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魏琰罚去做了一个月粗活,性子改了些,但嘴上还是厉害。 “咣当。” 她才说完,就见魏琰失手打了个杯子,砸到地上摔得粉碎,纷纷扬扬地落地,飞溅的瓷片折射着外头的日光,分外晃眼。 晋王府容不下季小韵了。 银朱县主认在她名下,他们这是要杀母夺女。 魏琰忽觉眼前一黑,险些昏倒。 来自非法治社会,人,女人命更如草芥的可怕深深地震撼了她! “王妃,”丫鬟们吓得瞬间跪了一地:“下次奴婢一定给您拦着,季良媛那个贱婢连根头发丝都别想进风入松。”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我还能活几集? 渣作者:醒醒你是女主。
第21章 、落花有意 晋王府书房。 谢豹猫着腰,一手抱着补药嘶哈嘶哈地喝着,喝到惬意处,眯了眸,细细地品味一番:“良药苦口呐。” “唉殿下哟,”他手往身上蹭了蹭:“瞧昨夜王妃那个紧张劲儿,您就不该回来,您后来走了,下人们嚼起舌来,好听的说主子心疼奴,难听的,该说殿下跟奴……” 李云照玄袍玉冠,起身俯瞰他一眼:“谢豹。”他甩了下宽大的袖袍,静心凝神地道:“出门,左转。” 书房内外突然安静,谢豹心上一抖:“……” 门口小厮捂嘴低笑:“谢公公哟,殿下是叫你去茅厕撒泡尿照清楚了再回来。” 好狠的主子。 忽然外头扑棱了一下,雪影拂琼窗,一只白鸽飞进来落在了书桌上。 “殿下要给五凤山庄送信?”谢豹立即挺直腰杆,见李云照召来了信鸽,微讶道:“是要送走季良媛吗?” 五凤山庄的庄主苏升从前是先帝的心腹暗卫,这些年尽帮着晋王府了。 季良媛,她本来姓冬名蔷,是隐姓埋名了十年的岐王世子妃。 “晋王府是侍妾不能随意没了,”李云照边绑着信笺边道:“本王打算叫苏升带季七娘过来。” 要是晋王府的季良媛忽然死了,更易引来旁人的耳目。把冬蔷送去五凤山庄,也许是最稳妥的。 季良媛要换人顶上,还要是可靠的人。 谢豹想了想道:“殿下果然行事周全。” 当年接岐王世子妃入府时,也是李云照刚命心腹暗卫苏升出府建起五凤山庄时,就命属下到处物色与岐王世子妃冬蔷身形样貌年纪相似的女子,很快,他们就在京畿一带的青楼里找到了季氏七娘,季小韵。 李云照初次看见季七娘,一眼看去恍然以为她就是岐王世子妃换了身艳丽的装束,像,非常之像。 他拿定主意,便假意被她美色所惑,日日流连青楼白日宣银,晋王府只得重金为美人儿赎身,带走卖身契,叫她做了晋王府的侍妾。 封了个季良媛。 只不过,很快,五凤山庄的庄主苏升就来带走了她,而留在晋王府内的,顶着她名字的人,换成了岐王世子妃冬蔷。 就是这十年间一直活在晋王府的季良媛。 “宜早不宜迟。”李云照道:“尽快让苏升带人来吧。” “是,”谢豹道:“季良媛那儿奴按照殿下的吩咐,不叫她出王府半步。” 李云照点点头。 次日。 谢豹从信鸽腿上解下绑的信笺,看着一张鬼画符似的大字琢磨了半天才道:“明日五更天城门一开,苏升就带人从咱们王府后门进来。” “告诉他近来京中神策军密集调动,叫他小心。”李云照眼神严肃。 一提神策军,谢豹有些心梗,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万一苏庄主带不走人……” 李云照阖眼,声音淡漠的从所未有:“那就不必带走了。” “是。”谢豹又一哆嗦。 到了夜里,信鸽又送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等天亮城门一开就入城来换人,让晋王府做好送冬蔷出来的打算。 这话算是白传了,谢豹做事是一万个稳妥的,不用他交代,早就做好了准备。 * 是夜,水涟苑。 “良媛,”秋兰轻声道:“该收拾东西了,天一亮您就走吧。” 冬蔷得知自己活下来之后反倒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她问秋兰:“我进了晋王府的门,生死都是晋王的人,我做了这么多年晋王的季良媛,他们竟要送我走?” “良媛,出了王府的大门,天大地大,也算自在了。”秋兰道:“日后县主有了出息,也会接回您的。” 冬蔷冷笑道:“出去了不过换个地方囚禁而已,哪有什么天大地大的。” 秋兰道:“这世道……良媛想开些吧。” 这几日,冬蔷竟一股脑不管不顾地把她的身世对秋兰说了,小丫鬟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回,求了谢豹说要跟主子一起走。 “不说了,”她擦了擦眼泪,翻出一身樱花色襦裙,叫秋兰给她梳了个飞天髻,敷粉涂唇,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番:“我去见见殿下。” 晋王府书房。 李云照卸了玉冠,散着发写了一行小字: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殿下的字越发飘逸了,”谢豹弯腰在一旁研磨,忽然一抬头道:“哟,季良媛来了?” 李云照搁下笔,叫谢豹退出去:“坐吧。” 冬蔷哪里会坐,她俯首跪拜,泣不成声:“妾感恩殿下十多年来的庇护,夜里睡不着觉,想来看看殿下。” 李云照别过脸去,眼神发散,一时没说话。 “堂嫂快起来,”他道:“别折煞了本王。” 冬蔷又拜了拜,道:“明日一别,妾唯愿晋王殿下日后安乐欢喜。” 窗外飘起零星的雨点,落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声声轻柔的叹息。 李云照骤然有些伤感,他低声道:“以后得了空,本王会去看望堂嫂的。” “那妾身就在五凤山庄等着殿下了,”她又要拜下去,被李云照搀扶了一下,才勉强起身,她就着他的手往他怀里靠去,扬起蓄满泪珠的眼眸问:“妾做了殿下十年的季良媛,却从未服侍过殿下,今晚就让妾……” “堂嫂。”李云照扶着她的肩膀往椅子上一推,正正好让人落座,他抽走衣袖道:“这十年委屈王嫂了,本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堂嫂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他一拱手做了个长揖,朝冬蔷行了个礼。 冬蔷垂了眼帘,她手脚冰冷,觉得鼻尖空气稀薄,迫得胸口几乎透不过气来,朱唇下意识地张开,翕动如泥泞中濒临枯竭的鱼儿。 “殿下喜欢晋王妃吗?”她颤声问。 李云照悚然一怔,这回真的犯结巴了:“本王……咳,不早了,堂嫂……早点回去安歇吧。” 冬蔷被谢豹扶着从书房出来,走到门口处又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重复问道:“殿下喜欢晋王妃吗?” 谢豹微微一愣:“瞧您说的,殿下与王妃结发夫妻,怎能不喜欢。” 是啊,怎能不喜欢。 她时常听着晋王在风入松一坐就是一顿饭的时间,甚至一个午后都不出来,想必是很爱他的王妃了吧。 她原本以为,岐王府没了,李吉死了,救他的男人把他带回府中,照顾她,待她的孩子视如己出,就算一开始是出于宗室兄弟之情,后来也是爱她的,喜欢她的。 而她,也早就喜欢他了。 岐王府破的那一刻她心如死灰,可这十年,李云照又一点一点把生的亮光给她,让她对他的期待太多了。 他一直没有娶妃。 她以为晋王是为了她。 毕竟这么多年,晋王待她是那样的好。 她是他的季良媛,他是她的晋王夫君,十年来她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冬蔷望着夜空里划过的流星,心中苦笑:她错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他喜欢一个女人的样子。 在魏琰进府之前。 冬蔷抓着手帕,狠狠地绞了绞,心中生出一丝恨意。 魏琰,外面都说太子要你与晋王和离,是真的吧。 你为什么不与晋王和离,你该与晋王和离的,你喜欢的既然是太子,又何必在晋王府占着他呢。 你为什么就不和离呢。 魏府。 是魏府不让你与晋王和离嫁给太子对不对,她就知道,魏凛那只老狐狸,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她忽然生出种种恨意来,对魏府,对魏琰。 比当年岐王府被抄时还恨。 扳不倒魏府,她也不能眼睁睁看魏琰好过,反正离开晋王府,离开晋王,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冬蔷想到这里,一把推开谢豹,脚下生风地回到水涟苑。 “娘,你怎么还不睡?”银朱县主夜里起来喝水,见冬蔷站在院子里,揉着眼睛往她怀里一扑:“阿娘你好美啊,来陪女儿睡好不好。” 冬蔷抱着她,轻拍道:“乖女儿,快睡吧。” “阿娘你去干什么呀?”银朱县主半睡半醒,小手牵着冬蔷的衣角,迷迷糊糊地哼唧:“阿娘你不要走。” 冬蔷看着女儿的睡颜,捂着嘴巴没哭出声来,眼泪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流:“阿娘不走,阿娘怎么会走呢。” 银朱县主睡安稳了。 冬蔷一狠心掰开她的小手,俯身吻了吻,呢喃道:“朱儿日后定要好好长大,嫁个好夫君,儿孙满堂,一生都快快乐乐的。” 而阿娘,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魏琰,十年前你祖父魏凛灭了齐王府,我又岂能把岐王府的血脉认在你名下,休想! 四更天,风入松。 “魏琰,快醒醒你快醒醒,” “你是谁?”魏琰翻了个身,她觉得她醒过来了,可又觉得在梦中,对面坐着一个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身穿单衣,女子微笑着道:“我来提醒你一句,小心季良媛。” “季良媛?”魏琰大惊。 她惊惶坐起,窗外月色溶溶,赫然映着一道人影。 是谁! 魏琰害怕起来,她哧地一下去拨亮烛光,慌乱中,只觉一阵松香气扑来,夹杂些清冽,人已到她跟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李云照:本王好一朵白莲花,尊重堂嫂真君子。 魏琰:哦豁。 -------- 男主目前相对来说还是个好人,后期不太好说。
第22章 、棠花台 听出是李云照的声音,魏琰“啊”了声,掉头就跑。 李云照看她跑了,赶紧追上去,魏琰跑了两步,一想来人是李云照又不是贼她跑什么呢,马上折回,光线晦暗中咚的一声,和李云照撞了个满怀,魏琰登时眼冒金星。 “跑什么,本王上朝前过来和你说句话。”李云照扶了她一把,小声嗔怪道。 魏琰要叫丫鬟来掌灯,李云照嘘了声:“别惊动下人,本王说完就走。”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不好吧,魏琰拢了拢衣襟,不大自在。 “早该交给你了,”李云照公事公办地拿出一方玉印交给她:“怪本王昨夜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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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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