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云领着紫梅几个跟进来,见到这般光景,登时吓的魂飞,撮合主子们的心思也全然没了。 醉酒的女人怕不太好看,一把眼泪粘腻了衣襟,浑身馊不可闻,这叫晋王殿下床上有胃口。 不光她这么想,魏琰也是这么个念头。 来这么久,听的看的都告诉她,大越的人讲究,像李云照这种皇子就更是变着罚儿的讲究了。 他越讲究才越好,魏琰心道。 “殿下交给奴婢来吧。”绿云赶紧顶上去,把魏琰搀扶到了屏风后头。 紫梅端着温开水,等主子吐了一阵子,才放到魏琰嘴边:“王妃漱漱口。” 魏琰就着碗沿,也不漱口,灌进嘴里就咽了下去。 暖阁里坐着的李云照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不讲究了。果然魏老夫人是武将世家出身,在府中对待孙女的教养这么率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点儿都不扭捏的。 李云照头疼:好是好,就是这么个主儿以后再不能给她喝酒了。 他正欲走,这厢魏琰缓过来瞪了丫鬟一眼,扭头冲出来又捉住李云照金丝云纹的袖子:“我跟你说你上火了多喝白开水……” 李云照怔了怔,掏出手帕拭着她额前一缕青丝上的水,抱起她道:“好。” 魏琰:“……” 不是该到臭着脸甩袖子直接走人的步骤了吗。 这便宜夫君脾气出乎意料的好啊。 众丫鬟瞧见他把魏琰照顾的仔细,刻意懈怠了,不是笨手笨脚的就是磨磨蹭蹭的,都想着只要他一脚迈入卧房的门,她们再把热水送进去,可不就成好事了。 素采掖着手嘀咕,一把拉住谢豹:“哎哎哎你别往跟前凑呀,殿下待会儿要和王妃办事,您好意思盯着看吗,不怕太妃挖了您的眼?” 紫梅拉着绿云低笑:“宫里头的公公们也没这忌讳,谢公公自幼跟着殿下长大,论理是一刻都离不开身的,他要服侍就让他进去服侍,兴许比咱们进去还方便呢。” 她们进去,还怕李云照不自在呢。 素采偏还比别人想的更周到些,取了两套干净的细绢中衣塞到谢豹手上,促狭地笑道:“谢公公,快进去吧。” 李云照平素心思没放在女人身上,他跟着主子,也没花过心思在女人身上,别看晋王府的姬妾多,可也不需要他服侍呀。 谢豹进退两难,真怕唐突了魏琰。再坏了主子们的好事,那他不仅下头,上头也要遭一刀。 他为难的不行。 魏琰的手真不规矩,时不时推他一把,李云照皱着眉,终于把魏琰抱进了卧房,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他还累的有些喘气。 魏琰拽着李云照的袖子没骨头一般坠在地毯上,人就在上面扭起来:“什么鬼天气这么热。” 她低头一看,大热天的,回了家还不换吊带短裤吗。怎么还穿着从医院科室带穿的大褂,这宽大的长袖,捂死人了。 说着,她把外面罩的薄衫给扯开脱下来了。 又看看腿上,两层的长裙把她的脚踝都给盖住了,怪不得热。她伸手一扯,赤金丝月华裙从腰间崩开,只留一层素绢的单色衬裙,瞬时凉快多了。 这多舒坦。 全身一清凉,魏琰忽然觉得,这下她可能是真醉了。又赶紧抓起外衫披上裹紧了,呼——翻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没醉,真的。
第32章 、祎衣 李云照看着她先是解下外衫,露出桃红底儿绣凤尾纹的小衣,又三两下褪了系在腰里的月华裙,露出一片若隐若现如玉似凝脂般的春光,他先头被那春光灼了眼,脸面红了半晌,后来逐渐平复下来,又觉得她这般也算不得轻佻,毕竟他们是结了契的夫妇,光明正大的,这点算什么,再叫人脸红开不了口的,往后还不是要做,难不成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就算他能,她能守得住一辈子空房吗。 他自个儿动手宽去外衫挂在衣架上,挽起衣袖俯身把魏琰抱起来:“去床上睡,地上凉。 李云照声音哑了许多,毕竟要分出精力压抑着这个岁数勃发的汹涌欲念,触碰她的分寸也没那么在意了。 不知他的手碰到了她哪里的痒痒肉,魏琰咯咯咯咯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他怀里踢蹬:“痒,痒……” 她脚脖子上覆了一层胭脂色的浅红,动着脚趾,一下一下踩在他腰间,没章法的,很恼人。 他伸手去捉住她的双足,想叫她安分,自己却先心猿意马了,烧起火来,轰的一下如脱了缰绳的马,手指沿着她的小腿抚了上去。 魏琰陡然掀开眼睫乜了他一眼,不动了。 许是方才不留心抻着了,少女微凉的肌肤在他指腹下猛一痉挛,他的手也一颤,心头火跟着灭了。 李云照闭上眼,一松手把她扔到铺着锦绣的被面上,转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又回过头来,伸手拨了拨她额前遮挡住眼睛的头发,发现魏琰呼吸匀称,不闹腾了,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他捡了一床薄毯抖开,盖在魏琰身上,坐在床边发了会儿愣。 魏琰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理智,立马稍稍放松睡过去了。 外间谢豹竖着耳朵,不知道该站多远伺候,远了,怕听不见主子吩咐,近了,又怕听见不该听见的,他就这么在三丈方寸之间来回踱步,想找一个适合候着的不远不近的地儿。 李云照见魏琰睡着了,睡深了,料天亮之前不会醒来,起身掸了掸衣袖,准备回书房。 嗯。 魏琰睡梦中发出轻声,翻了个身,一条胳膊从薄被中伸出来,白生生地搁在那儿,如玉藕似的。 李云照动作定住了,他忽然想留下来过夜。 他跟自己说,万一他从这儿走出去,他是清净了,可明个儿,府里的下人会怎么说,说他不愿意在晋王妃处过夜,不知去哪个姬妾房中了吗。 也不中听的。 走也不是留也不行,他见屋中有个长凳,就挪过去打算在上面将就一夜。 谢豹听不见房里有动静,心想难不成晋王和王妃都睡着了,这么热的天,先前屋里头没有铺冰席,主子怎么受的了。 他快走两步去风入松外头找了两个守夜的丫鬟来,叫她们去取了冰席过来,别再把主子给捂出痱子。 等冰席拿回来,谢豹许久听不见里头的动静,这才壮着胆子隔着帘子小心出声:“殿下,奴才给您送冰席来了。” 李云照看看床上睡得一脸酣甜的女人,心想要是谢豹进来看见他躺在矮榻上,那他就丢人了,还以为是被魏琰赶下床的。 他长腿一迈跨到床上,半坐着撩起帷帐轻咳了声:“进来。” 谢豹抱着冰席,领着俩丫鬟举着托盘,里面放了那事过后保养的参汤,就那么仨脸与有荣焉地送了进来。 李云照轻咳一声:“放那儿吧。” 仨人使了个“成了”的眼神,猫着腰退出去。 等外头消停了,李云照揭开帷帐想出去睡小榻,才一动身,身边的女子玉足横扫过来,抢地盘一样霸了大半张床。 李云照莫名地脾气上来,握住魏琰的脚踝把她往里面掀了掀,占着地儿躺下不挪窝了。 魏姑娘真是虎口拔牙啊,是不是想叫我整治得你服服帖帖才行,啊? 女子体香沁人,李云照气血涌动,他隔着里衣伸手摁下翘颤,些微摇头,他早过了见着女人就气血上脑的十六七岁的年纪,后来见过的女子越多,心智老了,越巴巴承望着两情相悦,能有人陪着他,执着手,说说话。 而年少那些肌肤相亲的,倒不好奇了,想着也是要给看他顺眼,愿意的人的,便是浓情蜜意时水到渠成的事了。 即使欲火旺盛如烈焰袅袅,他头脑依旧十分清晰。灵台滋生一股清泉,猎猎欲火倏然熄灭,轻笑一声,侧过身去假寐。 没了那个心思,白日里头的倦意很快席卷上来,李云照眼皮一阖,浅浅地睡着了。 四更天夜风启窗,魏琰口渴醒来,一伸手摸着边上个人,啊呀一声从险些从床上踩空一头栽下去。
“是我。”李云照声音含糊地道。 一片银辉漏入室内,魏琰得以一睹对方容貌。 看清人后,她大脑空白片刻,往后撤了撤直接坠下去,好在触地的瞬间又被人卷住腰捞了上去。 值夜的丫鬟听见声音打着灯进来:“殿下,王妃。” “昨晚你喝醉了。”李云照道:“我送你回来的。” 他的声音在夜里不甚清晰,带着倦意也带着慵懒,以“我”自称,就那么同她说起了平常话。 外头的天朦朦亮,屋中灯光昏黄,帷帐里的人海棠初醒,杏眸湿漉漉地一闪一闪地和他对望。 “什么时辰了?”魏琰掩着中衣,察觉昨晚除了睡觉没做别的才放下心来。不过心里傻笑:倒多此一举了,她本来就知道没事的。 她分出心来想:李云照并非嗜色粗俗之辈,相反,一旦她稍稍大胆一些,他还有种不大自然的神色,却不知为何在府中纳了这么多美貌姬妾,叫她怎么也看不透。 莫非李云照也并不是真心要娶原主的,也在等机会到了与她和离,因此便不愿意有更深一层的纠葛了? 他要这么想,那可真好。 到时候她离开晋王府会顺利很多。 看来试对了,魏琰暗暗高兴不已。 李云照见她满脸绯红残醉未消,起身道:“四更天过半了,你且再睡会儿吧。”很明显他要走。 魏琰垂头避开他的视线:“好。” 他杵在这儿,她都不好要热水沐浴,碍手碍脚的。 李云照一走,魏琰浑身通泰,伸了个腰从指尖舒展到脚趾,叫人准备热水打算沐浴更衣、梳妆。 早听说进宫的服饰礼仪繁琐,她不得不细细过一遍,以免出了差错把人丢到外头去。 绿云取了晋王妃的祎衣来,软瑞锦的深青底色上衣,缀着晕翟纹饰,素纱里衣,下着暗朱锦裙,袜、鞋以及佩戴等,都是按照亲王妃规矩来的,很庄重。 紫梅又捧了一套青色衣给她过目,没有花,大带和佩绶,较之祎衣比较平常,行动起来也没那么多拘束,根据魏琰恶补的大越朝的礼仪,这是命夫六服之二的青衣,宴会时用的。 素采先给魏琰梳头,首饰也有跟祎衣配套的,六支莲花细钿分别拢在鬓边,耀目了很多。 胭脂水粉,口脂头油,一点点着上去,等成了,便是惊为天人的模样。 穿越前魏琰从不化妆,医学院的女生最多捯饬个眉毛,她眉毛生的极好,柳叶眉,连这一道也省了。 素采把她眉头匀淡了点,乍一看柔柔弱弱的,偏“茶艺妆”了,想来今日进宫的皇族女眷、命妇们多是如此。 人间富贵花的出场姿态,只能留给皇后,谁敢抢那个风头。 魏琰没经历过皇家大场面,怕哪个环节出了疏漏,等一切准备停当,打发绿云去瞧瞧李云照闲没闲着,闲着她就去他面前晃一晃,倘若有什么差处,也好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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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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