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在台阶上徘徊了会儿,李云照转过脸来,招呼她道:“你也过来。” 被他这么一出声,周太妃才发现魏琰还跟在身后,她看了傻儿子一眼,道:“晋王妃。” 魏琰:“……是,太妃。” 李云照起身把坐垫挪出去,示意魏琰坐下。 年老貌美周太妃瞟了一眼她身旁的小丫鬟绿云,不满地道:“你们主子受了伤,也不知拿个软东西垫着。” 魏琰:“……” 不好意思,这寒碜的给您儿媳妇丢人了。 这个不能恼,魏琰拿出穿越前她妈逼她去相亲时候嫌弃她土包子的绝招——摆正态度,羞涩一笑,心中不在乎,嘴上说下次一定带。 心道:要是把披风了坐垫了温水全带上,今天就和那倒霉催的盗侠缘悭一面了。 魏琰想着,要是她没说把他送官,是不是就不会激怒他,把她自己置于危险之下。 周太妃果然没再说什么,声音比往常放的温和,道:“好,好。” 突如其来亲近的一比。 比盗侠挥刀一劈那更吓人! 喝了两口茶水压惊,魏琰以包扎伤处为借口抽身回到风入松。哎这名字真拗口,穿越前没文化,想改个名字都只能想到缙王府-栋-号,这种大气简洁,低调风的。 上了刀伤药,魏琰半倚着盘点了一下穿越至今日的所见所闻,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心惊肉跳,好刺激。 想起来后怕。 魏琰虽然心大,但还没有大到拿命不当回事的地步,这么看来,她还是冒失了些,不该说话的招惹麻烦的。 她把一个个场景放大了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回想一遍,有个地方想不通,盗侠为何见到她跟见了仇人似的。 他本来在水涟苑行窃的,喊抓小偷的又不是她魏琰。 水涟苑。 对了,原主跟季小韵到底熟不熟。 她眼睁睁地看着季小韵被吓到失态晕倒,晕倒前瞳孔放大涣散,表情抽搐,简直惊飞了魂。 要是熟呢,她是不是该移个贵步,现在就翻墙去水涟苑问个安,交个朋友。 要是不熟,不熟啊,那就算了。 魏琰正打算揪个丫鬟问问,绿云毛毛躁躁地跑进来:“季良媛在门外说要见见王妃。” 季小韵来了。 “你跑什么?”魏琰打量着绿云。 不就小三踢上门了吗,她怕吗?拿老娘的手术刀来。 绿云满脸愧色:“……是王妃,不慌,我一点儿都不慌。” “请她进来吧。”魏琰道。 这回瞧的仔细,季小韵的年纪看着与原主相仿,她着上衫下裙,柳眉,鹅蛋脸,行走之间很有一股妇人的风情,说不上妖艳,但也不乏味。 她面色饱满红润,看来那一吓没留后遗症。 魏琰请她坐了,让丫鬟上了茶,等着季小韵开口说话。 季小韵也不是个能热场子的,她拘谨地行了礼,喝着茶,也不开口。 看来和她不熟,魏琰心想。 “王妃,”季小韵等不到魏琰开口,只好道:“贱妾向王妃赔罪,因贱妾私下里叫人去买了些时令果蔬,没想到那盗贼趁机潜进府中偷盗,连累了王妃……” 她说到后面声泪俱下,非常后悔。 魏琰大度地道:“季良媛快别说了。” 她要知道盗侠性子那么烈,一言不合就动刀子劈人,怎么也不敢出门的。 季小韵请完罪,抽抽噎噎地哭着走了。 绿云嗤道:“太妃叫人罚了她半年的月钱,这回看治不治得好她的臭毛病,府里的东西吃不得的,天天叫人上外头买这买那的,叫人逮着空子钻进来了吧。” 魏琰心中好笑。 怪不得季小韵哭的那么伤心,那是在哭她的月钱啊,没钱,太悲伤了。 “咱们的人,可有在外面采买的?”魏琰问她。 绿采连连摇头,不屑地道:“没有没有,王妃吃的用的,外头哪儿能买到好的。” 魏琰:“……” 不不不,最新鲜的东西都在菜市场,季小韵才是个会享受的。 魏琰翻转着手里一个小巧的玉杯,底朝上的时候,她的眼睫毛颤了下。 她神差鬼使地巡视房内的摆设,有胎薄如纸的美人细腰瓷瓶,玉雕的如意,银制的脸盆,杯子,石头质地的砚台笔洗等等。 唯独不见金制器。晋王府不喜欢或是用不起金制器。连她这里都如此,季小韵那边,难道一屋子全是金子? 若是这样富有,又何苦为半年的月钱哭的稀里哗啦的。 “绿云,”魏琰蓦地问:“你还记得今日那贼偷的东西吗?” 绿云使劲一想,用手比划了下道:“两寸来大的金壶,金碗,……那么多金子,出去够花一辈子了。” “妈的偷的全是金子。”当时有个侍卫喊道。 魏琰下意识地一松手,手里的把件砸到了地上。 他不是来偷东西的。 也不是来刺杀傻子皇叔的。 是来杀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便宜夫君好傻,便宜婆婆内心好强悍,季小老婆有点茶味儿。 ------- 这章也吆喝一下吧,20个红包,看看渣作者能不能发的出去。
第14章 、做做戏 盗侠身上被搜出来的金制器,很可能是他随身带进来的,或者从别处得来的,但绝对不是从水涟苑偷来的。 若是来刺杀李云照的,不该进府就潜入水涟苑,离王府的书房远不说,如今王府最得宠的是苏媚蝶,季小韵一个快被遗忘的侍妾,晋王哪天来水涟苑,那完全是个未知。 她不信有胆子潜入晋王府行刺的人进来之前什么都没打听过,连张王府的院落图都没画好,这不大可能。 唯一合理的逻辑,盗侠并不是临时起意想要劈死她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来杀她的,混进水涟苑看起来像是借道,毕竟翻个墙头就是风入松了。 魏琰后知后觉地浑身犯起一阵凉意,这么一想,盗侠看她的时候目光里的血债的味道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 “王妃你怎么了?”绿云一凝神见魏琰的脸苍白,心悸地道。 魏琰在心里问候了一下盗侠的祖宗,双目失神地道:“没什么,本王妃在想那小偷胆子可真大。” 绿云接了句:“就是,偷到王府来,不知死活的东西。” 魏琰沉思不语。 她得想办法再摸一摸原主从前的事。 这么一来,魏琰算是对金子没了好感。先是跑来个穿盘金绣鞋的孟皎月指责她勾引狗太子,她眼光这么差的吗,接着盗侠一手揣金一手持刀要劈死她,她这辈子与金子犯克了? 真叫人无语。 一抬手摸到发髻上的石榴瓣纹金步摇,魏琰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随手拔下来,叫绿云换了根折枝花银簪别进发里,这才稍稍轻松了些。 “王妃,”素采拿了两双新鞋子过来:“王妃试试可合脚?” 鞋面是用金线绣的芙蓉图案,穿插在水墨色的底色之中,新潮又美的耀眼。 魏琰刚要试进去,忽然看见鞋面金光点点,又是厌恶金子,又觉得奢靡浪费和傻子晋王“衣濯浣之衣”差距太大,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换双旧的来吧,合脚。”魏琰道:“以后别叫她们裁新衣了。” 免得扎周太妃的眼。 夕岚亭。 啊去—— 周太妃拿帕子掩着鼻,打了个冲而闷的喷嚏。 如月绞了个湿帕递过去:“昨个儿殿下叫人给王妃送了玉蟾膏抹伤处,风入松的丫头说王妃自己都没上心倒是殿下紧张了。” “她不上心怎么个说头?”周太妃愣怔了下。 如月道:“说是回去擦洗了血污,自己翻开皮肉浇一通烧酒,叫丫头找出伤药敷了,连声疼都没吭。” “没哭没闹?”周太妃讶然。 叫她高看一眼了。 如月应个是。 周太妃盘着手里的如意跳了话题:“晋王有心思啊。” 儿子开了窍,心里开始惦念个女人了,可偏偏晋王妃的心不在他身上。 “如月,”周太妃的面色忽然透出点认命的颓丧来:“上次的事捅给她吧。” 她叫人给魏琰下痴傻药的事。 “太妃……”那药丸没流入风入松就被谢豹给换了,如月晓得后正琢磨怎么捂下去呢。 “我厌她的心叫她知道,晋王待她的心也叫她知道,”周太妃喜怒看不出分毫:“但凡她有点心的会感激晋王。” 短短数日,李云照为了魏琰忤逆母妃,又徒手从刺客刀下夺人,待她如此有心,若这都收服不了魏琰,那真个儿就没用了。 日光西落,弦月东上。 魏琰叫人把窗户打开,去了珠钗,倚在窗下的软榻上嗅了嗅晚风送来的荷香,听见院后的竹露滴答一下落在地里,叫人也跟着浑身清凉起来,闲适的不行。 小臂处的刀伤长住了口子,照她看来,已经好了个七八,只那道暗红的结痂凸在肌肤上碍眼,魏琰并不放在心上,解了绷带不再管它。 “王妃,”绿云剥了石榴籽端过来,垂着眼,含沙射影地道:“晋王府里头可不只庶子庶女多,有人的肮脏心思也多的跟这石榴结籽似的。” 魏琰捂了一口紫红的石榴籽,抿着唇冲她笑了笑,叫她说明白些。 绿云嘴皮子溜,三五句就把那事儿的来回说清楚了。 魏琰侧眸看着窗外的晦暗光影,心头隐隐震动,问她:“你是打哪儿得知的?” 这么隐蔽的事竟让她一个陪嫁丫头得知,这府里头的墙也太透风了,不十足可信。 或者,有人专门要传到她耳朵里的…… 周太妃恨她,李云照保她,乍一看是母子二人离心,抽丝剥茧揉开了一想,却似乎又不是这个理儿。 “婢子们嚼舌的时候奴婢听到的。”绿云没什么心眼:“兴许是从伺候太妃的人嘴里听来的。” 魏琰垂下眸,捶了一下膝盖:“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烂进肚子里吧。” 巧了,李云照刚救她一命,这儿就出来件他暗地里阻拦周太妃对她上手段的事儿,两下里趁热打铁,她至今还能在晋王府里头喘气儿,可不全靠他恩宠? 魏琰暗忖:若是周太妃那边明显把这仇拦自己身上,这是要她回报给晋王的呀。 跟李世民临终前把李世勣给贬官,又嘱咐李治给他召回来一个样儿,不都是要收伏人心的套路嘛。 倘是这样,她是不是得在傻子晋王身上下点功夫,做做戏了。 要不,今儿晚上就洗干净了送到便宜夫君李云照床上? 以睡明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感觉穿进了宅斗文里,女主得抱个大腿,可李大腿傻怎么办啊。 渣作者:别问,抱就是了。 ------ 继续吆喝:走过路过的各位客官收藏一下吧,我叫男主出来表演个遣散后宫。
第15章 、孰美 魏琰心中一哂,瞎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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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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