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深深看他一眼,叹口气:“就算有那么个满意的,人家心里不愿,也是白搭。” 苏年真放下了桂花糕,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太后娘娘您原来是来做媒的,不早说!害我担惊受怕,还以为会像紫薇一样被扎得满身窟窿眼呢! 这架空朝代也太架空了吧!这样开明的皇太后都有,作者你真的不是在搞笑吗! 太后笑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这小鬼心里头想什么?只怕是巴不得本宫对你动怒,好把你赶出去。原本这也是个办法,就算拼着无音怨我,能解了你二人的死结,也算值得。” 她叹口气:“可无音说啊,要是没了你,他连皇帝也不想做了。你听听,这是什么傻话?” 她走过来拉住苏年真的手,言辞恳切:“好孩子,不管怎样也给人一个机会,就像这糕点一样,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胃口,对不对?” “那要是不合适呢?” “若真是那样,”太后双目微眯,眼里的柔意散去,“本宫倒宁可你早些死了,也免了日后的折磨。” 苏年真缓缓跪下:“微臣领命。” 如您所愿。 大片大片的鲜花开在玉桐殿的周围,衬得这座精致的宫殿好像竖立在当中的花蕊一样。 又美丽,又雅致。 苏年真就躺在花蕊里,吃一盘桂花糕。 御膳房摸清了他的喜好,这几天送来了不少各式各样的点心。 可他才吃到第一块,脸色就变了。 “这点心还有谁吃过?” 宫女不明所以:“这是皇上吩咐送来的,并没人敢偷吃。” “皇上在哪里?” 皇上在明桂宫。 把点心处理掉之后,苏年真就飞奔了出去。 他早该想到的,原文里泰元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早逝。 苏贵妃当然不想把他毒死,论嫡论长,自己的儿子都不占优势。 不过皇帝如果“生场大病”,在形势逼迫之下,册立太子,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作为最受宠的妃子,她的儿子无疑最有机会。 一模一样的味道,一模一样的毒。 他跑得很快,一路冲进殿内,就看见万俟无音和张淑妃坐着说话。 两人面前摆的,正是一盘洁白的桂花糕。 看见他进来,万俟无音怔了怔。 他还没开口,张淑妃就惊呼道:“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内殿?” 苏年真一言不发,冲着那盘桂花糕直奔而去。 万俟无音皱眉:“你干什么?” 苏年真也不理他,拿起糕点就往肚里塞,幸好御点做得小巧,一盘只有六个,不然非得把他噎死。 不过他还是哽得直翻白眼,勉强咽了下去,才道:“饿。” “饿了怎么不去吃饭?”万俟无音眉头皱得更紧,“难道那些奴才是废物不成?” 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还说风凉话,茶也不送一杯! 张淑妃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万俟无音和那少年之间暧昧无比,勉强按捺住愤怒,道:“这位公子是不是太没规矩了?无缘无故闯入后妃寝宫?” 苏年真跪下道:“娘娘恕罪。” 他既不说缘由,也不报姓名,张淑妃听在耳里,只觉得是在挑衅。 她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冷笑一声,转头对万俟无音道:“皇上,臣妾今天就计较一番,非得讨个公道才成。” 万俟无音看她一眼:“什么公道?” “擅闯后宫,按律当斩,不过这位公子和皇上关系匪浅,就免了死刑,掌掴十下,怎么样?” 万俟无音不语。 张淑妃也有点忐忑,也不知道这少年在陛下心里地位如何,如果陛下因此对她生了芥蒂,那就弄巧成拙了,恐怕连父亲都要责怪于她。 张淑妃的父亲是首辅大臣,在朝中地位尊崇。 半晌,万俟无音才道:“他大病初愈,十下估计承受不了,不如让朕去替爱妃出这口气如何?” 苏年真只见一双脚走到他身边,慢慢的停了一会。 明黄色的靴面,华贵尊崇的耀人眼睛。 他刚想抬头,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掌。 这一下只把苏年真的脸整个打偏了过去,他耳朵嗡嗡作响,勉强定了定神,叩道:“谢皇上体恤。” 啊啊啊啊啊好痛!真没人性! 双手似乎微微颤抖,万俟无音拢了拢袖子,语气严厉,“以后懂点规矩,别再冲撞了贵人,知道吗?” “臣遵旨。” 不知道是刚刚吃得太急还是打得太懵,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第 18 章
万俟无音把苏年真一路抱回玉桐殿,门外的太监伸手相接,被厉声喝退。 轻轻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万俟无音抚摸着他有些浮肿的脸,眼里情绪变幻。 “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年真悠悠转醒,发现万俟无音的手放在他脸上,居然没有躲避,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万俟无音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柔声道:“还疼不疼?” 苏年真摇摇头:“不疼了。” 万俟无音声音有些沙哑:“刚刚朕是出手重了些,可是落在那些妇人手里,只会更糟,你怪不怪朕?” 苏年真道:“当然不会,陛下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他神情柔顺,眉目间还带着隐隐的依恋。 仿佛烈焰炸开,无穷的欢喜翻涌上来,万俟无音不敢确认,又问了一遍:“真的?” 苏年真微微脸红,拉住了他的手。 白皙的小手,又柔软又温暖,就像一阵春风,轻轻吹进他心里。 万俟无音紧紧的回握,只觉得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快活的时刻。 所有的朝臣都发现,泰元帝这些日子心情很好,骂人的时候少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脸上还会闪过一丝甜蜜的笑容。 苏贵妃刚刚流产,皇上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不过这是好事,皇上的心情好,他们的心情才能好。 可有的人偏偏没这个运气。 周自臻站在御书房里,全身每一根汗毛都仿佛绷得死紧。 他垂头看自己的脚,只希望自己从来也没接过这个任务。 裁柳阁虽然是万俟无音一手扶持起来的,他却从来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帝王的指令。 宫里的消息不容他插手,这是第一次。 他却宁愿没有这一次。 妃子私通,篡改脉案,混淆血统,谋杀皇嗣,里通外国,看到这些的时候,他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更可怕的是,肇事者居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就算断绝了关系,血缘是怎么也断不了的。 他只希望皇上不要把怒气撒在他的身上。 万俟无音的脸色的确很不好看。 无论谁发现自己脑袋上顶个绿帽子晃荡了这么久,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周家的人心也太大了!这是当朕死了吗! 谋朝篡位,还和苍夷私通,哪怕把周陌和周自善的人头砍十遍,都不够赎罪的。 难怪那老狐狸不肯增兵西北,这是为自己把后路都铺好了。 “这些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皇上放心,绝没有不该留的活口还在世上。” 万俟无音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周陌把你从族谱除了名,倒是做了件好事。” 他露出个笑容:“你只知道当初是苏年义向朕告发进言,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自臻藏在袍子里的手已经握紧。 茶香飘散,湿润了殿内沉滞的空气。换茶的来福公公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说完了故事,万俟无音刚好盖上茶碗。 他看着周自臻苍白的脸色,笑意更浓:“你是不是很奇怪,朕当初为什么要帮他?” 周自臻闭着嘴。 “西北缺将,苏年义又是个人才,他肯以此作为交换,朕自然要答应了。何况连朕都无缘得到的爱情,你们凭什么拥有?” “那为什么陛下又要把实情告诉微臣?” 万俟无音的眼睛望着宫墙的某处,那里正好开了一丛芍药,朵朵向阳,绽放出耀眼的红,似乎要把人的眼睛给灼伤。 他的眼里盛放出同样耀眼的笑意。 “因为朕好像也有了同样的心情。” 周自臻走出皇宫,迎面就见到了苏年义。 天色很晚,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他走上前去,抽了苏年义一巴掌。 然后抱着他哭出了声。 苏贵妃被赐死的消息瞬间震惊了朝野。 原来苏贵妃是故意陷害陈贵妃和小苏妃的,谁想弄假成真,活活的把个皇子给折腾没了! 这等欺君罔上的大罪,皇上居然只是归咎于一人,而没有祸及苏国公全家,实在是心地宽大,妥妥的仁德之君! 众臣正在感叹时,又一件事仿佛狂风过境,差点掀翻了整个朝堂! 周丞相通敌?什么鬼,不是谣传吧? 可当证据一件件地摆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所有人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捉拿周家的旨意执行得极其隐秘,还没等周陌反应过来,全家上下就被下了大牢。 人都进去了,什么后路也都断的干干净净。 周陌颓然坐在牢里,他筹谋这么多年,一夕之间全都毁了。 皇上居然这么快就动了手,难道他手里还有什么势力,是他接触不到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周陌转头瞪着周自善:“是不是你和苏贵妃的事情发了,所以才走漏了消息?” “应该不是。” 在这牢里,周自善的脸也花了,衣服也破了,早不是当初的翩翩君子形象。 “那就好,至少保住了二皇子。” 周自善皱眉。周家已倒,苏家又是一副抽身事外的模样,想要护住这个孩子,难。 “伯父,善弟,怎么落得这副模样?” 原来是周涛,当朝的驸马爷,雪儿郡主生身之父。 周陌脸上露出喜色:“涛儿,你想想办法,看怎么救我们则个!” “伯父老了,死活都不重要,可是自善还年轻,我怎么舍得他命丧黄泉?好歹救他一救!” 他边说边擦着脸上的泪。 周涛语带怜悯:“伯父爱子之心,实在令人感动。” 他突然踏前一步,死死盯着周陌道:“那你该知道,雪儿被下毒之时,我又是怎样心痛?” 周陌惊呆了,正想辩解,却被周自善打断。他冷静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涛冷笑一声:“你们父子二人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不成?幸好皇上圣明,早就查清了一切!” 他恨恨地朝地上吐口口水,头也不回的走了。 “完了。” 周自善的声音从没有过的苍白和颓废。 周陌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完了?”
“皇上既然连给郡主下毒的人都能查清,怎么会不知道二皇子的身世?一切都完了。” 周自善闭上了眼,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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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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