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脚刚刚落地,就听到破空声,避之不及,被一棍子抽倒在地。一个约摸十岁的小女孩,右手拿着一柄木剑,左手背在身后,正牢牢地盯着他。 “青天白日就敢过来行窃,就这点本事?”程姝用木剑敲了敲燕游的脑壳。 燕游大叫一声,涨红了脸,他认为自己被羞辱了,张牙舞爪地冲向程姝。程姝早就学习了程家剑法,三两下就把他制服。 “啧啧,小乞丐,你要不要再来打?”程姝用木剑摁着燕游的头,饶有兴趣地问。 “要!”燕游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响起来,声音大的在院子里回荡。 程姝哈哈一笑:“原来你是饿了才打不过我。”于是带他去厨房吃了一顿。 吃饱之后,燕游脑子清醒了一点,开始有些羞愧:“我是饿极了才行窃的……” “无事,”木剑在程姝手中绕了一圈,“以后你陪我练剑,我就给你饭吃。” 于是燕游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即使是些破旧的下人房,他也甘之如饴。随后,他就陪着程姝拜进了天剑宗。那时候,燕游的天生剑体没有展现出来,不管他怎么努力修行,修为依旧难以寸进。 程姝做了宗主的亲传弟子,燕游连外门弟子都做不了。 “我觉得你在剑道上很有天赋。” 燕游以为程姝在安慰自己,并不当真:“小姐你才能当剑修,我不过是个小乞丐。” 程姝有些苦恼,一拍一拍手掌:“我想到了,肯定是你名字不吉利,你看你叫燕游,谐音蜒蚰,多不好。应该改个名字。” “改成什么比较好?”燕游盘腿坐在程姝面前,看着她明媚的脸庞。 “干脆就叫燕游之,怎么样?” “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改完名字之后,燕游之很快觉醒了天生剑体,同样拜入宗主门下,成了程姝的师弟,也因此认识了师兄越华池。 越华池是越家的少年家主,自从上古大战后,越家嫡系只有他一个独苗。他不常说话,总是冷着脸指点程姝的剑法。燕游之万万没想到,他会向程家求婚。 程家自然愿意攀龙附凤,不顾程姝的意愿,只是一再地恳求她,甚至说到:“姝儿,我们一直把你当成掌上明珠啊!你就不能帮帮父母吗?”于是,程姝嫁入越家。 当日她穿着红嫁衣,在进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路旁的高树,隔着红盖头,燕游之看不清她的神色。 程姝嫁入越家多很长时间才诞下越昭,在宴会上,燕游之时隔多年再见到了程姝。她过得并不好,清瘦的身体,只眼睛里带着些许光。闭关多年的燕游之知道了越华池娶了不少姬妾,连孩子都生了八个,越昭是他的第九个孩子。 越华池并不喜欢他的女儿,越州里随便拉个人出来都知道。当程姝恳求燕游之教授越昭剑法时,他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些年,他在后山上眺望,永远只能看到程姝的所住的屋子顶和周边的芍药。 见程姝日渐消瘦,燕游之忍不住写了一封信给她,望她保重身体。随后就听说了她的死讯。于是燕游之提着剑冲向越家,要带走程姝的尸体。 “小姐,她恨程家,恨越家,绝不想葬在这两家的陵墓里。她生不能欢乐,我想让她死后可以长眠,”燕游之闭上了眼睛,抚摸自己断掉的右臂,“我输了,就随着小姐的尸体,一起待在这片陵墓里。” 燕游之转头看向程姝的墓碑,眼中泪光闪烁,不知道谁叹了一口气,消散在风里。 “越州主不待见你,一是因为他想要个儿子。二就是因为你是天生剑体,”越鹤接着燕游之的话,对越昭说,“他一辈子都得不到夫人的心,就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发乎情,止乎礼,我从未行过任何逾矩之事。”燕游之道。 越昭当然知道,她在燕游之学剑的那些年,从来没有为他们捎过一句口信,他们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遥遥相望。 “阿九的这张脸和越华池有七分像,他会不知道?他恨的是,自己的女儿从性格到天赋,每一条和他相像。”越鹤厉声说到。 越鹤唤程姝为夫人,唤自己的父亲,一口一个越华池,恨意似乎都要翻滚出来。 越昭似乎平静下来,泪水也止住了,只有握住她手掌的怀书南知道,她的掌心冰冷。 “所以,你想做什么?”越昭看着越鹤。她费劲心思布置了阵法,把一大堆人引进上古战场,又费力把他们带出去,所求为何? “我想做什么?”越鹤拉长语调,笑意盎然地说,“我要推翻越华池,他早就不配做越州主。他年纪不小了,也该换人了。” 她的一句话像惊雷一样在陵墓里炸开,越家两个老祖宗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感叹现在的小辈不得了。 越昭似乎抓住了什么,但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怀书南摁平了越昭紧蹙的眉头,轻声说:“她想引人发现失踪的神器,让世人明白越州主的不称职。” 凤翎剑回到剑冢,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必然有很有修为高的剑修,为了凤翎剑再闯一次剑冢。 越鹤布置了大挪移阵法,引起剑冢里灵气震荡,而云霄那边,又在派人寻找凤翎剑,两波人彻底搅乱了剑冢,造成了剑冢提前开放。 接着阵法把大批修士带到上古战场,又在越鹤的引导下知道了神器的失踪。现在这群人估计已经闹开了。 “就算世人都觉得越州主失职,那又怎样?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舆论退位?”越昭觉得越鹤的想法有些天真。 “我不是要他因为舆论退位,而是为了我们上位的时候,舆论会支持我们。”越鹤辩驳了一句。 越昭道:“你想怎么做?” “打败他,封了他的修为囚禁住,然后盖上州主玉章说他退位。” 越昭觉得越鹤的想法根本不可行:“先不说越州城内的军队,他本身就是大乘期,连燕叔叔都打不过他,就凭我们几个,一个化神期一个元婴期?” “你别忘了,我们有十几个姐妹。”越鹤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然。这不是她一人谋划的事情,是十几个被越州主当做工具的女儿一同谋划的。 “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不管我做的再好,还是避免不了联姻的后果。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们谋权篡位。”越鹤眼中的狠厉似乎要化为实质。 作者有话说: 越鹤:你越华池敢让我和那个智障结婚,我就敢囚禁你,把你赶下越州主的位子。 云霄:为什么我的未婚妻一个比一个狠
第39章 、画像 “待我突破到化神后期, 我和你一起去。”越昭松开怀书南的手,握紧了凤翎剑。她要去讨个公道,问个明白。 “好,不着急, 让出去的那批人和越华池慢慢闹大, ”越鹤露出笑容, 拍拍越昭的肩膀, “阿九,我先出去,等时机成熟之后再来找你。” 越昭点头, 看着越鹤的衣角消失在通道处。 越家两个祖宗摇着头唉声叹气:“本以为越家子弟会为这片土地洒热血,没想到却为了争权夺利。”
“你们觉得七姐争权夺利很可耻吗?”越昭盯着越承安和越承世。 他们两人结巴了一下:“也不是可耻……” “我能自由潇洒地脱离越家,是因为我的天赋。而我的一些姐妹,她们没法摆脱越家, 面临的是政治联姻。她们也想潇洒地在天地行走,但已经被囚禁在牢笼里。” 就像我的娘亲一样。越昭没有说出这句话,只在心中默念。 两个老祖宗可怜巴巴地看着越昭:“哎呀, 你不要生气,我们死了好多年,脑子都迟钝了好多。” 越昭一下子泄了气, 严重怀疑这两个人拿捏住了自己。 “阿九,这些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本不该过问。但是人都是复杂的,做什么事之前都要三思,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燕游之有些担心越昭, 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越昭道。 怀书南轻轻叹气, 这些前程往事是结, 终究是要解开的。他不可能劝说越昭不要去做,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走下去。他看着凤翎剑,对越昭说:“凤翎剑是不是有裂痕了?我可以帮你修补好。” 据说凤翎剑中封印着凤凰,而凤凰可以浴火重生,这些裂痕对凤翎剑来说并不致命,给它点时间就可以慢慢恢复。 不过,有人愿意修补,越昭肯定愿意,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干!我不要那个男人碰我!凤翎剑很抗拒,根本不想从剑鞘里出来。越昭自然好声好气地哄它。 凤翎剑很享受越昭夸它,背后的小尾巴越翘越高,暗戳戳地想着,果然,自己才最受昭昭喜欢。 “呵呵,这灵剑指定是有些毛病。”太清木一天到晚怼天怼地,对什么都看不顺眼。书精系统早就习惯自己多了一个室友,每当太清木开骂,他就乐呵呵地摸着自己的书页。 怀书南眯着眼睛看着,在越昭怀里拼命撒娇的凤翎剑,手指揉搓着自己衣袖,慢悠悠地说:“要是凤翎剑没有损伤的话,越昭你之前可能也不会受伤。” 凤翎剑一僵。 “其实……”越昭刚想说没什么关系,怀书南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越昭一脸奇怪,口齿不清地问,“肿么了?” “你快去突破,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可是,凤翎……”越昭这才发现手上的凤翎剑变得极为乖巧,这才放心地交给怀书南。 目送越昭走进木屋,怀书南眼里的笑容往下落了一些,垂眼看着手上漂亮精致的凤翎剑,感觉到越昭这个主人对它的喜爱。他默不作声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炼剑炉,落在空地上。 两个无所事事的祖宗都围了过来,一脸惊奇地绕着团团转:“你莫非还是个炼剑师。” “不是,有所涉猎罢了。”怀书南谦虚一句,手一挥生了火,将凤翎剑投进去。一些珍惜材料悬浮在空中,看准时机有条不紊地飘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越承安和越承世瞪圆了眼睛,没想到现在对后辈的要求如此严苛,这样的手法都不配称作炼剑师! 所有材料都进到炼剑炉中,怀书南用心神控制着火焰,淬炼着剑身。燕游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怀书南一系列的动作,连连点头:“不知你师承何人,这手法颇为不错。” “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并没有拜师,”怀书南的盯着炉子里的火焰,似乎陷入到回忆里,“当时看了剑修的一剑,颇受震撼,就多了一个炼剑的念头,最后还是扔到一边去了。我并不能炼制出灵剑,能做的只是修补灵剑。” “原来是这样。”燕游之点点头。此时炼剑炉中金光一闪,凤翎剑跳到空中,兴奋地飞舞着。它身上的裂痕消失不见,光华内蕴,又恢复最初的样子。 燕游之仰头看着凤翎剑,右边空荡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对怀书南说:“离开陵墓之后,你帮我多看着阿九,她是一个很倔强的孩子,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不懂变通,不懂韬光养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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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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