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涌而出,白色僧袍被染红了一片。 雁鸣几不可察的怔愣了片刻,才为他点上止血的要穴,又将剑刃小心翼翼的拔出,一手揽了他的腰落回地面上。 断水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依旧沉静而疏离。 雁鸣沉声道:“为何不躲?想用苦肉计么?” 断水:“你心有牵绊,贫僧躲与不躲,又有何区别?” “又来。”雁鸣低声呢喃了一句,而后一掌将断水拍晕接进怀里揽住:“你还是睡着的时候看着比较顺眼。” 且说越淮歌本就受了伤,如今又拖着离走火入魔不远的姬淮仁,跑到绝情谷旁边的山林里就走不动了,干脆落了地去歇息。 他把姬淮仁放到地上,粗喘着气倚到树干上坐下。良久,才抬手试着碰了一下脖子,紧接着就是锥心刺骨的痛。 越淮歌觉得自己伤到了软组织,只怕要为颈椎病打下良好基础了。 [宿主可以先尝试开导姬淮仁] 越淮歌无力的倚坐在树干上,在灵海中道:“开个屁的导?按照剧情,那不仅是他姬淮仁的师尊,还是我的师尊,你要我帮他们和解?有良心么?这人干事? 到时候我两边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我看你怎么收场!” 其实,如果只是如此,越淮歌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可自从他从九野境回来后,这几个师兄师姐日日轮流着来照顾他,一个个紧张的不得了,就算知道他们不过是些纸片人,越淮歌也说不出那些让他们和雁鸣和解的话,忒扎心窝子了。 [小提示,宿主可追本溯源,探究事情真相,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越淮歌:“你是说雁鸣杀我师尊抱拙子并非是他所说的那般想杀就杀,而是另有隐情……” “雁鸣!拿命来!” 越淮歌只听一声爆喝,而后脖子一紧,后背被撞得生疼。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姬淮仁掐着脖子凌空撞到了树干上。 越淮歌后背撞得火辣辣的疼,脖子更是雪上加霜,他觉得似乎姬淮仁再一用力那多灾多难的脖子就会直接断了去。 出于求生的本能,越淮歌用力拍姬淮仁的胳膊,可姬淮仁双眸赤红,根本不认得他是谁,只咬牙切齿的将他当做雁鸣,想要扭断他的脖子为师尊报仇。 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混账得很,就在越淮歌觉得自己又双叒要交代了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成黎手握短刀出现在姬淮仁身后,而后几乎没有犹豫,将刀子捅进了姬淮仁后背,直至剑柄。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 越淮歌想出声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成黎将短刀捅进了姬淮仁后背,而后就感到脖子上一松,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姬淮仁正面摔倒在地,后背上鲜血淋漓。成黎连刀子都没有□□,连忙上前扳住越淮歌的肩膀:“师尊,师尊!” 越淮歌剧烈咳嗽了一会,待稍微缓和些就一把将成黎推到在地:“你个孽障,这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二师伯,你也下得去手!?” 成黎仰面摔坐在地上,看着越淮歌爬到姬淮仁身旁,将灵力不要命的往他体内送入,突然觉得有些发懵。
9、Chapter9 浣歇舍中,越淮歌醒来时已是晚上。他一睁眼就见陆淮璋在他床前,难掩兴奋道:“歌儿,醒了便好,醒了便好。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管听了多少遍,越淮歌每次听到“歌儿”这个称呼时还是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一激舒服也不舒服了,他摆摆手,而后撑起身靠着床头坐起来。 越淮歌当时将灵力全往姬淮仁体内灌,直到看到陆淮璋等人赶到才敢晕过去,他记得当时成黎的短刀还插到姬淮仁背上。 越淮歌嗓子有些干痒,他咳嗽两声道:“掌门师兄,二师兄如何了?” 陆淮璋为他倒了杯水端过来:“淮仁背后那一刀很深,再加之走火入魔,气息不稳,若不是你及时稳住,恐怕根本等不到我们来救。” 越淮歌抿了一小口水,就又听陆淮璋道:“歌儿,如今淮仁昏迷不醒,成黎又不肯说话,你倒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越淮歌明知此事瞒不过,便如实道:“是雁鸣,他将我抓走,二师兄恰好来探望我,便追了过去。我们逃到树林中时实在支持不住,便停下歇息,二师兄之后走火入魔,成黎来到时恰好见他掐住我脖子,便捅了二师兄一刀。” 自从听到雁鸣的名字,陆淮璋就眉头紧蹙,他沉吟片刻才道道:“淮仁和雁鸣交手了?” 越淮歌:“是。” 陆淮璋:“你们是如何逃脱的?” “是断水大师,”越淮歌道:“断水和雁鸣之间似有私怨,若非断水相助我们也逃不出来。” 陆淮璋感慨道:“还好有断水大师,我绝情谷真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越淮歌将茶杯放在床头,道:“这件事,掌门师兄打算如何处置?”先抛开雁鸣不说,姬淮仁被成黎重伤,险些丧命,总不可能几句话就过去了。 “成黎自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无论怎么问都不肯说。”陆淮璋轻叹了口气,道:“那一刀委实过深了,若说他只是为了保护你一时冲动,只怕说不过去。” 对于那一刀,越淮歌心中也有疑惑,成黎分明是冲着要了姬淮仁的命去的,相比为了救他,越淮歌更宁愿相信成黎是想借此杀了姬淮仁。
姬淮仁修为高深(虽然和雁鸣打起来很是吃力),但是只要有陆淮璋和姬淮仁在,绝情谷就就不可能乱。但若是姬淮仁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届时陆淮璋宛若失了左膀右臂,成黎想要拿捏也会可行的多。 “歌儿,你在想什么?” 越淮歌笑笑:“没什么,现在怎么说?” 陆淮璋眉头蹙得更紧了:“我们原本商议先将成黎收押,可他执拗得很,只跪在你房门前,不肯离开。” “操——操心,太让人操心了。”越淮歌把脱口而出的脏话生生咽下去,让活了几十万年的天子魔跪在他房门前请罪——是请罪还是威胁?! 越淮歌想着无论如何,先找个由头让成黎起来再说,可刚一动脑筋,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任务:请宿主从重处罚天子魔,处罚级别达到八级过关~~] 与此同时,越淮歌看到了一张表格,里面分别列着一道八级的惩罚内容。 一级是呵斥,二级是重重呵斥……而到了八级,有: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一百道绝情鞭。 越淮歌看到八级时头皮发麻,他还有机会活着么?但当看到第十级时却是愣了,第十级惩罚是,是以身相许???Bug了吧。 越淮歌试图讨价还价,然而系统根本不给机会:[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将接受惩罚。小提示:惩罚相比九野境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能危及生命,请宿主谨慎择决。] 越淮歌:“……” 陆淮璋伸出右手化出一把短刀,道:“这把刀成黎是从何处得来的?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越淮歌拿过那把刀仔细打量,只见原本灰扑扑的刀刃隐约显露着锋利之色。从九野境得来的,必然不是把省油的刀。他道:“此刀一时半刻我也说不清楚。” “罢了,”陆淮璋道:“那便先放到禁室吧,总之查清楚前不能交给成黎。” 越淮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门子疯,开口道:“掌门师兄,这短刀可否先由我代为保管?” 陆淮璋语重心长道:“歌儿,不是师兄不愿相信你,而是此刀看上去甚是诡异,你带在身上只怕不妥。” 看来陆淮璋是怀疑到了这把刀上,成黎是老谷主,也就是他们的师尊抱拙子捡回来的。当时越淮歌十三四岁,刚入师门不久。 抱拙子许是年纪大了,对成黎喜爱的紧,当时大家都以为抱拙子会收成黎为徒,熟料他天命无常,他没几年就死于雁鸣之手。临死前,将成黎托付给了越淮歌,要越淮歌收他为徒。 也正是由于这层关系,陆淮璋根本不会怀疑那一刀是成黎有意为之,于是便怀疑到了这把来历不明的刀上。 附有恶灵的刀枪剑戟控制持有之人屡见不鲜,陆淮璋的怀疑倒也不是无凭无据。 越淮歌道:“那便由掌门师兄保管吧。” 陆淮璋颔首,将短刀收回,又道:“关于成黎,我原想先把他关着,可他跪在你房门前不肯走,只得暂时封了他的灵力,你看看是否能问出些什么,尤其是关于这把短刀的。” 陆淮璋顿了顿:“至于处罚,还是要有的。” 越淮歌了然:“掌门师兄放心。”在系统的努力下,就算你要放过成黎,我也不能答应。 陆淮璋起身道:“歌儿,你先好好休息,我便先走了。” “师兄慢走。”越淮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而后……就见陆淮璋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翻了出去。 陆淮璋一边回身为他关窗,一边尴尬的笑道:“成黎还在房前跪着,我不好过去。” 越淮歌真挚的道:“理解,理解。” 陆淮璋走后,越淮歌当即掀了被子翻身下床,他推开一点门缝,果真看到成黎正跪在院子里的鹅卵石上,面容冷峻,睫羽微微下垂着。 [请宿主尽快做出抉择,任务时效为二十四小时,超时将自动视为任务失败。] 越淮歌:“这事原本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这么咄咄逼人,只会让天子魔心生不满,促使他成魔。” [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 越淮歌又双叒一次真诚相劝:“做个人吧。” 他在桌边坐下,烦躁的喝了杯茶。一杯下肚,还是很烦,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夜深了,越淮歌依旧烦躁的坐在桌前,满心纠结——不知道要选哪一个惩罚,成黎才能收回把他削成烂泥的冲动。 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彩排着,就说:“为师自然相信你,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罚不行”? 太虚伪了。 又或者:“为师对你期望甚高,不想你走错了路,今日罚的确实重了些,也只是因为为师……” 越淮歌趴到桌子上,似乎更虚伪了! 又或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你修为提升过快,未经磋磨,为师是为了磨砺你。” 这个好像有那么一丁点靠谱。 …… 不行,得先去趟厕所。 说不定去趟厕所就有灵感了。 越淮歌起身往紧闭着的房门走了两步,而后又十分果断且机智退了回来,走到了窗户前。 他一手撑着窗棂,手上一个用力,就腾空翻了出去。姿势甚是潇洒帅气不油腻,可是落地一瞬间,越淮歌只觉脖子一墩,错了位般的疼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他抬手捂着脖子,往茅厕而去,心中无语道:“跪着的是大魔头,受罪的却是我,没天理没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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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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