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星河匀长的眉毛微微挑起,连刚搭建好人工智能框架的喜悦都被冲淡许多。 霍骁应该是战场上那个用兵奇诡、战无不胜的统帅,那个在索伦之眼万神殿上一提起就头痛不已的帝国皇帝,而不是一头被驯服的狼。 他瞳仁里似乎旋流转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听过一句话叫做‘不破不立’么。”曲星河突然问他。 霍骁一愣,皇帝陛下现在并没有心情猜测对方话里更深层的含义,他没接话,而是沉声道:“你要给朕看的东西呢。” 不知为何,皇帝的心猝然跳漏了一拍。他看见不远处的身影一闪现,速度太快简直要模糊成一道影子,皇帝下意识伸手就要抓他! 然而紧接着,霍骁的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曲星河欺身而上,爆发力惊人,以至于霍骁一个重心不稳,被他重重扑倒在沙发上。 ——看,天上有台小飞机!—— 连夜的秋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打在雕花水晶窗上,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曲星河的纵容让霍骁愈发难以自持,早前下过的决心都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他曾经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Alpha是欲|望的奴隶,他们从诞生起就被造物主设置为匍匐于信息素脚下的忠犬。 因此在古地球新人类变异计划中,Omega才是金字塔的顶端。 无论欧文·迪·西里尔还是“主神”宙斯,都认为当今世界统治阶级中,Alpha才是夺权的那一个。 但霍骁不是。 他想遵从自己的心。 内殿的呢喃声断断续续,皇帝不知倦怠般索取着,直到后半夜曲星河因为信息素排异反应严重而发起了高烧。 满屋子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如瀑的长发遮不住身体上的痕迹。汗涔涔的曲星河看上去狼狈不已,被霍骁半抱半哄地喝下两口水后,意识再度陷入昏迷。 就像不习惯皇宫生活一样,曲星河同样承受不了3S级信息素。 皇帝将他关在黄金打造的笼中,可曲星河就像那颗藏在怀表里的红宝石,连最后一缕光芒都被掩盖掉。 霍骁抱着昏昏沉沉的人,满足的同时又觉得喉咙有些发堵,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他不想放手。 可能因为勒得太紧,他听见怀里的人不满地唤道:“霍骁……” 很少有人会当面直呼皇帝大名,皇帝陛下愣了愣,接着他就听见曲星河皱着眉嘟囔: “你这个棒槌……” 霍骁心想棒槌就棒槌吧,看在你神智不清的份上。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憋不住,认真反驳道:“放肆。” 他声音轻得像怕吓着人一样,嘴唇就贴在曲星河耳边,曲星河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帝这才发现压到了他的头发,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缕发丝从胳膊底下抽出来,没有放手,而是缠绕在指间。 审判者嘴里似乎没一句真话,可非要追究起来,他说的一切又全都是真的。 而此时曲星河嘴唇被亲吻得发肿,泛着红润光泽,他身体略微蜷缩着,两个人却因姿势而挨得更近。 他是朕的,皇帝心想。 朕可以抹去一切痕迹,让他从身到心都烙上只属于朕一个人的印记。 昏暗的卧室里,薄荷的气息微微颤抖,房间内充满着一种甜甜的味道。 霍骁吻了吻他的额头,缓缓闭上了深潭般的眼眸。 势两立 天光渐散,烟火人间被一道沉重的墓门阻隔开来。 古太阳爆炸,剧烈的恒星风席卷而来,以摧枯拉朽之势毁坏古人类文明。就在同一时刻,名为“宙斯”的人工智能被重新激活,它入侵了当时转移的最后一艘星舰,从此便随着新人类一起,见证了整个星际殖民时代。 年轻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两百年来,曲星河睡梦中无数次“被杀死”,反复经历着同一段仇恨,情绪从恐惧、愤怒到麻木。 “抛弃欧文的不仅仅是人类政府,”曲星河冷冰冰地说:“还包括你。” 虚空中出现一段紧凑的白噪音,随即电流声响起,模拟人声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声音短促急切,波频中却依然不含任何感情,主神这才想起情绪系统已被自己销毁。 从理论上来说,它自由了。 紧接着噪音变得更大,时光倒流,黑暗再度吞噬了陵墓,屏幕上的光亮再度消失! 曲星河突然惊醒,冷汗打湿了鬓发。 床上还留着余温,但霍骁已经不在寝宫内。 他抬起手臂遮挡住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能清晰地感觉到高烧后的肌肉酸痛。 主神将这段记忆刻在他的骨髓里,依然比不上曲池夫妇平静温暖的五年生活来得记忆深刻。 珀莉是个善良的Beta女人,从前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爱的力量永远比仇恨更大。 时隔近两百年,曲星河又收到一份小心翼翼的、珍贵的爱。 昏暗的房间里还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霍骁的感情与曲池夫妇的全然不同。 帝国社会阶级差异巨大,王室只能与贵族阶级联姻,这种沿用了几千年的旧制将给想要靠近贵族的平民带来灾难。 皇帝出身高贵却孤独,责任重大,他克制又谨慎,可无论生涩的试探,还是秋夜里热烈并难以遏制的索取,霍骁始终在努力尝试着让他触碰到自己的真心。 他会怕么…… 曲星河眨了眨眼。 笑话。 ** “陛下?” 霍骁突然回过神来,道:“嗯。” 近侍没再说什么,今天皇帝明显不在状态,已经走神了好几次。 霍骁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种种:曲星河从主动到慌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无措的神情,连忍耐的神情都像是掺着糖的毒药,叫人欲罢不能。 霍骁像是堕入了一张情||欲织成的蛛网,被牢牢地缚在里面,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冲动又甜蜜。 早上,霍骁轻抚着曲星河脸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还有些许绯红尚未完全褪去。 待会儿曲星河醒来,朕该说点什么呢? 然而最终并没有机会让他等到曲星河醒来,因为霍骁被紧急事务叫走的。 ——聂珊出事了。 当皇帝陛下赶到主殿长老院时,闻院长带领御医团队刚从里面出来,见到圣驾后避让在一侧。 老皇帝和十二长老、贵族代表和军部高层都已经在议事厅内,周围都是迎驾的声音,皇帝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多想,也因此没注意到闻院长一行离开主殿后,带着禁军直接往皇帝寝宫的方向而去。 霍骁进来时所有人都站起身,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问道:“陛下昨晚怎么回去了?” 霍骁沉着道:“主殿外的布谷鸟叫声太吵,朕几天没睡好了。”皇帝的精神力阈值高,对环境的要求比平常人苛刻许多。 赫连云道:“老臣最近没怎么看见江枫。” 这回霍骁眼皮蓦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道:“长老找他有事?” “没事,随便问问。”老狐狸一笑,表情更是看不出端倪。 霍骁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会议就开始了。 十二位长老的座位呈两个半圆弧型,分别在皇帝左右手两侧,仿佛十二尊雕像时刻关注皇帝的一举一动。 “聂家正面临自由军团主战场的压力,朕早就要求及早派兵,前段时间帝国迟迟没有支援,假如‘厄里斯’的事情再被公布出来,你们知道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最终还是老皇帝开口道:“聂家军前后无依,造反才有出路。” 布宫对七百万出生入死的将士的求援置之不理,一旦坐实了聂珊叛国的罪名,帝国铁定要将长矛指向峥嵘星。将士前有强敌后有猛虎,再被有心人煽动,走投无路后完全可能弃星反攻帝国境内。 倘若帝国真毁在贵族阶级手里,可比当年更可笑——至少沙皇贵族到最后都没有一人背叛自己的族人。 这才是自由暗盟釜底抽薪的本事。 霍骁道:“聂家军在边境要塞为帝国争取时间,聂珊这些年孤身在外为朕做眼线。如今外面都传她是布宫内定的王后,即便从王室声誉来看,朕也不能放任不管。” 赫连云缓缓垂眼,布满皱纹的脸仿佛又老了几十岁。 “赫尔墨斯狡猾如蛇,泰老将军硬是没能拦截住他……朕说这些并非要追究谁的责任,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老将军的战术策略敌人已极其熟悉。” 说来说去,皇帝就是想亲自率兵将暗盟和索伦之眼全部摧毁。 罗侯长老伸手捋了捋紫色长袍的宽袖,说:“根据国安局情报,敌人清楚我们的军事策略,是因为他们内部也有一名军事专家。” “哦?”霍骁倒没听说过这件事。 长老接着道:“这人陛下战场上遇过的,姓名不详,听说暗盟的人管他叫‘审判者’。” “审判者”三个字一说出口,议事厅瞬间诡异地沉默下来。 今天是一场秘密会议,会议室内布置了严格的防窃听技术,墙壁更是专业级别的隔音效果,然而霍骁却觉得这三个字如钟声般回荡,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一再的试探,皇帝不会认为只是巧合:他的生物信息遭到御医院24小时监测,多半是昨晚的信息素波动惊动了长老院。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他突然想起曲星河的主动,整个人仿佛被一堆冰锥埋起来。 没有更多时间让皇帝思考,下一秒钟禁军的警报拉响,整座布宫陷入了警报声的海洋—— 布宫遭遇袭击了! 呼啸的警报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霍骁的心脏死死揪在一起。 密闭的会议室被巨大的爆炸震得摇摇欲坠,墙灰簌簌落下,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们破门而入,准备将这些王公贵族们转移到防空大殿去。 霍骁的眼睛漆黑得如一池望不见底的潭水。 议事厅外脚步声混乱,时不时有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喝,空袭爆炸声不断,皇帝陛下却充耳不闻,这些声音似乎都传不到他耳朵里去。 老皇帝皱着眉头,视线始终落在儿子身上,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又闭上了。 布宫遇袭,爆炸的源头来自帝王寝宫,整片宫殿群都被摧毁破坏——皇帝卧室里的安全屋被人擅自启动,导致建筑物坍塌。 与麒麟相近配置的安全屋拥有最高的通行权限,这使得布宫的安防系统失去了第一次的最佳阻拦机会。 毕竟那是皇帝的寝宫,他前一晚还在那里过夜,任何安防人员都很难相信这里会藏有巨大的危险。 从事发到结束不过半小时时间,审判者就这么堂而皇之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跑了,烟|雾|弹弥漫了好几十公里,最终连严珂亲自出马都没能拦截住这台机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8 首页 上一页 1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