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能否为我高歌一曲?”马丁凌将弓负于背后,冲着郎郁尘笑了笑。 “你还是头一回对我如此友好地笑,我自然是答应的。”郎郁尘招来鸣凰琴,指尖轻轻划过琴弦。 “此琴虽好,却透着邪气。”马丁凌蹙眉仔细端详着。 “少漓说是落尘之物,让我少碰,这次为你破个例。”郎郁尘思忖片刻,指尖便在琴弦上轻盈跳跃。 郎郁尘唱道:“……我这一生漂泊四海看淡了今朝,月高高地挂无暇,人生能有几次机会相聚甚是少,情谊别轻易忘掉……” 郎郁尘的声音轻柔细腻,唱的深情款款,听的马丁凌不禁湿了眼眶。 他站起身来走到郎郁尘身旁,俯身搂了搂郎郁尘的肩,哽咽道:“保重……” 一阵大风刮过,枯叶凋零,马丁凌伟岸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雪峰之中。 郎郁尘的泪水打湿了衣襟,鸣凰琴音颤了颤,最终归于平静。 或许此生,我们再也不会相见。 郎郁尘仰望着晦暗的天空,忽觉自己如此渺小。 “阿郎。”叶少漓抱着小漓不知何时立于身后。 郎郁尘慌忙收了鸣凰琴,抬袖拭了拭眼角,挤出一抹笑容道:“少漓,你起来啦。” 叶少漓徐徐走近,坐在马丁凌的位置,眉眼之间带着和煦的笑,温声道:“你刚才哭了?” 郎郁尘没好气道:“你既知我难过,还好意思笑?” 叶少漓将小漓放开,小漓在雪地里转了几个圈,“吱”地一声蹦到树桠之上,雪花簌簌而落,覆了叶少漓半身雪。 郎郁尘心疼地扑过去,将叶少漓身上的雪拂了个干净。 叶少漓一把抓住郎郁尘的手,将人拉至胸前,心疼道:“那现在难过否?” 郎郁尘坐在叶少漓腿上,仰着头靠在他的肩窝处,轻轻摇了摇头。 叶少漓揽着郎郁尘的腰,轻声道:“你都想起来了?” 郎郁尘躺在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怀抱里,莫名有些凄然,他挣了挣,却被叶少漓箍的更紧。 “我知道你还在为落尘之事烦忧。”叶少漓垂下头在郎郁尘的脖颈处蹭了蹭,郎郁尘周身一阵颤栗。 “少漓,你还爱落尘吗?”郎郁尘微微侧目,深深望着叶少漓。 叶少漓默了默,抿着唇,满是歉疚道:“我若说不爱,你自然也是不信的。” 郎郁尘负气道:“你若说不爱,我信!” 叶少漓看着郎郁尘略微幼稚的表情,心里又难受又好笑,他将手探进郎郁尘的前襟,带着薄茧的手触摸着郎郁尘的胸口,郎郁尘被刺激地闷哼出声,随即坐直了身子。 “落尘本是极地深渊里的一株红莲,那里聚集了大量孤魂冤孽,久而久之落尘便被恶灵所侵蚀,他本性纯良和善,君父于通天灵镜之中发现了他,便派我去降服。”叶少漓道。 郎郁尘撇了撇嘴,有些不大高兴,前世之事他早已想起,只是他并不能感同身受,落尘就是落尘,而他还是他。 郎郁尘清晰地感受到,他与落尘并非同一人。 “然后呢?”郎郁尘问。 有些事,纵然他早已知晓,可他还是想听叶少漓亲口复述一遍。 为了他那不甘的心。 叶少漓笑了笑,掰过郎郁尘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自己的醋也吃?” 郎郁尘望进叶少漓的眼里,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不一样!” 叶少漓鼻尖抵着郎郁尘的额,续道:“我将落尘带离了那个地方,他待我极好,丝毫防备也无,我数次要下手,均以不忍结束……再后来,我发现我似乎离不开他。” 郎郁尘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是打不过他罢?落尘之力,三界之中无人能及,天帝不会不知,他不过是想让你去伤落尘的心罢了,这一切他早就通过通天灵镜看到了罢?天帝修炼禁术你可知晓?!” 叶少漓摸了摸郎郁尘的发顶,哑声道:“你既知道,还让我说。” 郎郁尘吸了吸鼻子,抬手捏着叶少漓的鼻子,哼哼道:“继续说,不许停!” 叶少漓愣了愣,无奈地摇摇头。 “我与落尘不可能有结果,为了换取我与他能长时间呆在一块,我便骗君父道,欲灭落尘,先诛其心……”叶少漓眸色黯了下来。 “这难道不是你的真实目的吗?落尘拥有不死之身,即便诛仙阵也奈何不得,你为了交差,便欺骗落尘爱上你,再将其无情踹掉!” 郎郁尘甩开叶少漓,冷着脸,咬着牙,恨声道:“叶小渣!” “不,不是这样的,那只是我对外宣称的谎言……阿郎,你信我。”叶少漓拼命地摇摇头,浑身微微颤抖。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落尘因为你每日遭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死去活来,活来复死,日日夜夜反反复复折磨了三千年!三千年呐!叶小渣!你知不知道我在梦境之中看着那惨绝人寰的场面,我有多难受!我只是看着,而落尘却是真真切切地受着,你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 郎郁尘愈发激动,他发疯似的揪着叶少漓的衣领,唇间喷出来的字一个一个地砸在叶少漓心上。 叶少漓眼眶噙着泪,双眼直直地望着郎郁尘,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任由郎郁尘发泄。 郎郁尘忽地一阵心疼,他松开叶少漓,颓然地跌坐在雪地里。 叶少漓蹲下身来,环抱着郎郁尘,嘴里不停念叨着:“是我的错……” “你这头蠢龙,你为何要信天帝的屁话?你不但不反抗,你还自愿毁去你对落尘的记忆,你天真地认为天帝会放过落尘,你脑子有屎啊!”郎郁尘冲着叶少漓咆哮着,跟疯了似的捶打着叶少漓的胸口。 叶少漓默默受着,一声不吭。 “要不是你的愚蠢,我的至交好友怎会一个个受我连累?承东君为了救我偷了通天灵镜,被罚下凡间受九九八十一世的轮回之苦,寇兰本是天后的侄儿,一只无忧无虑地快乐精灵,因为护着我,伤了帝后,如今……”郎郁尘双手抱头,大哭道:“我为何突然想起了这些啊……” “还有冷师兄,他爱落尘有什么错,凭什么毁去他的仙基!”落尘哭的撕心裂肺,涕泗横流。 乾坤袋中的鸣凰琴剧烈颤动,无数道黑雾腾起。 叶少漓瞳孔骤缩,落尘剑发出刺耳地嗡鸣声,不过一息之间,郎郁尘便没了踪影,只余下一堆衣袍散落在雪地里。 叶少漓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魂识开始在体内相互撕扯。 他的法力竟然失了效。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来自《大碗宽面》
☆、兄弟联手
药林中,一金一白两道修长身影伫立在夕阳余晖下。 “沧澜,阿郎何时能苏醒?”叶少漓问。 “待我们寻到灵清草,即可。”冷沧澜抬袖拭了拭脸上的汗珠,半眯着眼看了遥远天边的那轮红日,叹息道:“已有月余,却一无所获。” “阿郎自打来了这个时空便一直在昏沉中度过,倒叫我更是无地自容。”叶少漓躬身摘了一株仙草,指尖灵力流转,与那仙草相融为一体,片刻间归于沉寂。 冷沧澜垂眸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在昏沉中度过?只是这一次你真的无悔?” 叶少漓一边摘着仙草,一边答:“算是落尘替我做了个决定罢,我原本并未想到此法。” 叶少漓将手中的仙草悉数融为己用,冲着冷沧澜嗤道:“从今以后我便与你一道非仙非魔了,你可别丢下为兄。” 冷沧澜没有回答,兀自将竹篓放下,望着满地的寻常仙草道:“这些东西一丝灵气也无,相对于灵清草,它们不过是一些杂草罢了,你何必费那个心去采摘炼化?” “寻个安心而已,这不闲着也是闲的。”叶少漓将余下的仙草统统装了起来,视若珍宝似的。 冷沧澜不解:“要它们做甚?” 叶少漓答:“给小漓食用。” 冷沧澜漠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神采,美目熠熠:“我替我母妃谢谢你。” 叶少漓动作娴熟地将仙草采摘干净并炼化至最纯净。 “我母后害了你的母妃,我很歉疚,能为她做点事也是理所当然。”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药林出口处走去,路过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旁,冷沧澜放下药篓,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脸,叶少漓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悠悠地吹着玉笛。 冷沧澜听着悠扬的旋律,打趣道:“你倒是好雅兴。” 叶少漓吹了一段曲子后,将玉笛收了起来,静静地望着日渐晦暗的天幕,道:“阿郎喜欢听。” 冷沧澜沉思片刻,唏嘘道:“原本我以为这辈子或许没有机会将易灵洗髓术练成功了,不曾想你被邪灵趁虚而入,坏了你的正气之本……” 叶少漓道:“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能助你一臂之力,也是在帮我自己洗清罪孽。” 冷沧澜抬指向溪流中投入一颗石子,忧心忡忡道:“寻不到万象鼎,这一切依旧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叶少漓从大石头上跳下,问:“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冷沧澜诚实答:“不足半月,落尘便会再次入魔,你与郎郁尘皆在此内。” “吱!”小漓在枝头欢快地跳来跳去,金白相间的皮毛煞是好看,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在叶少漓与冷沧澜身上逡巡着。 叶少漓张开双臂,笑道:“小漓,下来。” 小漓“吱”地一声尖叫,以闪电般的速度掠过无数花草树木,瞬间消失在药林里。 “不好。”叶少漓大惊失色,袍袖翻飞,化为一道金芒跟了上去。 冷沧澜亦然。 远处山林火光熊熊,邪气丛生,小漓隐入其中便不见了踪迹。 “燚火!小漓!”叶少漓被火光刺的泪目,冷沧澜于电光石火间发现了一抹红彤之物,浑身散发着柔亮的光泽。 “那!”冷沧澜掐起一道诀朝那物打去,却是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嗡嗡嗡……”落尘剑再一次轰鸣,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强烈,与此同时,断魂剑也如此。 两人递了个眼风,各自持剑分头行动。 “吱!吱!!” 小漓的尖叫声一阵一阵唤的急切,叶少漓与冷沧澜心有忌惮,不敢擅自行动。 叶少漓往西边走了不到十余丈,便瞧见一地枯藤焦木,以及各类活物的尸体,均呈焦炭状,十分惨烈。 一些修为初见的精灵纷纷被抽干,零零落落散在何处焦土之上。 “沧澜,你那边如何?”叶少漓传音给冷沧澜,那边却是毫无动静。 “沧澜?!”叶少漓又唤了一声。 “我很好。”冷沧澜答。 叶少漓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轰!”一声巨响,远处冒出来一股白烟,叶少漓极目远眺,却见冷沧澜御剑飞了过去。
叶少漓心念一转,化为一粒金光,紧随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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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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