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邢刻和许拙你们都这个年纪了还牵手啊!” “多羞啊,连魏老师都说你们‘恶心’!” 哪怕有些同学不过来当面说,也有像陈豪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嘴巴,代为传达的。 “你两知道不,现在他们都在说你们呢,说你两干脆一个叫腻腻,一个叫歪歪得了,哈哈哈,让你们平时老黏在一块!” 许拙脾气好些,最开始还会解释:“我们是起晚了快迟到了,跑上来的时候我跑不动,阿刻拉一下我,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平时不帮助同学的吗?” “阿刻,阿刻!”陈豪立马怪着嗓子学:“这叫得可真腻歪!” 旁边的同学们也跟着笑,一起学。 许拙于是有些生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这么叫的啊!” 可是小孩儿想笑人的时候哪里会客观去判断事物的是非,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会让他们感觉很爽,陈豪当即继续掐着嗓子道:“阿刻!阿刻!” 周围的同学也一个劲儿地起哄。 许拙在座位上捏紧了小拳头。 邢刻现在是数学课代表,他下课的时候上去给老师送作业了。 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陈豪他们围着许拙在笑话他,当即抬起脚来,往陈豪的椅子上猛踢了一脚。 木凳在地板上摩擦出声响,陈豪整个人险些栽到地上去。 陈豪顿时暴怒地回头:“谁他妈踢我- -” 邢刻冷冷地看着他。 陈豪平日里同邢刻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或者说,陈豪平日里其实是有让着邢刻的。 因为以他的性格,做他的同桌肯定要成为他的小弟。但是他没有对邢刻这么做,这对陈豪来说就是让步了。 然而他都这样让步,平日里邢刻也不怎么搭理他,如今还直接当众踹他的凳子。 陈豪回过头之后,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瞬间就不想忍了,拍桌而起道:“你他妈踢我干嘛!有病是不是!” 邢刻冷声说:“没你有病,嘴那么贱。” 陈豪说:“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吗?整个班不都这么说!” 邢刻说:“我听见你说就找你,一会再听见谁说继续找谁,有什么问题?” 陈豪脸颊顿时涨得通红:“那魏老师也说了,你要这么狂有本事去找魏老师啊!” 邢刻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这么看人的时候特别阴冷,带着一种这个年龄的小孩不该有的狠劲。 这么同陈豪对视,不夸张地说,陈豪会在一瞬间觉得他和邢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时便消了声,周围的同学们一时间也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魏岚从外边走了进来。 第二节 正巧是她的课,她进来时应该是听见了陈豪的话,把包往讲桌上重重一放,高声说了句:“找我怎么啦?” 周围的同学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小孩虽然不懂事,但却很懂得观察大人的脸色。比如说魏岚今天一进教室,就很明显心情不太好,事实上她从早读开始就有在班上若有若无地释放心情不佳的信号了。 同学们看得出来,所以很快便悄无声息地回了各自的座位,铃声都是在他们回座位之后才慢悠悠响起的。 刘北辰低着嗓音道:“上课。”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坐好,唯有邢刻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是转过头来,看向讲台上的魏岚。 魏岚可不像陈豪,直接接下了邢刻的视线,目光里像是带了什么堆积许久的厌恶:“上课了没听见,在那看着老师干什么?” 陈豪眼皮突然跳了跳。 他总觉得以他对邢刻的了解,邢刻搞不好真把他刚刚那句话给听进去了。 心里顿时很慌。 他虽然气势大又凶,却并没有真的很讨厌邢刻,甚至对他有点小欣赏的。 和邢刻吵起来只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发火了。内心知道魏岚不好惹,不希望邢刻真的同她对上。 于是推了邢刻一把,压低声音说:“喂,上课了,进去啊。” 邢刻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低下头来,安静地往座位的方向走。 第二节 英语课就此启动,上课的氛围很快就在五班升起,先从英文朗读开始。 其他同学都配合得很好,可许拙张了张嘴之后,却怎么也没办法跟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心里难受得要命。 许拙也不全认为魏岚说的话没有道理。 毕竟世俗来说,孩子长大之后,社会就会希望他们独立一些,不要那么依赖和亲近别人,这也是人成熟的标志。 不是人人都能理解他和邢刻之间的感情,这没有问题。 可是不理解归不理解,许拙觉得魏岚不应该那样讲话,哪怕她是个老师,甚至正因为她是个老师,所以更不应该。如果是大小胡老师和李老师,就肯定不会这样说。他不明白魏岚为什么能那么直接地将“恶心”两个字吐出。 而正当许拙内心无比难受时。 讲台上的魏岚讲到一篇阅读,突然见缝插针地说了句:“哦,虽然图片上的两个男生关系很好,但是我们在现实中,尤其是某些同学,最好还是不要这样,比如牵手啊什么的,真的是不要做,看的人怪恶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不要觉得小魏老师夸张,人物无原型,但是这个事迹是有取材的。 * 感恩!
第33章 “你两是不是吵架啦?” 这话一出, 许拙内心顿时咯噔一声。 其他同学倒是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声音夸张又刺耳。 魏岚也笑了,说:“真的啊。你们不要觉得老师用词过分, 老师也是在教你们做人。而且像这种情况, 等你们以后长大了,出了社会, 会有人说得更过分,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鼻前扇扇, 露出了一个特别嫌弃的笑容:“总之啊,就真的不要这样。” 同学们一时间笑得更厉害了, 还有人去效仿魏岚的表情,然后一个个朝后座的邢刻和许拙看过去, 像在看什么另类。 魏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悠闲道:“好了, 点到即止, 我们接着上课吧。请同学们朗诵一下这一段课文……” 学生们大声的朗读声响彻了五班。 唯有许拙所在的这一块角落静得要命,像将碎不碎的水珠。 许拙耳尖发红,邢刻一双眼则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魏岚,目光看上去特别阴冷。 一旁的陈豪看见都吓了一跳,偷偷伸手推了推他, 说:“哎,算了呗。” 邢刻没动,讲台上的魏岚也没有动。 她显然有注意到邢刻的目光, 但却并没有在这种时候继续同邢刻起争执。 而是轻飘飘地将邢刻的愤怒冷搁置在一边, 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继续笑眯眯地上课。 邢刻抿紧了唇。 * 这件事就是一个开端。 在三年级这样的年龄里, 老师说的话很多时候就好像圣旨。当老师去公开说一个同学“恶心”的时候,那么在其他同学的心理,这位同学的地位就会下降成随便可以欺负的对象。 即便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但只要大多数人这么想,那就等同于是所有人。 再加上许拙和邢刻都是男孩子,男孩子之间的排挤行为会更加直接。伴随着这个年纪愈发成长起来的攻击性,很轻易就能演变成打架。 邢刻就经常和其他同学打起来。 这个年龄的小孩根本就沟通不了,他们的同理心和包容心都比较匮乏,做某件事时自己的感官一定大于别人的感官。譬如说他们会肆无忌惮地嘲讽贫穷的同学、肥胖的同学,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嘲讽和孤立会给同学带去怎样的后果。 “恶心”的同学也是一样。 到最后,就连好脾气的许拙都开始打架了。 然而打架却委实是一个很糟糕的处理方式。
不打不相识那是至少能明一点事理以后的事情,这个年纪是不存在的,只会越打境况越糟糕。到最后私仇结下了以后,就连李养秋插手都无法改变什么。 坏心眼的男孩子甚至会起哄说他们是“告状精” 然后明里暗里地给他们使绊子。 所以三年级的国庆假期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邢刻和许拙的日子都过得不是很好。 同学们的眼神和想法像针一样时时刻刻刺着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低头,又难以面对这些事所带来的负面情感。 而最糟糕的是,在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两人打完架都挂了彩之后,再走向羊肠小道时,都不会再去牵彼此的手了。 就一前一后地走着,很沉默。 孙芳丽和许清朗依旧忙着创业,都没发现孩子们的变化。 先发现两小孩变化的,是楼下的那些阿婆,和邻居沈阿姨。 他们好奇地问过许拙和邢刻好几回:“你两是不是吵架啦?” 许拙和邢刻都没有回答。 这话后来传到了孙芳丽和许清朗耳朵里,夫妇两再问。 许拙和邢刻还是没有回答。 他们依旧一起上下课,却是不再手牵着手了。 大院里的长辈们便以为,两个孩子是长大了,知道彼此之间要留间隙了。一边欣慰的同时,一边又有点儿可惜。 就这样,时光一路走向了年底。 * 到年底的时候,作业和考试会变得比较多。 男人风 邢刻是数学课代表,于是也经常被老师留下来改卷子。 绝大多数时候,许拙都会在班上等他。 下午的时候班上的门都关了,许拙就会在班级外靠着墙等。 三五班已经不是一五班那个位于一楼的教室了,班级之外是走廊而不是操场。 许拙这样靠在班边上等,如果有同班同学经过,基本都会知道他在等谁。 过去那么长时间,大多同学其实已经放下之前魏岚的那件事了。 只是后来魏岚还是会时不时说起许拙和邢刻,点一点他们,导致邢刻和许拙的关系已经快成了他两在五班的名片了。 有个别爱逗人的同学再路过许拙时,会开玩笑般说一句:“又等邢刻啊,歪歪。” 这件事发酵了这么久,到今天的时候也许这位同学再说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初的恶意了,甚至有在借此表达亲切。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拙没有吭声,只垂下眼睫,用手轻轻擦了擦鞋子上的水珠。 刚刚他出去的时候,被其他班值日的同学不小心用拖把带到了鞋子,一片乌漆嘛黑的。那位同学不停道歉,许拙很好脾气地摆摆手说没事。 这会儿也没纸擦,擦两下就不擦了,抬起头来想今天晚上回家要做的作业。 也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递过来了一张纸。很软,也很白。 许拙回头望去,发现竟然是王思。 步入小学之后,许拙和王思就一直是同桌。但是王思的存在感很低,他平时不和许拙说话,也不和班上的其他同学说话,老师点名他起来回答问题,王思也依旧是不吭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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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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