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钟溱,萧聿出事,她该高兴。 但她现在只有满心郁愤,浑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那狗东西后悔她死了,重生了……现在来施舍的补偿她,想让她感恩戴德,做他宠妃。 可她愿意吗?不!她不愿意。 她只想他死!!! 顾绾垂着眼,娇媚脸上无一点柔软,浑身似嵌满冰刺,透出疏冷淡漠。 顾祁年见顾绾神情不对,他很不放心,微皱眉要再开口,门口却传来溪月请安的声音,是江寄和镇国公一块儿过来了,显然已经知道了钟氏的事。 “可有吓着?”江寄一进门就拉过顾绾柔声询问,他赶来得急,手心出了些微薄汗。 顾绾盯着被握住的手,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她蜷了蜷手指,隐忍下来,须臾不动声色的收回被江寄握住的手,摇摇头:“臣妾没事。” 镇国公走在江寄后面,见江寄一进门便关心顾绾,他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后上前请罪道:“让娘娘受惊,是臣治家不严之过,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外祖不必如此,我没事。”顾绾顿了顿,避开镇国公的礼,又上前去扶起他。 因为顾绾娘亲的关系,镇国公对顾绾这个外孙女一直很疼爱,他常年待在军营多,但每次回府,必会叫她过去关心询问,还会开私库给她选珍宝。 她进宫,他也将私库里能动用的银钱给了她。 只可惜,她进宫后名声被败坏得不行,镇国公不知内情,只当她这个外孙女进宫后被富贵荣华迷了眼,持宠而娇,每每宴会见到她都是委婉提醒她,让她谨言慎行,不可骄纵。 那会儿她委屈,却不知如何分辨,只能应下。 等她终于知道自己坏名声由何而来,是谁推动的时候,他却得急症去了。 顾绾那会儿都不知该伤心他去了,还是该庆幸他去了,至少他不用左右为难,或者对她加大伤害。 如今重来一回,再见到此时还精神抖擞的外祖,顾绾心里很复杂。
她注定会和沈柔一家为敌,若是外祖父知道了,会怎么选。 “舅母恐怕是关心则乱,我也不怪她,就希望她能冷静些。”收起纷乱的思绪,顾绾又和镇国公道。 方才钟氏说的事她太过惊怔,等回过神顾祈年已经处置了,手段干脆利落,正和顾绾意。 只她现在是十七岁还天真善良的顾绾,这些话她得说。 镇国公顺着顾绾的手起身,面色和缓,须臾又恭敬和顾绾保证道:“娘娘宽恤,但犯错就该被罚,此时老臣会给陛下与娘娘一个交代。” 顾绾没接话,只看向江寄。 江寄知道顾绾作为小辈,不方便插手这事,但顾祈年为维护顾绾,都一改往日作风不吝得罪人,江寄更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故意给顾绾挖坑的人。 何况这人还是沈柔之母,当初参与策划送顾绾进宫做挡箭牌,踏脚石的人。 他抬手隔着宽袖捏握一下顾绾手腕以示安抚,便微侧身挡住顾绾,抬眼看着镇国公冷哼道:“那朕便等着了。” “作为国公府世子夫人,未来主母,做出如此不知所谓的事实在离谱,还望国公忙于军务的同时勿忽视了内宅。” 镇国公是顾绾外祖父,而顾绾这番回来是回门,闹出不快也影响她心情,江寄语气不算冷厉,只是他上辈子后面几年以杀戮度日,看一干臣子都是群待宰肥料,阴鸷杀伐气势早刻入他浑体,哪怕他轻飘飘一抬眸,都足够震慑人。 镇国公久经沙场,还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人,这番对上江寄也莫名势劣,加上他确实有愧,也不辩驳,只道:“是,此番乃老臣之过,今后定当约束府内。” “嗯,国公最好是多关注府内。” 江寄似漫不经意应一句,又和镇国公道:“既然过来了,便一块儿用宴吧,朕十分感激国公这些年对绾绾的照料。” 镇国公自是不推辞,恭敬应下。 都是能经事的人,不再提钟氏那档子事,加上镇国公偶尔还说说顾绾很小的时候来国公府探亲发生的趣事,和她在府中住那几年的贴心,江寄和顾祈年都听得认真,倒也君臣和乐。 只顾绾怀着满腹心事,便是有哥哥陪着,时不时给她夹菜也开怀得勉强。 用过午食,江寄找了顾祈年说事,顾绾回自己闺房看了看,之后天色突然暗下来,似要下雨,顾祈年担心他们路上出事,委婉建议他们早些回去。 顾绾舍不得和哥哥分别,但她这会儿心绪实在糟糕,怕继续待下去被哥哥看出什么,她便没反对,忍着不舍和哥哥告了别。 “怎么了?舍不得哥哥?还是被钟氏影响了心情?” 回程路上,江寄见顾绾一直低着头不出声,想到她在午宴时也只埋头吃东西,偶尔才抬头看着大家笑笑,不由问道她。 “若是舍不得哥哥,下次我再寻机会带你出来,还有半个月就是春猎,到时候也能见面。” 顾绾微顿,她掐了掐食指指节,轻牵唇角回道:“只是有些累了。” 须臾,不知想到什么,她又说:“也有舍不得哥哥,还有舅母那......” 剩下的顾绾没说,江寄却似乎懂了,钟氏明面上都是她舅母,如今她还不知道这人的丑恶面目,自然会不忍心帮她过问一句。 江寄思忖一刻,主动道:“今日下朝苏盛那边已经派人传来消息,钟溱属于罪证确凿,还犯有一些别的事,恐不能姑息。 不过他是言官之首,具体怎么处置,还得三司过审,朝会再议。” 这是将钟溱查了个彻底…… 顾绾捻紧手指,默了会儿才说:“臣妾也不懂这些,不过既然犯了罪,那受罚是应当的。” “不说这些了。” 似乎想扔开这些不快事,顾绾整了整衣袂,笑一下说,玉白素手触到宽袖里的东西,她一顿,又转眸定定看向江寄:“陛下今夜会来云栖宫吗?还是...臣妾再来乾清宫给陛下送汤。” 似乎意有所指,顾绾又补充一句:“明日陛下似乎不用坐朝。” 江寄闻言一滞,昨夜是要回门不适应,可今晚…… “我来云栖宫。” 江寄喉咙轻动回道,过一会儿觉得这样回答有不让她来乾清宫之嫌,又解释:“夜里凉。”
第23章 报应不爽 这场雨一直没落下来, 只乌云弥漫云顶,再层层堆压下笼罩向四周,黑沉沉的, 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闷逼兀。 江寄陪着顾绾回云栖宫没多久, 王瑞就来禀苏盛有要事找他商议,江寄一早才见过苏盛, 这会儿再派人来, 应是确实有事,江寄决定过去一趟, 加上他今日还得再去趟死狱,便和顾绾说先去一下, 晚点儿过来。 顾绾自是不拦他。 江寄走后,顾绾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一些, 她抬手按着头疼欲裂的颞颥,便叫来溪月单独吩咐她去办点事,之后她和澜清打了声招呼 ,去了榻上小憩。 也不知是所思所虑太多,只一个小憩, 她竟又一次被拉入了梦境。 她梦到了江寄得胜归朝后面的事。 江寄回宫将宁王世子,沈柔前夫卫潜交给皇帝, 还拿出了一大沓他和沈柔的通信。 原来,沈柔诈死的事他一直就知情,甚至两人一直有联系。每隔三个月,卫潜会到京以各种身份和沈柔见面,私会。 江寄上呈这些信件的时候, 没让皇帝屏退左右, 殿内还有三两名朝中重臣, 他们不知沈柔具体身份,只知道柔妃是太子之母,将来的太后。 这样一个人,竟然和叛王之子私.通。 频率还三个月一次,那如今的太子血脉是否纯正? 一时间几位大臣脸上精彩纷呈,看向皇帝的眼里也闪烁不定。 皇帝在拿到那一摞书信,就处于不可置信的暴怒中,再见周遭臣子朝他投去的异样目光,他呼吸急促不止,腥红着眼扑过去一拳一拳挥向宁王世子。 “混账!你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皇帝打得累了,又一脚踹了过去。 卫潜手脚被绑在身后,被踹倒爬不起来,他也不动,吐出一口血水,便趴在地上嗤笑起来:“我怎么不敢啊?皇叔,那原本就是我的妻,我明媒正娶的妻,我有什么不敢?” “住嘴!” “你住嘴!” 皇帝胀红着脸一脚一脚猛揣向他,又吩咐禁军:“把他嘴堵上,堵上!不许他胡言乱语!” 禁军听令去堵卫潜嘴,皇帝脸色恨恨不知又想到什么,他抽出其中一个禁军身上的剑便往外冲。 顾绾看了眼,那是水晶宫方向,沈柔母子如今住的地儿,还是打着她的名义建造的。 水晶宫里,玉石为柱,晶石为地,烟雾袅绕,奢靡至极,脸上又有过动刀痕迹的沈柔一袭眼红鲛纱裙躺在美人榻上,边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正喂她吃着冰镇荔枝,偶尔的,还以嘴投喂。 皇帝冲进来见到这幅场景,目眦欲裂,朝着小太监一剑,又将带血剑尖指向沈柔:“贱人!” “你这个贱人,淫.妇!” “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戏耍朕!” “说,你和卫潜,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断过……” 沈柔吓得脸色发白:“陛,陛下,你说什么呢?臣妾怎么听不懂。” “贱人,还想装傻,卫潜都承认了。” 皇帝一掌甩向沈柔。 沈柔头一歪,脸迅速红胀出掌印,嘴角溢出血,她捂住脸,眼里闪过恨色,又哭道:“陛下说的臣妾当真听不懂,什么卫潜,早在臣妾进宫,臣妾就没和他联系过了。” “你听不懂?” “那朕来告诉你,这些日子来,朕为了不让你伤心,瞒了你前线的事,你父亲早战死了,江寄替他上战场,杀了宁王,活捉了卫潜,你和他的通信,江寄都呈给朕了。” “你狡辩,继续狡辩啊,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继续哄骗朕。” “你说什么?我爹死了?”沈柔瞪大了眼。 “对,死了!活该!当初要不是你们步步紧逼,朕的绾绾怎么会死。” 皇帝狞笑一声,又一巴掌甩向正陷入懵怔中的沈柔,手指头指着她: “你可真是贱啊,有卫潜不够,还得从小太监身上找补,朕真是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珍珠当鱼目,你这德行,哪里比得上绾绾一根手指头。” “我再比不上,她也死了!” 沈柔被刺激到,发起疯来,她尖声大叫:“我和卫潜一早就没断过怎么了?你值得我为你守着?顾绾不过是我的挡箭牌,你竟然敢移情别恋于她。” “卫瞾,是你负了我。” “贱人,朕要杀了你!” 卫瞾双目充血,举着剑就朝沈柔刺去。 沈柔慌措躲开,不停抓过身边的物件朝卫瞾身上砸:“卫瞾,你敢杀我!就算我父亲死了,我还有兄长,还有镇国公府二十万大军......” “兄长?那两个如今连战场都不能上的废物?”卫瞾冷笑一声,要继续刺过去,这时,殿内突然响起孩子的嚎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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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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