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七窍玲珑心,却有一颗赤子之心,”怀书南看向越昭所在的木屋,眼尾的眼睫毛略压了压,似乎在笑。 燕游之摇头叹气:“上一辈子的罪孽最终还是落在孩子身上。”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是命运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 等了七日,木屋里终于有了动静,陵墓中的灵力像云层一样翻涌,带着风冲着木屋而去。越承安和越承世两人赶紧缩回坟墓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越昭从木屋里走出来之时,已经到了化神后期。她吐出一口浊气,手掌一伸,凤翎剑快乐地飞到她怀里。她向四周观望,发现怀书南也拿个小铲子在种花。 “咦?怎么你也在种花?”怎么一个一个都爱上了种花?越昭躲在怀书南身边,看他手掌扶住一株小花,另一只手正用铲子填土。 越承安忽然冒出来,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说:“他不种谁种!谁让他之前发火把我坟前的花花给掀翻的?” 好吧,越昭托着腮看着怀书南,津津有味地看他用铲子压平了泥土。怀书南种完花,拍拍衣袖,站起来,问越昭:“觉得凤翎剑怎么样。” “很好啊,你修复的很棒!”越昭昂着头对怀书南说。 燕游之坐在程姝的坟墓前,正在擦拭着墓碑上沾上的灰尘。他看着不远处的越昭,用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程姝的名字,无声地说:小姐,阿九长大了,她在剑道上很有天赋,以后只会越走越远。 无人回应他,只有周边的芍药花在来回摆动。 越昭走到程姝的坟墓前,双眼一触及到墓碑上的字,双眼忍不住红了起来,她跪在坟墓前,千言万语只化成一行泪。越昭垂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芍药花瓣抚摸过她的脸庞,像娘亲温柔的手指。 “时间太可怕了,不知不觉过了这么多年,我真害怕哪天我会忘记小姐的模样。”燕游之扶起越昭,叹气道。 程姝死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都没办法让人睹物思人。 越昭忽然想到什么,问怀书南:“你会画画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怀书南,可能觉得他什么都会。 怀书南点头:“我会一点丹青。” 众所周知,怀书南的会一点就是精通。 越昭眼睛一亮:“你可不可以为我娘亲画一幅画?” “可以是可以,但我并没有见过……” “没关系,”越昭走进,握紧怀书南的手,将他食指贴在自己额头上,“你可以读我的神识。” 怀书南一惊,立马把手抽了回来。神识是极为重要、隐私的东西,怎么能随意让别人进入呢?他立马就想拒绝,越昭一拍他的胳膊:“我都不在意,你在扭捏什么?难道你真的想过侵入我的神识,谋杀我?” “我没有……” “那不就行了,快点。”越昭往前伸了伸头。 怀书南无奈,伸出手指触碰在越昭的额头上,轻轻闭上眼,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到越昭的脑海里。 神识中的书精系统和太清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生怕被怀书南发现。 怀书南的神识闯进越昭的记忆中,过往就像一篇篇画卷在怀书南脑中闪过。怀书南不多做停留,直接跳到越昭的孩童时代。 怀书南看到了程姝的模样,她坐在窗前望着天空,眼尾有着一些细纹,却并没有损害她的美貌。 “娘亲,我今天学了新的剑招!”小越昭跑进来,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怀书南忽然脑袋一阵剧痛,立马退出了越昭的神识。 头痛很快就消失了,怀书南后退一步站稳,深吸一口气:“我来画吧。”他走进木屋里,摆上了纸笔。 越昭跟过去:“我听说照着人画会更加灵动,你只看一遍我的神识可以吗?” 怀书南脑子有些乱,不知怎么脱口说到:“你站在外面,我可以照着你画。” “这样也可以吗?”越昭大为惊叹,兴致勃勃地站在院子里。 怀书南揉了揉脑袋,冷静下来,铺开画纸开始落笔。程姝的模样印在他脑海里,他根本不用看越昭。偏偏越昭又问:“我这个姿势可以吗?我这样站可以吗?”怀书南被迫一遍又一遍地看她。 等他回过神,画中的人已经变成了越昭。 他抽走了画卷,重新又花了一副。等他画好后,越昭揉了揉酸胀的脖子,认真地看着怀书南的画。 画中的程姝正坐在窗前,看着天空的云层。怀书南画得极其传神,让越昭愣了一下。 “我看你好像画废了一张,那副画呢?”越昭左右看看没有在桌子上发现那副画。 “我扔了。”怀书南抿嘴,不太熟练地说谎。 越昭张张嘴,不是我说,就这么点大地方你能扔哪去? 作者有话说: 怀书南,一人扛着内卷的大旗。
第40章 、人不可貌相 我明白了!越昭恍然大悟, 肯定是第一幅没有画好,所以怀书南才不想给我看的。我懂,之前我练剑没练好,也不好意思告诉别人。 越昭一脸了然地拍了拍怀书南的手臂:“我懂, 你不要在意, 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不知道你懂了什么, 但应该是猜错了。怀书南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越昭将画好的画卷放在木屋的桌子上, 给燕游之就一个念想。临走时,越昭深深地看了画卷上的娘亲,她似乎在看着自己微笑。 “你们这就走啦?”越承安飘到越昭身边, 颇有些不舍地说。 “没事,以后我肯定会回来看你们。”越昭拍着胸脯保证。 越承世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狐疑地看越昭:“你不会在敷衍我们吧。” 关爱空巢残魂,是每个越家后辈都应该做的事, 于是越昭郑重地点头,表示我们剑修说话算话。 “燕叔叔,你和我们一起出去吗?”越昭明知道会被燕游之拒绝, 依旧问了出来。 果不其然,燕游之拒绝了:“我若是走了,这芍药就该枯萎了。” 他坐在坟墓前, 穿着朴素的衣服,凝视着墓碑上程姝的名字。他不是剑尊,不是天生剑体的燕游之,而是当年为了一口饭被迫行窃的燕游。 “我只有一件心愿未了,倘若阿九你能见到天剑宗老宗主, 替我带一句话, 是弟子不肖, 请他老人家把我逐出师门。”燕游之叹息一句。 老宗主一直闭关,越昭在天剑宗时只见过他一面。他虽然指点过白凤野,却未曾收他做亲传弟子。老宗主曾笑着说自己命不好,不该收弟子。 “好,燕叔叔你放心,我会把话带到。”越昭向燕游之行礼,和怀书南一起走向通道。 “去吧。”燕游之微笑地说,看着越昭的背影,他似乎见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两个双胞胎祖宗可怜巴巴地咬着衣袖,为又安静下来的陵墓而唉声叹气。 “我不是还在这吗?两位前辈无须悲伤。”燕游之笑道。 “你又不是我越家的崽,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双胞胎很不满。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不知道推开之后会通向哪里。以防万一,越昭拿出之前的面具带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摘过面具的怀书南认真地看着越昭的动作。 “好了。”越昭深呼一口气,用力推门。 门一动不动。越昭用肩膀抵着门,更加使劲地推门。 欸?不是吧,打不开? 怀书南抬手摁住门上的一个小法阵,石门自动弹开了。 “我们走吧。”越昭挺直了身体,觉得自己脸颊发热,抓紧时间转移注意力。 救救我,太尴尬了,我的脸彻底别想要了。 怀书南眼里含笑地看着她。 越昭忽然回味过来,瞪着怀书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不告诉我?”这么想看我的笑话吗? “咳咳,我刚刚才发现的。”怀书南轻咳两声,率先走出石门。 脸颊一凉,多了一丝水汽,越昭脸上贴了一小片雪花。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雪地中。在陵墓中感受不到外界的气候变化,没想到转眼就落雪了。 雪地中的空气有种独特的清冽之感,越昭深吸两口还有些怀恋。只有越州这么早下雪,在天剑宗的日子里,越昭很少见到雪花。 出口开在山林里,不远处就能看到越州城的牌匾。越昭伸了个懒腰,对怀书南说:“我们进城吧。” “我……咳咳咳咳。”怀书南捂着胸口咳起来,脸颊上染上一片薄红。 “你怎么了?”越昭吃了一惊,难道怀书南又多次动用忘川瞳了? “没事……”怀书南终于平息下来,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件大氅,穿在身上。上面一圈厚厚的白色皮毛衬得他多了几分贵气。 越昭“哇”了一声,摸了摸大氅,这是龙火兽的皮毛做成的,保暖效果极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贵。 当然,这是越昭的问题。 “我还有一件,你要不要也穿上?”怀书南问道。 虽说修仙之人不畏寒暑,但有厚衣服不穿是大傻瓜。尤其还是这些贵重的料子,越昭一点头:“我也要。” 让我穿着,做一个充满灵石的梦。 怀书南拿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大氅,披在越昭身上。一下子,越昭就感觉到外面的风寒消失了,不用灵力浑身也暖洋洋的。 雪地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个侍卫踩着雪走过来。他认真地打量着越昭和怀书南,忽然说到:“可是九小姐?” 我还带着面具,他就能认出我?越昭觉得奇怪,一时间没有回应。可能看出了越昭的怀疑,那侍卫又说:“是七小姐派我在这里等候的。” “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越昭问。 “七小姐说,让我在这里守着,若果看到一个貌美女子带着个平平无奇的丑男,就一定是九小姐出来了。”侍卫一板一眼地说。
怀书南:“……” 越昭:“……好,我们现在去哪?” “七小姐定好了房间,请九小姐随我来。” 越州的主城又要繁华几分,虽说现在下着雪,但路边的商店还开着,一些人忙着铲掉道路上的积雪。侍从领着越昭进了客栈,恭敬地说:“七小姐马上就到,九小姐可以休息一会。有事可以吩咐属下。” 客栈里坐着不少人,唯一的空位就在靠窗的位子。估计是嫌弃那里太冷。越昭想着怀书南身体不好,干脆直接去了房间。 越昭问侍从:“七姐现在在做什么?” “今天又有客人去寻州主,七小姐现在在府中待客。”侍从回答。 看来这些日子,寻麻烦的人真不少。偏偏越华池理亏,只能好声好气地待他们。今天又去了一波,是钧风老人带头,其他人也颇有一些名声。 “九姐。”有一女子走过来,唤了越昭一声。她穿着白衣,手上提着淡蓝色的长剑,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捧高山上的白雪,冷得让人不好接近。 好一会越昭才反应过来。她是自己的十一妹,越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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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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