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叶重北没有发生这桩事的话,他们其实不用愁的。但如今他修为退了十年,又被禁足在璇玑洞内思过,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了。 离啸山默叹一声。 他被花翊白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挑选掌门继承人之事确实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倘若联盟正式缔结成立,各大门派必定会派出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来行事。作为修真界第一大派,无论他们派出去的人是谁,都要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而雪儿……他也需要将她托付给真正能够疼爱她、珍惜她的人,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离开。
第65章 对手 他深陷在红尘中了。 要挑选掌门继承人的消息很快在玹瑛城内传开。 许多弟子都不免为叶重北扼腕, 直感叹大师兄犯错犯得真不是时候,偏在挑选继任掌门的这期间被禁足思过,摆明了不就是与掌门之位无缘了吗!那些一直以来都追随他的小年轻们在之后更是像霜打过的茄子, 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反倒是慕雪教的“教众”们在听玉云琅说起师姐离暮雪在前两日以心念御剑一次又一次准确劈开悬臬山后, 一个个都格外的兴奋,说按照师姐如今的修为,恐怕除去前辈们,在这修真界内已经难逢敌手。 就是暗戳戳都期待师姐可以去参与继任掌门的选拔。 至于玹瑛城前八十代掌门全是男的这一事实, 他们表示那又怎样?师姐可以开个先河啊, 只要能带他们去打江山,他们又不介意女掌门上位。 堪称深明大义。 反正玉云琅是被他们感动了, 当天聚会结束后就苦练剑法两个时辰, 就为了能跟着去打江山而不拖后腿。 非常刻苦。 虽然猛打鸡血的后果是第二天浑身酸得起不来床,导致离暮雪只能带着归不弃上门来给他治旧伤。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 玉云琅的体质多少有了些变化,稍微能够聚起一点法力了。只不过力量的游走时断时续的,灵根上凝集的光芒也总是闪过片刻后又归于暗淡。 对于他们这群灵根完好的修仙人来说,玉云琅目前的状态连半吊子都不能算,但他过去十八年都没接触过修仙一事,如今偶尔能够在挥剑出去时扫落一地树叶,他可不得觉得自己厉害死了? 于是他膨胀到有一日高高兴兴地坐着木头大鹏鸟去找他姐姐, 想炫耀一下自己现在可以凭自己的法力驾驶“坐骑”了, 结果半道上法力突然消失, 他整个人都栽进了杏花林里,摔得他只能哭着喊他姐姐来救命。 纵然豆芽菜如今已有长进,但若要完全修复灵根上的损伤,制出回元丹依然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归不弃将诊断结果告知离暮雪后, 离暮雪的脸色就有些沉,显然是回元丹一事让她也有些犯难。 她问过离啸山和冬沂了,但洛星渊提到的沐央珠,他们也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到底存不存在也还要两说。 魍魉谷倒是在洛星渊传信回去半月后将有关沐央珠的记载发还回来,说它是仙兽吐露出来的用仙力凝结的珠子,这种仙兽名为“勾蜮”,似狐却三尾,能含沙射影,有剧毒,太多详细的内容却也没有。 要在茫茫天地间去寻一类仙兽,哪怕是最厉害的玹瑛城也很难办到,离暮雪只能委托魍魉谷替她多加留意,具体能不能碰的上运气那就要看天意了。 反倒是玉云琅对找寻沐央珠一事心态更好些,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早已习惯普普通通的生活,能够将根骨旧伤治好最好,如果治不好,他也不会太失望。 见离暮雪情绪不妙,他还宽慰她:“没关系的姐姐。回元丹虽然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呀。我的伤都已经拖了十八年啦,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就要治愈的。再不济我们就换别的方法治嘛,我现在比以前强壮多啦,哪怕有点风险,我也能够顶得住哒。” 说这话的时候,豆芽菜正褪了上衣让归不弃在针灸,浑身穴位扎着细银针,仿佛一只冰雕的刺猬——脑袋顶上还在冒白噗噗的热气的那种。 他自遇到离暮雪的那一日起接受天材地宝的灌溉,饮的是朝露食的是落英,褪去了先前的凡俗气,人也长高了些,看起来才真正有了些原著中所描述的那般绰约迷人的妖媚气质。 寻常日日凑在眼前,傻不愣登的,离暮雪还没太大的感觉。此刻看着他衣衫半褪抬起眼,身段漂亮纤弱,脸上挂着似水般柔和又依赖的笑,眼尾挑起的弧度和那点鲜艳的泪痣,无一不带着摄人心魄的勾魂味道。 万人迷的设定名不虚传。 幸好四师兄只是个心有所属并且心无旁骛治病的医者,看着眼前这具白皙美好的身体也跟看退干净了毛的猪仔无异,而师姐又是个除了变强之外万物于我如浮云的无情制冷机,天生不懂得欣赏美色。 所以在豆芽菜以这副诱人的姿态说完话后,归不弃冷酷地一针扎在了他的百会穴上,警告:“别乱动,扎错了会痴傻。” 吓得玉云琅当即绷紧身体不敢动了。 离暮雪看了眼贴在玉云琅胸口的那粒金色挂坠,想起他前两回魅骨显形时的场景,不免问他:“你近几日可曾察觉身体有异?可有任何不适?” “没有啊。”玉云琅盘应归不弃的要求盘腿坐得笔直,老老实实回答离暮雪的话。“除了日日练剑腰酸背痛,其他便都没了。” “能感应到他体内魅骨的情况吗?”离暮雪又问归不弃。 自行沐礼当日玉云琅被窥天石检测出魅骨,玹瑛城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说得直白点,就是玉云琅他本该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修仙奇才,如今损了灵根实在是太过可惜,所以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赶紧被治好,早日成为他们玹瑛城的栋梁。 反而玉云琅自己得知这回事的时候愣了好几天,明显被这梦想照进现实的梦幻情况给砸晕了。 那归不弃自然也是知道魅骨这回事了的。 面对离暮雪和玉云琅双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他摇了摇头,说:“连日来都不曾察觉到。” 这便奇了。 离暮雪闻言垂眸扫了眼挂在玉云琅脖子上的坠子。 上面金色的光芒淡淡的一层,也不见偶尔会闪过的那道红光。 照理说,灵根开始恢复的话,魅骨应该能够被唤醒并激发出能量才对。尤其是在之前已经显现过两回的情况下,至少也该有所反应,而非比未进行治疗时还越发沉寂。 还是说,这需要什么契机?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才行? 想到原著中,玉云琅也是在见到叶重北和原主成亲后心如死灰跳悬崖才唤醒魅骨的,离暮雪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她是希望豆芽菜可以尽快变强的,这样于之后要进行的一切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毕竟目前这个人还是太弱了,在某些必须要将他带在身边才会触发的剧情下无疑是给自己带了一个拖油瓶,若是碰到棘手的场面,她还会束手束脚。 若是在与他不曾深交的那个时候,以她的性子,她多半是会去寻原著中那让他误打误撞修复根骨损伤的果子,骗也能骗他吃下去。总归他吃了也死不了,鬼门关上走一遭就能将十八年的旧伤治愈,在她看来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可如今的玉云琅于她而言不仅是个寻找机缘的工具人,他对她报以拳拳真心,直诚又憨傻,相处得越久,她便也总是会在做选择时替他多考虑一番。 人情牵连啊,果真还是最令人头痛的东西。 思之无果,离暮雪颇有些烦闷地出门去劈悬臬山了。 这一劈就又劈到了天黑。 山石炸裂的轰轰隆隆的巨响总算在夜幕笼罩下来后止息,玹瑛城上下不免都松了一口气。年纪大的老头子们擦干净被震得撒了茶水的台面,年纪轻的小伙子们也总算可以绕山脉完整地御剑飞行一圈。 悬臬山怎么就不知道裂上几天别太快恢复原貌,让大家伙都能歇一歇呢? 众人叹气。 后山垂钓的离啸山和木喻霖收起挂了一天却一无所获的鱼竿。 “师兄,雪儿最近修习得这么辛苦,你也该劝她注意休息才是。”木喻霖叹了一声,望着在月色下堪堪恢复平静的湖面,望着在成片的涟漪散去后余悸方消的鱼儿们。“成天这么劈悬臬山,谁能吃得消啊。” 离暮雪是吃得消的,吃不消的是他们这些被波及到的受害者。每天都哐哐哐地炸,耳朵都快要聋了。 离啸山假装听不懂木喻霖的言下之意,端着手从湖边石墩上站起身,掌门的广袖华服映照月光,威严又气派,流光溢彩,仿佛即刻就要升仙。 “悬臬山本就是用来劈的,又劈不坏。” “饶是如此,也不能每天不间断地劈啊。”木喻霖也端着手跟上去,又叹了声气。 离啸山乜他一眼:“怎么,怕我家女儿修为太高,你那徒弟追不上?” 他冷哼了一声:“既是担心追不上,他就该越加勤奋地修炼才是,哪有让你来挡着不让雪儿提升的道理?” “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木喻霖笑眯眯,矮了矮头让开山道上的挂落的树枝。“子夜近来可一直都在闭关,今天早晨才刚出房门。刚一出关,踏浪剑就飞入白水池,激起的水花差点把我的逍遥峰都淹了。” 一剑便能激起整池之水,可见裴子夜修为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木喻霖话中明着听起来是在埋怨他那徒弟行事莽撞,实则却是炫耀,也是心机得不行。 离啸山闻言又哼道:“那也不表示能配得上我家雪儿。” 木喻霖好脾气地顺着他的意点头:“是是是,毕竟是师兄的女儿,咱们玹瑛城最大的宝贝。” 只不过也正因为是稀世珍宝,所以想要采撷的人才会越加想得到。 *** 这厢木喻霖为了自家徒弟的终身幸福在掌门师兄耳边吹风,另一边试炼场上的离暮雪刚收起碧雪剑,身后就传来温润的一声笑:“若非看到师姐在此,差点便以为碧雪剑已生出剑灵了。” 离暮雪闻言回身,看着立于最后一级台阶上眉眼含笑的裴子夜。 断崖边上是棵老松,枝干挺拔舒展,针叶茂密,挡了场边的一块平整的地,像是罩了一片乌云。
山风席卷而过,松针沙沙摇摆,裴子夜的头发和衣袖也随之卷动。 唯有他眼里明亮的月光始终不曾被风吹散,就那样隔着一段距离温柔地向她笼罩过来。 万籁俱寂,安宁得让人心静。 “闭关结束了?” 离暮雪抬步走过去,开口问了一句。 因她走近,映了月光的眼底稍稍起了一圈涟漪。裴子夜应了声,说:“今晨出关的。听试炼场这里的动静响了一天,怕打扰师姐修炼,所以现在才来看看。” 他看着离暮雪额间泠泠一层薄汗,递了汗巾过去。“师姐累了吧,可是要回去歇息?” 离暮雪接过帕子在额头拭了拭:“嗯。你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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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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