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拙在这个时候才背着书包屁颠屁颠地冲向学校,他的时间其实晚了,迟了好几分钟呢,小脸都跑红了。 但向来严格的李养秋却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点了点教室里边,就让他进去了。 许拙匆匆忙忙跑进去时,只多看了邢刻一眼,便往他桌上丢了块太妃糖,然后卷着寒风落座。 邢刻顿了顿后伸手接住了,与此同时,讲台上的李养秋也放下了手中的课本,看着一教室的眼睛,很温和地说:“这周一下午呢,我们班上发生了一件事,有三位同学受了伤并且在之后没有来学校,这个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班上的同学们齐齐道:“知道- -” 然后目光也一致朝后座的邢刻以及许拙看过去。 那颗糖邢刻接完之后,没有收下,就那么顺着书本的倾斜角度滚在了他的左手上。 他知道太妃糖很甜,却并没有直接拆开吃,而是任由坚硬的糖纸边缘化轻刺着他的左手。就好像他明知道李养秋接下来大致要说什么,也知道同学们一定会为此而改变看他的眼神,甚至是从此认可他,可邢刻的内心却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和期待。 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听而已。 “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大家是什么情况,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明朗,邢刻他们呢还没有来学校,警方也还在调查。但是目前,警察那边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而邢刻他们几位同学呢也回到了学校,所以我觉得关于这件事,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不仅要给你们,之后下周一的晨会上,学校还会给全校同学一个交代,并给予邢刻和许拙两位同学表彰,我们五班作为本班,算是先行一步知道消息。” 李老师一边说,一边直接将一张打印照片贴在了教室黑板上。 许拙和邢刻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那天傍晚他们在厕所遇见的男人。 头发和胡须杂乱,看着阴冷又邋遢。一看到这张照片,那天晚上的雨水味仿佛都要蔓回他们的心里。 不仅他们,哪怕是班上没见过男人的其他同学,看见照片时,也本能地升起了不安感。 “这是一名在逃重犯,身上之前背下了很多桩拐卖儿童的大罪,让很多家庭受到了重创,是非常坏的伤害孩子的罪犯。此前他看我们三年级的同学都离开了,试图迷晕拐走王思同学,辗转向下一座城市,最后是邢刻同学和许拙同学及时发现,并且将王思同学救下。”
整个教室哗然。 李养秋继续道:“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呢,一方面是想要表扬这两位同学在关键时刻的救助行为,他们战胜了这么可怕的罪犯,让自己的同学幸免于难,是非常厉害的。而另一方面呢,也是希望告诉我们同学,这个罪犯暂时还没有被捉拿归案,尽管我们学校接下来会加强安保,也希望大家在放学之后仔细留意这张脸,做到互相保护,不要掉以轻心……” “这不就是人贩子吗?” “王思他们碰上人贩子啦?” “邢刻和许拙救了王思?” “喂,刘北辰你不是说他们只是上厕所滑倒了吗!” “那邢刻和许拙他们,救、救人了哎……” “但是之前不是讲他们恶心,邢刻还报复魏老师了吗?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还恶不恶心呀……” “所以他们两也不坏嘛……” 四面八方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陈豪也瞪大了眼睛说:“牛逼啊哥!” 邢刻看了那太妃糖半天,最终还是把它揣回了口袋。 下课之后,同学们好奇地围过来。 邢刻还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同学们自讨没趣了半天,就不再问他了,转而去问许拙。 许拙倒是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下来,十分开朗地回答同学们的问题。 这其中他着重讲的全都是邢刻是如何打开门,然后带着他和王思两个人逃离现场的,惊心动魄的讲述让同学们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而与此同时,许拙完全敞开的态度,也和之前他们对待许拙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同学们一时间都不好意思起来,再上课离开时有的沉默,有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之前行为的愧疚。 但不管他们什么样,许拙都笑着同他们挥手。 等快到中午放学的时候,许拙凑到了邢刻身边,提醒说:“阿刻啊,等下下了第四节 课,王思爸爸会来哎,说是要当面谢谢你的,搞个小表彰会什么的,还要给你带吃的呢。” 因为右手受伤了,邢刻今天上课的时候都在琢磨着用左手写字。 听见了许拙的话音之后,邢刻沉默了一下。 之前魏岚的事情过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段时间。起初是因为魏岚的言语,让他们对牵手这个行为产生了不确定性,同时也担心继续牵手会给彼此带去更多的偏见,是在互相保护彼此。 而爆胎事件之后两人的继续疏远,则是邢刻难以面对许拙。 他不想骗许拙,也知道自己骗不了。 在发泄愤怒的一瞬间他积郁多时的心情的确是好受了许多,却不敢想象这样的行径,在一直阳光的许拙面前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像邢东海? 至少做了这件事之后的邢刻有那么一段时间,是这么想的。他不认为许家夫妇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有邢家的孩子才能这样做。 越是在意,就越难以深想。 即便那之后许拙依旧一直跟在他身边,邢刻也是直到救了王思之后,才能像以前一样同许拙说话,仿佛身上的污点被掩盖掉了一些。 他低声说:“这有什么好感谢的。” 许拙像以前一样,将下巴亲昵地放在了邢刻的肩膀上:“一点心意嘛,叔叔阿姨之前也谢了我的。” 邢刻垂睫说:“我不需要这些,没有意义。” 就好像早些时候课间改观的同学们,他们态度的确有变好没错,可对邢刻来说,同学们之前已经用了那样的目光看待过他和许拙,所以眼下无论怎么改变,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改变就想要邢刻也改变,变得心怀感激,这是不可能的。 而即便王思父母和同学们不一样,对邢刻来说,其实也差不多。王思父母感谢了他,然后呢,他要做什么去回应?他什么也不想做。 许拙偏眸看他,仿佛透过他微蹙的眉心看懂了他在想什么。 好半天之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阿刻你就是把自己关得太紧啦。一会中午的时候,我要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邢刻瞥了许拙一眼,没再说话了。 他觉得哪怕晒再多的太阳,他的想法也不会变,他就是不需要感谢那么缥缈的东西的。 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仿佛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他需要。 前段时间邢刻虽然在努力屏蔽外界的声音,但是那一桩桩事件还是给他带去了一定影响。他今年也就才八岁而已,接连不断的事件让他的内心变得十分疲劳,像迷路在沙漠中的旅人,需要一片可以休养的绿洲。 可王思父母的感谢就能成为这片绿洲吗? 邢刻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只要像以前一样,让他自己消化掉就好了。 所以中午许拙拉着他往校外走的时候,邢刻依旧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被送到太阳面前都不会融化的大冰块。 然而当他顺着许拙的指引,抬起头来,看见阳光下两张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面孔时,人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是大小胡老师。 他们今天穿了特别正式的衣服,小胡老师化了妆,大胡老师在领口系了领结,就站在六小门口的一棵大树下。 树荫间隙着各种图案在他们脸上晃。 远远笑着看向邢刻和许拙的时候,仿佛一下就让他们回到了幼儿园时期,大小胡老师温柔地为他们换衣服,牵引他们玩的样子。 邢刻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小邢同学。”小胡老师看着有点紧张,还在不断地整理着衣物,大胡老师倒是很快就走了过来,看上去从容许多,三年时光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大胡老师说:“我听许拙说,你最近做了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邢刻的喉咙轻轻动了动。 就见大胡老师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彩笔。 正是当初大胡老师送给邢刻的那一盒。 邢家因为邢东海乱得不成样子,没一处是安全的,所以在很早以前,邢东海差点为这笔盒大发雷霆的时候,邢刻就将它们安放在了许拙家。 而那是大小胡老师曾经说过,愿意为邢刻提供一切力所能及帮助的笔。 当时的邢刻还很小,如今的他已经快要长到大胡老师的胸膛了。 “所以你的确有按照当初答应老师的在好好成长,老师非常以你为荣。”大胡老师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邢刻的脑袋。 随即像以前一样蹲下来,柔了神色说:“也很高兴你能这么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 感恩。
第40章 “老杨叔叔在那哎!”(精修) 雨过天晴。前些时日的大雨越粗暴, 眼下的暖阳便越耀眼。 像寒了许久后的第一抹热温,一下便灌入人的心底。 邢刻被大胡老师揉脑袋的一瞬间,头就低下去了, 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睛, 仿佛回到了当年被大胡老师赠送彩笔时的模样,连身体都绷紧了。 他身侧的许拙则在这时伸出手来, 坚定地握住了他。 小胡老师终于排解了陌生感,看着许拙笑说:“你两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邢刻没说话。许拙则大大方方道:“对呀。” 随即伸手勾了勾邢刻的手。 邢刻慢了半秒后,也轻轻握了握他, 许拙于是笑得更灿烂了。 “还在一个班上呢,真好。这一次你两都很棒哦。”小胡老师一边说, 一边上前给许拙整了整校服衣领。 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孩子们玩闹, 弄乱了衣服,大小胡老师就会像现在这样替他们整一整。这简直是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了。 所以时隔三年, 如果说方才刚见面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陌生的话, 那么眼下熟悉又亲昵的动作简直一下就将三个人拉回了当初阳明幼儿园的氛围,叫人心底暖洋洋的。 许拙说:“小胡老师也好。” 小胡老师:“还是你们更棒。”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第四个加入他们的是李养秋。 李养秋对大小胡老师可以说是在许拙这久仰大名了,三位老师熟络地打招呼交流两个孩子的情况,彼此的好感度都很高, 聊得也很顺畅。 毕竟是六小的地盘,所以大小胡老师看着相对拘谨一些,李养秋则一直带领着他们放松。 然后再过来的是许清朗夫妇、以及王思一家人。 王思前一天下午是和许拙差不多时间来的学校, 不过今天早上的时候, 他被警察喊过去补了个笔录, 一上午就没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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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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