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府里的人发现这婢女没了,她平日里睡觉的枕头底下放着一只白森森手骨,血肉被剔的干干净净的,掌心里握着两粒眼珠……”说完,李云照张开双臂,等着被吓的魂飞魄散的小女人扑过来他就拥着她倒在锦被上。 鸳鸯帐中郎情妾意的那一刻终于要被他等到了。 李云照心中大喜,忽又脸面一热,微微与她错开了些对视。 “啊——”魏琰惊叫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兴致大发地道:“手骨还留着吗?找出来让我瞧瞧。” 好厉害的刀法,能不能叫她见识见识。或许还能隔空品评、切磋一二呢。 李云照脸色一萎靡,暗自捶胸:“……” 他的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胆量惊人,岂是一个胡编乱造的鬼故事能吓到的。 失算了! “那么吓人的东西早拿出去埋了。”魏姑娘没骗到,瞎话也编不下去了,他悻悻地闭上眼睛:“睡吧。” 李云照心想:魏姑娘太不好骗了,本王还得想别的法子。 “呵。”忽然地,窗外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讽笑:“皇叔编了大半天故事竟没捞到美人一个投怀送抱,看样子侄子该孝敬给皇叔几个美人了。” 一扇窗户敞开,风骤起,吹的珠帘呜呜作响。 “哟,太子来了。”李云照波澜不惊地起了身,披上外袍簪了发就要出去:“大晚上的你叔又没病没灾的太子跑这么急做什么。” 李珉扬起唇角不大讲究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笑道:“皇叔府里被一把火烧了,孤怕琰儿没个遮风避雨的去处,特来看看。” 屋内的魏琰眉头紧蹙,出声也不是,闷声也不是,心中大骂狗太子无耻之徒,还好李云照出门之前摁着肩头叫她躺下:“夜深了,本王去待客就够了。” 他施施然出门,很快,就听见前头传来太子的大笑之声。 魏琰叫绿云进来:“平素里你最机灵,去听着点有什么事情赶紧回来报我知晓。” 狗太子李珉性情再阴晴不定,倒真不至于深夜闯入晋王府来听她的墙角,必然是有紧急的事情要通口气,魏琰心道:早知道总比晚知道的强。
绿云提裙退下,过了片刻,回来道:“太子殿下远远打发了人出去,奴婢打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 魏琰怔了一瞬,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样,李珉深夜来晋王府找李云照,只怕不是为了偷听心上人的墙角,而是有别的事情吧。 正厅。 灯影摇曳。 “父皇执意要李景福死,”李珉淡着眉眼道:“孤来告诉皇叔一声,这个侄子当的也算尽心了。” 皇帝得知李景福被晋王府送去桃花观祈福,冷着脸道:“晋王妃鸡贼,竟然想这招护着他,哼!” 明知李景福留不得,晋王府这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 大太监王寿伺候在旁,听得心中一凛:“老奴悄悄命人去做了他就是了,陛下万不可让太子得知这是陛下的授意。”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李珉给截胡了。 李珉才不在意什么狗屁的手足之情,他有他的打算,自然不能叫李景福就这么轻易死了。 死了,还怎么找晋王府索要筹码呢。 “臣多谢太子,”李云照破例给太子行了礼:“景福若能全身而退,臣愿意为太子肝脑涂地。” “退?”李珉别有深意地笑了:“皇叔还真是良善。” 皇帝既然动了杀心,李景福就必然活不过三日的。他能拦下一回,却未必能看得住第二回 。 “太子,”李云照像是下了决心般拿出求人的口吻道:“你救下景福吧。” 李珉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唇边叼了一抹笑道:“好啊。”他乜了一眼李云照:“不知道皇叔打算拿什么来换李景福的命呢?” 李云照眼眸深沉,不可见底:“太子想要什么?” “皇叔只要把琰儿还给孤,”李珉如玉的面孔半掩在烛光里,隐隐散发着阴冷:“孤就向皇叔起誓,保他一辈子性命无忧。” “不行,”李云照眉宇开阔,语气决绝:“魏姑娘是本王的王妃,是你的皇婶,岂能儿戏!” 李珉丝毫不让:“你又没同她圆房,孤也不能视她为皇婶。” 他又一笑,道:“就算皇叔不痴傻,整日琢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也没出息,怪不得被孤父皇和母后拿捏了这么多年。” “皇兄待本王算好的。”李云照道。 李珉无意和他讨论皇帝的事,见李云照不答应,很快便没了耐心:“皇叔既然不答应,侄儿也不好夺人之爱,告辞。” 他甚至没有提出要见魏琰一面,与他的性情太过相悖,这多少让李云照起了疑心,喝问:“太子,今夜皇帝安康否?” 李珉一哂:“孤的父皇龙体康健。” 李云照默然不语。 李珉今夜倒未有一丝跋扈的举动,略坐了坐就告辞了。 他走后,谢豹为李云照换了一杯热茶,道:“太子殿下今夜匆忙来府里走一遭,似有深意啊。” “他是来告诉本王皇帝不会放过李景福,”李云照道:“至于晋王妃的事,他不过随口一说,用不着当真。” “太子殿下一直觊觎王妃,”谢豹讶然:“您怎么叫老奴不当真呢?” 李云照眼神冷冽:“也许很快,他就不用再觊觎魏姑娘了。” 问及皇兄的龙体时他留意了李珉的神色,为人子的,太过轻松反倒让他看出一些遮掩,李云照心道:他的皇兄,大抵来日无多了。 等李珉登基,魏姑娘之于他,至多不过是一纸诏书的事,囊中之物,他志在必得,眼下无需再急躁了。 谢豹不懂他的话意,转念又问:“太子深更半夜巴巴地跑拉告诉咱们皇帝陛下不会放过景福公子,他真有这么好心?” 李景福的身世被抖露出来,最不安的就该是太子李珉了,可他竟要一反常态地做出手足情深的模样来,实在叫人费解又不安。 “太子把消息传过来,”李云照道:“他笃定本王不会不管景福,一旦本王再用伎俩护着景福,势必得罪皇兄,到时候皇兄收拾本王,魏姑娘跟着遭殃,没入官中为奴为婢,到时候他登基再出手一捞,魏姑娘不就是他的人了。” 他的皇兄一旦因为李景福的事恼了,他这个晋王也就当到头了。 等李珉假他皇兄的手收拾完晋王府,也差不多走到油尽灯枯,该把皇位腾给太子了。 谢豹总算明白了之间的弯弯绕,气道:“咱们晋王府对景福公子母子也算仁至义尽了,往后的事由着他们亲生的去厮杀吧,王妃是殿下第一个可心的女人,不值当为一个景福公子叫她落个被牵连的下场。” 李云照怔了一下,道:“你说,本王该不该现在就放她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心痛甚至还有旁人无法窥见的绝望,叫谢豹心头一跳:“殿下如何放王妃走?给她一纸和离书吗?”他摇摇头:“即便太子登基,吴皇后在,皇后的凤印只怕会落在太子妃孟氏手里,孟氏恨咱们王妃,能叫她有好日子过?” 此言不虚。 李云照踟蹰地盘了盘腰间的玉佩,末了终于启口道:“我同她一道走吧。” 谢豹骇的摇晃两下,许久才找回一丝清明,呜咽道:“殿下要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
第51章 、变卖 李云照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紫檀映出养的矜贵的玉色:“晋州是本王的封地,萧大公子一向与晋王府有往来,他爹萧宁的野心本王也略知一二。要是本王投奔他,往他手里送个正经的皇子,来日太子登基,朝政不如从前清明,他拿着本王便有了废昏君立明主的造反的理由,他自然求之不得,巴不得本王现在就出现在他晋州的地盘上,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凭空臆想这些地方节度使的心思,而是自打他皇兄立李珉为太子之后,各地节度使送往晋王府里头的邀约不断,大有把他当作奇货可居之意。 李珉狠辣有余而城府不足,日常仗着太子的身份一味纨绔,天下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为君的材料,吴皇后贪婪又狭隘,朝中大臣早有非议,倘若皇帝一旦撒手离去,这母子二人很快就会成为各地节度使起兵叛变的借口。 李云照先前从来没想过把自己一家老少囤给哪一方的节度使,只是如今处境变了,他也得变通。 “晋州,”谢豹恍然道:“原来苏沁华和萧大公子信件往来频繁为的是……” 李云照瞪了他一眼:“多嘴。” 谢豹立刻闭嘴了。心道:原来这条长线早就伏下了,怪不得主子上来就剑指晋州呢。 要是叫李云照听见了,定然会踹他一脚,狗屁的“剑指”,本王这回是逃难。 里间。 狗太子来了,狗太子又走了。 魏琰心里嘟囔着,有好几回过了瞌睡点,心想今夜算是睡不成了。 李云照身披月华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发呆,被人撩起一绺青丝都未察觉,直到禁锢她的人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戳:“怎么不睡觉?” 魏琰这才愣愣地回过神来:“太子走了?” 李云照把她拉到怀里抱着,这次她没有挣脱,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亲密:“魏姑娘想见他?” 他进来第一句话她就问李珉,李云照心里不大舒服。 “不想,”她干脆地道:“我是在想他大晚上来一趟恐没这么简单,是有事要发生吗。” 李云照笑了笑,刮了下她的鼻尖道:“魏姑娘猜对了,他来告诉我,即便李景福出家祈福,皇兄仍旧不肯罢休。” 魏琰指尖发凉:“做皇帝的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存一丝恻隐之心吗?” 非要置自己亲生子于死地。 李云照道:“这事要是被史官记上一笔,皇兄身后的名声就全完了,他自然在乎。如果说名声算小的话,那么李景福的身世一旦确认更会引来朝野动荡,各路老臣会喜极而泣,想要立景福为太子,到时候手足相残,能活下来的是太子或者景福,是你,你选谁?” 不是李珉被废身死,就是以吴皇后为首的家族干掉李景福,只能活一个的话,套在自己个儿身上想了想,任凭是谁都要选太子李珉的。 也许皇帝内心是挣扎过的。他最终选择要在被动局面发生之前解决一个,那就是一早除掉李景福,绝了储君争斗的隐患。 魏琰心道:果然有道理。是她想太天真了,景福那孩子,从严香茵妄图把他的身世抖出来的一刻,晋王府就护不住他了。 想来李云照也知道,只是当初不搏一搏,怕寒了与李景福多年的父子之心吧。 李云照见她为难,道:“不说这个了,魏姑娘先前不是说要走,我思来想去,京城也没有什么好的,是该换一个广阔天地,只是不知道魏姑娘想去哪里?塞北江南,可有中意之地?” 魏琰一时语塞:“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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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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