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脱离晋王府和李云照,至于去哪儿还没来及踩点。 李云照道:“晋州是我的封地,晋州节度使萧宁父子与太妃有过一段渊源,我打算变卖京中房屋田地,带着全家到晋州去,魏姑娘随行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叫魏琰一时不知所措,她问:“我听说大越朝不准皇子离开京中前往封地,殿下此次前往晋州,不会惹怒皇帝吗?” 李云照低声道:“恐连晋王这个王位都要失去。” “殿下这又是何必?”魏琰不解地问。 “并不是一时兴起,”李云照和盘托出:“这条路我已经思索许久了。即便没有景福的事,太子登基之后也不会放过我,早晚罢了。” “因为我吗?”魏琰笑道:“要是因为我,殿下大可给我一纸合离书,让他不再找晋王府的麻烦。” 李云照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原来魏姑娘还有嫁他之心,我竟不知道了。”他长叹一口气道:“你当他是良人吗?他如今已有了太子妃,登基之后一般说来是要封后的。” 魏琰一怔,旋即红着脸生起气来:“谁说我要嫁给他!我谁也不想嫁!”她口不择言起来:“我才不需要男人,你们一个个那么多姬妾,叫我以后凭白空守着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李云照立马缓了脸色:“魏姑娘所求,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魏琰几乎哭出声来:“什么一双人的,我就是个单身狗,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李云照不知道什么叫单身狗,觉得不是什么好词儿,就掐了这个话题:“魏姑娘不如跟我到了晋州再做打算,太子要是深情,你日后回来也有筹码,她要是立孟氏为后,你就断了回来的念头吧。” 魏琰又一次气鼓鼓地驳斥他:“不管他立不立皇后,立谁为后,都跟我无关。”她委屈地哭起来:“我就是不想嫁人。” 尤其不想嫁给他们这些后院养着一堆女人的男人。 李云照安慰她道:“魏姑娘不哭不哭,到了晋州之后,一切安置妥当,魏姑娘要是坚持走,本王就放你走,如何?” 眼下不管她要什么,全部答应她,先把她哄走再说。 魏琰停止抽泣:“咱们是明天就动身吗?” 比起李珉,她莫名地对李云照有七八分的信任,如果能就此离开李珉的视线,她是十分乐意的。 李云照:“不,这件事只有你和谢豹知道,你得替我出面把京中的房屋和田地都变卖了,其余无法变卖的东西我交给五凤山庄一并转移到晋州,以后没了晋王的名头,有钱财傍身也方便些。” “不会有人盯着咱们府吗?”她以前听说亲王都是被监视居住的。 李云照道:“晋王府在京中房屋不多,明日朱长史交给你就知道了。” 即使变卖也不大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毕竟他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 他们又商量了半夜,到了黎明,都困得眼皮子打架,也顾不得矫情了,就和衣而卧,在一张床上打了会儿盹。 醒来时她的腿缠在他腰上,他的手抚在她胸侧,也不知晚上怎么个厮磨法,相视一眼双双都通红了脸。 “我这就叫朱殷带你出去点一点房屋。”李云照跑的很快,有点落荒而逃的急促。 魏琰好笑地起身,洗漱,用餐,更衣,带钗簪首饰,一切收拾齐整,才跟着朱殷往外头去盘点房产。 晋王府名下有九套五进五出的宅院,八套三进的小宅院,两间门面,自李云照开府起,就租给了别人,每个月十六把租子交到府里来。 这一项每个月有三十来两的进项,持续多年了。 魏琰用了一日时间,一套挨一套转了转,她袖中揣着地契,想到每个月都有白花花的银子进账,顿时觉得自己找到点儿包租婆的感觉了。 “租赁不如典出去,”朱殷道:“一套五进五出的宅子,一个月二两银子,点出去十年一百二十两,明面每个月收租要比典出去多了一倍,实际上一次收了银子,拿来租房子再转租出去,甚至放出去吃利息,滚动起来都比较多。”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万一遭了贬责,提前典出去房子,拿钱揣在兜里,也是一种后手。再说,对租户来说也有保障,典的房子就算易主,典出去也是作数的,朝廷有这条历律,是以典房的人也没有过多的忧虑。 以后再回来,这房子还是他们的,是祖产。 魏琰心里盘算了一遍,说出早已想好的对外说辞:“如今晋王府几位小姐渐长,晋王府不得不变卖些房屋预备下嫁妆,别的没有进项,只好打这些房屋的主意了,你去跟租户谈妥,若愿意买的,就卖给他,若不愿意买愿意典的就典给他,遇上这两条都不愿意的,就给他期限搬走另外找人或卖或典。” 凡事出手要果断,又要快。 “是,”朱殷会意:“臣一定按照王妃交代的办。”
这件事就交给朱殷去办了,实在不好租又不好典的,以每个月八成的租金,要求一次性付足半年,反正是能归拢多少银子就多少。 归拢的银子都存在票号里,到时候走的话,只要揣着银票就轻简多了。 如此匆忙过了数十日,宅子敲定了卖出去两套,其余的都典出去了,因为要的价格公道,钱收回来的很是顺利。 李云照在她房里数着银票,笑道:“魏姑娘办事果然得力,我更离不开你了。可是你志向不在我这里,你说说,叫我该怎么留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52章 、政变 魏琰轰他走:“贫嘴。殿下快去忙别的吧,我困了,睡会儿。” 李云照往她跟前凑了凑,无限惆怅地道:“以后魏姑娘离开我了,还能再见吗?哪怕一起喝杯酒也好。”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咬牙切齿:你想走的路本王都会封死,魏姑娘你转一圈还得回到本王身边。 “好。”魏琰爽利地答应他:“不管我去哪里,也是把殿下当成挚友或亲人的。” 她也心道:天大地大,分开后还要再见个鬼啊,拜拜啦您呐。 李云照磨蹭着出去,出了门,鞋底擦过青青的台阶,发出她早已听得熟悉的节奏声。 王府里有的东西不好拿出去卖的,魏琰和李云照一商议,叫了五凤山庄的苏升过来,能运走的就先运走,可是如果走城门的话就太显眼了,和苏升商量,先把东西转给他们以扬州富户的身份,给他们钱让他们带出城去,然后再送回五凤山庄。 这回又应着巧了,朝中正举行方正贤良科大考,朝廷的注意力都放在科考上了,其他方面难免松懈,苏升借着机会把府中能快速换钱的金银玉器运出去大半,留下来已经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了。 就算带不走也不可惜。 差不多把晋王府掏空成了个空架子,魏琰才喘息了口气儿,歇息不过两日,朝廷的贤良方正科恩科考试结束了。 京中三三两两的学子聚集在茶楼酒肆里,谈天说地,处处都有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 魏琰记得魏府里她那个便宜弟弟也参加了考试,得了空就命人备车,准备回一趟魏府。 李云照听说后非要同她一道回去,说什么从来没陪她回过门,怕传出闲话说他冷淡了她,叫魏相和魏老夫人伤心。 处处是为她好,魏琰被堵的无话可说,只好让他挤进马车里,一道去了魏府。 李云照要投奔晋州的事她不敢说出去,心道,走之前还是要跟魏府告别一下的,毕竟他们待她,是最纯粹的亲情。 魏府得知她要回门,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魏老夫人一面命人打扫庭院一面采买各种吃食,她的乖孙女要回府了,她却急的团团转,一直骂了这个又骂那个,总嫌丫鬟婆子没把东西做的精致。 “你们去把玉元那个臭小子给我找来,”她想了想,唯有姐弟两个最连心:“好好陪他姐坐坐。” 从前那小子就是个无影的,想找他的时候翻遍了京城未必能寻到人,这回他不知从哪里听说魏琰要回府,不等人找,自个儿就提前回来了,又是更衣又是梳头带簪的,弄得油头粉面跟去见准老丈人似的,一出来就被魏老夫人寒碜了一顿。 “祖母别光埋汰我,一会儿您见了我姐夫好好说一顿才威风。”他这么着,不也是为了把李云照给比下去嘛。 谁叫他们李家人生的那般好,哪怕晋王那个傻的,皮囊也极俊俏。 路上,两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就显得局促了些,李云照拍拍他的大腿:“颠的慌吗?嫌颠就靠过来。” 魏琰撇撇嘴:“你身上更硌人。” 李云照一怔,拍了拍精壮的身板:“男人嘛总不能像女人那般软绵绵的,往后你才知道好处。” 魏琰:“!” 果然是有一群姬妾的老司机,呸,谁要知道。 马车很快到了魏府。 魏玉元不等马车停稳就道:“姐,你回来了。” 魏琰掀起帘子扶着他的手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考的怎样?” “简单,”魏玉元傲然道:“你等着沾你弟弟的荣光吧。” 魏琰饶有兴致地问:“什么题目。” “姐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考状元,”魏玉元挠头:“今年题目出的别致,考官画了只鸟,弟弟我就写了一篇大雁赋,马马虎虎能考取个功名吧。” “大雁赋?”魏琰用不一样的眼神看了看他:“阿元你可以啊。” 一听就是有志向高洁的题目。 魏玉元拍着胸脯:“那还用说。” “你写内容的什么?念来听听?”魏琰一时来了想法。 “谓之大雁有凌云之志,……”魏玉元高昂地念了一大段,吊儿郎当地道:“我就说行吧。” 听着怪华丽的,细细一想却是狗屁不通,她拍了拍魏玉元的肩膀:“待会儿趁着祖父不在家的时候多吃点儿饭,等他回来你就出去躲躲。” 魏玉元的笑凝固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头发道:“姐,祖父和姐夫都不想我考的,我就来掺和一脚没打算出彩,但这回是真的发挥的好。” 魏琰:“你的意思是你方才念那狗屁不通的文章是上等?” “那可不。”魏玉元道。 但这回,他不想出彩都难啊,写文章的时候一时没收住,写的太精彩了,只怕要进金銮殿面圣。 他就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魏琰啧了声,抬手就敲了他个栗子。 姐弟俩只顾闹着,半天才想起来,几乎是同时出声:“晋王殿下呢?” 这才想起来,好家伙给人忘马车里了。 又跑回马车去找,却不见了李云照的踪影。 他俩正互相埋怨对骂,李云照来了,说叫了四海楼的菜,一个时辰内就能送进来,叫魏府今儿不必开火做饭了。 魏玉元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四海楼有什么好吃的,不如望海楼。” 四海楼是淮扬菜,望海楼是湘蜀一带的口味,这孩子和她一样,好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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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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