧死,于是就放了火。但其实是他们嫉妒我在大人这里当丫鬟,吃穿工钱这些待遇都很好,比他们轻松不知道多少,于是就想在我投奔大人之前烧死我。” “我怎么认识大人的?就是以前去镇子上卖农货的时候碰到的。” “其实他们放火之前我已经投奔大人、开始给大人做事了。可是他们以为我躲在山里,非要烧死我?” “什么,他们那么讨厌我,肯定是我的原因?并不是呀,我家大人可喜欢我了,对我可好了,每天都有肉吃、有水喝。” “之前在石方村,我吃不饱穿不暖,还差点被亲生父母宰了吃掉,这个天也一直干旱着。可是一周前我投奔大人,吃饱穿暖了,这天就下雨了呢~” 孟榆原本就生得极好,现在一身干净清爽,还穿着舒服没有补丁的衣服,笑容温暖和煦,在饿了一年的长云村村民面前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别说,孟榆他们石方村的人嫉妒,长云村的人也嫉妒。 不过她是代表卢子安来和他们换腊肉的。凡是家里有铁矿石的,全部恨不得掏干净先一步把腊肉换了,没有心思想其他。 哪怕有人想对孟榆动手,也要掂量掂量那个突然来穷乡僻壤隐居的公子会不会放过他们。 别看那个公子的院子就两三个人,那可是会仙法的! 他们都看到了,其他地方灰头土脸乌烟瘴气,就那个公子的院子好好的,鸟语花香!怎么看都不是他们这些面黄肌瘦的普通人可以肖想的! 腊肉还剩最后一小块,孟榆不换了:“你们这里有谁擅长裁缝吗?我的衣服是大人送我的,是他自用的没穿过的新衣服,所以特别大,我想找一个小娘子帮我改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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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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