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又遗憾怎么没谢豹那个运气。 他伸出手,等着魏琰扶着他的手起来:“不怪你。” 李云照挽起袖缘,露出一道早已长的结结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的瘢痕来:“本王年幼时也被铁钉划伤过,”他不以为然地道:“男人嘛身上有点伤不算什么。” 魏琰光顾着看他结实的手臂:“……” 谢豹这不是公公嘛又不是真的男人。 李云照放下袖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正事儿:“今儿你祖父来府里了?” * 半日前。 晋王府客厅。 周太妃一袭伽罗色太妃服,遥遥望见一顶步辇向她这儿移动,问如月:“是魏相到了吗?” “是,”如月欢喜道:“是魏相来了。” 周太妃起身迎出来,行至大门口和魏凛撞了个面对面,她大笑道:“才两月未见,魏相又心宽体胖了。” 魏凛早离了步辇,要下跪行礼,却一把被如月搀扶起来,周太妃道:“你我既是亲家,又是先帝的旧人,相识大半辈子了,哪儿来的虚礼,免了免了,快快里面请坐。” 呸,老东西。 一提先帝,魏凛眼神忽然黯了黯,伤感地道:“先帝离开老臣十一年了,每每想起他从上书房稚子到君临天下的时光,老臣不禁恍惚流泪,醒来便觉得如同隔世啊。” 两人叙了会儿旧,因为娶嫁而生的龃龉竟然消弭于谈笑生风间了。 既然是为了孙女的事而来,魏凛先道:“老臣这次来也把话说明了,魏府嫁出去的女儿,只要不是她做了对不起夫家的事,魏府绝不会允许她和离回魏府。” 给周太妃吃了一记定心丸之后,他道:“老臣惭愧,是老臣没教育好琰儿,让太妃为难了。” 周太妃叹了一声气道:“魏相说的哪里话,老身那儿子,晋王又何尝是拿的出手的。不过是咱们做长辈的,看自家晚辈怎么都是好的。” 哪怕晋王是只黑乌鸦,她也得看成白的。 两人同时笑起来,一位笑的老狐狸,另一位笑的也老狐狸。 不觉夜色将阑。 晋王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送走魏凛,朱红大门吱呀关上的一瞬,周太妃伸出手指点了点额角。 “魏凛这个老狐狸。” 她笑了笑道。 装完孙子,魏凛钻进马车,撩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晋王府,放下来咬牙唾了一口:“周太妃这个老狐狸。” * 送走魏凛,周太妃挪回夕岚亭,打发人去请魏琰过来。 如月道:“太妃,这下魏府是不会和离了。您说,要是季良媛没了,晋王妃会认下银朱县主吗?” 季小韵是留不得了,她死了不打紧,银朱那孩子还是需要个名义上的娘的。 本来还发愁,魏凛这一来,周太妃有成算了。 周太妃看着花间彩蝶戏舞,思及过往,不觉魂消了半晌。她回了回神道:“魏府既不愿她与晋王和离,几番试探也看不出她与太子有勾连的意思,如月,老身愿意把她当晋王妃看。” 一日不和离,魏琰一日就是晋王妃。 这个诚意,晋王府还是拿得出的。 “她既是晋王妃,有些事就非管不可了。” “太妃如今不怕魏家了?”如月又道。 周太妃看了她一眼:“傻丫头,怕不怕的,晋王还能绕过魏府去吗?” “太妃说是这个理儿。”如月附和她道。 远远地瞧见魏琰领着两个丫鬟朝这边来了,如月摆好了茶,道:“听风入松的丫鬟们说晋王妃好喝甜的,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你有心了。”周太妃淡淡地道。 魏琰轻提半新不旧的素净色裙摆,蛾眉淡扫,从下边的石径处脚步轻盈矫健地走过来。 一身利索。 周太妃叫了个年长的婢女烟红迎她上来,落了座,她目光和缓地看着魏琰,道:“晋王妃,请你来,老身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魏琰:“……” 连句寒暄都没有,见面就直接说事儿。 不过便宜婆婆今天待她的态度,哇,好的惊悚啊。 魏琰忽然有点牙疼。 作者有话要说: 李云照:原来王妃这么奔放,这么热情。 魏琰:……QAQ ------
第20章 、杀母夺女 周太妃屏退左右,附在魏琰耳边轻声道:“银朱那孩子,老身想认在你名下。” 说罢,她朝一旁的侍女摆手:“去把银朱县主领过来。” 银朱县主。 季小韵和傻子李云照生的女儿,孩子爹妈都好好的,要她认下是个什么意思。 大概,要说亲了,庶女的身份不好听? 沾一沾她这个正妻的身份。 可,银朱县主不才十岁吗。这也太早了吧。 光想理清这个头绪就很烧脑了。 魏琰一个恍惚差点穿回去,开局不久就领个闺女回去,这宅斗套路听都没听过,稀里糊涂地干听着,周太妃最后说:“也就认在你的名下,你不用教导她,暂且知道这个事罢了。” 还是偷偷的,不能与外人道的。 魏琰:“……” 我特么,能说考虑一下吗。 很快,侍女们就领了个泥猴儿回来,要不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都难认出那是个小丫头片子。 “银朱见过祖母,见过母亲。”小女娃嘻嘻笑着往周太妃怀里滚,被抱到位子上后依旧不安分:“母亲带女儿去玩可好?” 魏琰:“……” 周太妃佯怒:“你母亲最怕暑热,你却不知心疼她,我早晚找你父亲告你一状。” “祖母可别,”一提李云照银朱县主老实多了,她娇俏地看了魏琰一眼,说:“孙女这就到别处找乐子去,不烦母亲了。” 说完,抢过丫鬟手里的风车就撒丫子跑了。 “银朱这性子,”郑太妃说:“越来越像晋王小时候了。” 魏琰心中疑问不断:女儿像爸这可太正常了,不像才有您老急的。 她总觉得眼前这位太妃的话有些不正常,一时之间真是非常地不适应。 银朱县主微微上挑的凤眼,等等,不对不对,她不像傻子晋王,她像…… 魏琰莫名地又一次想到了那位舍身证道的盗侠……的微微上挑的眼眸。 她晃了晃脑子,觉得疑神疑鬼的快要深井冰了。 毕竟穿越来时间不长,一时视觉神经出了差错也是有的,魏琰赶紧倒了倒脑中离奇的想法。 “女儿随父嘛。”她胡扯道。 周太妃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魏琰总觉得她笑的,嗯嗯,就跟晋王府里蓬勃的绿植似的,有那么一点点带绿。 * 水涟苑的大门关的紧紧的,死气沉沉,纹丝不动。 “良媛,您吃口饭吧。”秋兰跪在地上,把饭菜高高地举过头顶,送到季小韵面前。 “秋兰,你说,魏相走的时候带着笑的?”季小韵神经兮兮地道。 秋兰道:“太妃那边服侍的人是这么说的,魏相走的时候很高兴。” “后来,王妃去请安的时候太妃叫了银朱县主过去?”她又问。 秋兰道:“是。” 季小韵拿起勺子的手又放下了,她眼神濒临绝望地道:“他们,果然是要我死的。” 秋兰吓的面如土灰:“良媛为何会这么说?” 贼人进了府中,关她们什么事。白白罚主子半年的月钱就够倒霉了。 季小韵想着秋兰也不是她的人,是晋王府的丫鬟,过往的事她也不便说,就道:“魏相亲自去见太妃,你说太妃会怎么对晋王妃呢?” 秋兰道:“自然是好好待她。” 季小韵长长地出了口气:“银朱县主,太妃会让晋王妃认下的。” 晋王府要待魏琰好,吃穿用度自不必说,最好的莫过于给她孩子傍身。 这不也正巧赶上了吗。 银朱县主是长女,十岁了,到了及笄之年就该说亲事了,认在晋王妃魏琰名下,抬高了她的身份,也给了晋王妃极大的面子,这么好的事,太妃怎么能不合算着。 呵呵。 她苦涩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湿湿的,滑进嘴里发苦。 “这不是杀母夺女吗?”秋兰想起苦情戏戏词里唱的曲儿,不争气地哭起来:“良媛服侍殿下十年,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 季小韵抱着头狂声笑起来:“十年,哈哈哈哈,十年……” 秋兰听的毛骨悚然,发着抖道:“良媛,求求您别这样。” 季小韵哭完之后怔了半晌,叫秋兰给她梳妆,换衣,眼神空洞地道:“我今天还没去给晋王妃请安呀,忘了忘了。” 这几日天气又热了一层。 风入松隐没在一片越来越深的碧绿之中,看得双眼都要冒绿光了。 绿色,无刺激,养眼。 继上次周太妃跟魏琰私下里说过银朱县主的事儿之后,府中庶子庶女的皇家宗室的身份文牒就被一道送了过来,说是叫她瞧瞧,魏琰挨个翻了翻,道:“送回去吧。” 孩子太多,孩子妈也多,看了也对不上谁是谁。 素采捧着去了。 过了会儿,素采还没回来,倒是季小韵领着丫鬟秋兰来了。 魏琰让她进来,入了座,上了茶,谁都没说话。魏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小韵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一连几日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就这么干坐了大半天,茶都喝成凉茶了,季小韵带来的丫鬟秋兰才低声道:“良媛,银朱县主该回来了,可要奴婢去请县主过来给王妃请安?” 季小韵摆摆手,她清了清嗓子道:“妾看见银朱身上穿的衣服是王妃送的布料,妾替她给王妃道个谢。” 她是板着脸说的“谢”字。 这语气一开就很怨恨啊,还道谢,谢个头。 等等,魏琰心中一惊:周太妃的话传到季良媛耳朵里了?! 夺人爱女可不是天打雷劈吗。 魏琰天灵盖一凉,登时脑补了骨肉分离人间苦情剧,她被迫做贼心虚地说:“不过略尽一点心意,季良媛莫要放在心上。” 季小韵客气地笑了笑道:“哪儿能呢,妾还承望日后央求着王妃给她找个好夫婿呢。” 魏琰也跟着她轻笑:“嗐女儿家的夫婿全看造化,咱们银朱这么好,自有佳婿找上门来,哪里用得着妾瞎操心呢。你说是吧季良媛。” 她这话有点容易噎死人,果然见季小韵黑了脸,立马起身告辞:“王妃说的是,这就不叨扰王妃了,妾身告辞。” 声音冷冷淡淡的。 不知怎么的,魏琰总觉得她心里有怨念,极大的,毁天灭地的那种怨念。 送走她,紫梅抱怨说:“她今个儿怎么阴阳怪气的。” 魏琰心说:这不听说我白捡了个大闺女,她白忙活一场敢怒不敢言,能正常吗。没哭着吊我大门口就不错了。 “丧着一张脸,跟来要债似的。”绿云从外头回来,正好和季小韵打了个照面,进门后呸了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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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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