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珉摆手道:“那就再放一箭,跟朕带回去一并治疗。”他又下令:“务必弄死跟着她的那小子。” 他偏执的认为,接近过魏琰的男子一个都不能活。 侍卫领命去了。 眼前已经漆黑如墨。 背着魏琰向上攀爬的小哥儿体力负重到极致,一声箭鸣呼啸而过,他迸发不出极速的躲闪速度,被穿透喉咙,嘴角溢出鲜血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温热的血带着新鲜的血腥气溅到魏琰脸上,她大脑嗡的一下空白了,这孩子活不成了。 好在已经到了坡顶,魏琰往下一探头,似有阴风阵阵,可见不低,她拖拽着小哥儿:“你跟我一起跳下去吧,反正我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万一没摔死,我还能救你一命。” 万一摔死了,那也挺痛快的,总比落在李珉手里要好。 但凭着她前世的经验,从土坡上滚下去,不是倒霉催把后脑勺撞到尖锐的石块上,多数情况下还是能活下来的。 就在说话的当口,又一细长如针的利箭擦着她的脚踝而过,皮肉登时热辣辣地痛起来。 利箭没扎准她,但是划破了她的肌肤,魏琰用手摸了摸,血流的很急,看来李珉要下死手了。她不敢坐以待毙,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连拖带拽着身受重伤的小哥儿,攀到坡顶,猛地一滚,坠了下去。 …… “陛下……贵妃跳崖……”回禀的侍卫话没说完,李珉一鞭子抽在他背上:“好啊那你以死谢罪吧蠢货。” 办事不力的蠢货。 侍卫的眼神悲怆了下,拔剑自刎在李珉马前。 李珉像看一条死狗那样:“去把李云照绑来,从这里扔下去,让他们团圆。”众人惊愕。 他忽然又变了旨意:“不,你们先把贵妃的尸体给朕找着,朕要给她修个陵墓,先葬在朕的皇陵旁,百年之后再跟朕合葬。” 侥幸活着的侍卫们火速领旨去提李云照。 李珉带着人来追魏琰的同时,吴氏,李珉他娘,从皇后晋升为太后的那位,带着人去了太子府。 既然李云照自投罗网送进来了,李珉本不想管孟皎月死活的,而且想趁机除掉孟皎月,再以弑皇后的罪名杀了李云照,赚它个一石二鸟。 “你才登基多久就死皇后,天下人会说你克妻,她不能死。”吴太后气道,数落儿子一通,无奈只好亲自提了一支皇宫侍卫前去救人。 反正不是他在乎的人,随便自个儿老娘怎么玩儿,救出救不出人的,干他何事。 太子府内。 吴太后深谙宫闱争斗,却第一次直面挟持人质,让你束手无策动谁都不行,她硬着头皮道:“晋王皇弟,你,你放了皇后吧,她怎么也是你侄儿媳妇。” “母后救我……母后救救我……”孟皎月心理防线崩溃,一点儿皇室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又哭又叫,不成体统。 “住口!”吴太后叱她一声:“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 扶不上台面的东西,怪不得皇帝嫌弃皇后,早知如此就该听儿子的话,乱箭射死这个麻烦,而后对外称李云照非礼皇后,皇后不屈殉节,多么完美的方案啊。 吴太后后悔不已。 一瞬,李云照从她看孟皎月的眼神中看到了嫌弃和动摇,他心道:不好,得马上脱身。 “不知道皇嫂有没兴趣到晋州做客?”他递给苏升眼神:“你试着去请一请太后娘娘?” 苏升会意,抓起孟皎月凌空扔到吴太后跟前:“既然太后娘娘来了,晋王殿下总要给个面子,喏,把您的皇后儿媳妇还回去了。” 吴太后以为他们要劫持她,慌神的一瞬,李云照拂了拂袖子:“皇嫂,后会有期。” 一瞬息,也就一瞬的功夫,苏升也凌空而起,跃过院墙,身影骤然消失在眼前,只余树梢哗啦啦的晃动。 “追,给我追,擒住剁成肉酱!”吴太后红着眼睛怒道。 …… 逃出太子府,一路下来只剩他和苏升两个人了,李云照右肩中了两箭,左胸处一箭簇斜穿入里,几乎扎烂了他整个心肺,苏升背上被箭扎成了刺猬,逃至一片山顶的乱葬岗才暂且摆脱疯狗一样紧追不舍的侍卫,两人并排伏在地上,血往低处流淌,一会儿就把羽林卫的狗引了过来。 “苏升,”李云照咳了口血,他抹了抹眼神坚毅地往下一望:“翻过这座墓包,应该是山谷那侧,穷途末路,你我兄弟死的痛快点儿,跳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75章 、反转 魏琰醒来时,躺挂在一颗老树上,眼前古木繁荫,鸦啼蝉鸣,她想一拍大腿叫好:这是谁给她修了个开天窗的墓?挺好。 然而她的手没抬起来,随着意识的复苏,周身的神经突地乱跳,痛感潮水般涌上来,一瞬淹没了她。 “疼死姑娘我了……”魏琰抽着凉气乱叫一声。 嘎——嘎—— 回应她的是两只被惊飞的乌鸦。 “这回真要死了。”好半天,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魏琰绝望地道。 秋末的黄叶飒飒从指头摇落,像嘲笑她似的:是啊,秋天了该埋人了。
魏琰情绪上来,哭了,放声痛哭。 痛的,怕的,饿的,还有不想死。 冷风飕飕,凉浸衣衿。 李云照浑身抽搐了下,猛地掀开眼皮,一瞬,又拢上了。 半天,他才清醒过来,发觉是跳下来的时候没直接坠到底,而是被一颗树冠丰硕的榕树给接住了,悬空挂在树梢,没死,但也动不了,跟死也差不多了。 李云照灰心丧气地想:也不赖,好歹落了个全尸。 啪嗒。 冰凉的一滴水打落在他手背上,紧跟着又是一阵啪嗒。天没下雨,似是某处摇落的水珠,李云照艰难地举起手背,想把那片湿润贴到嘴唇上润一润,他太渴了。 阵阵眩晕中,手背好不容易到了唇边,贴到唇上,开裂之处火辣地疼起来,李云照伸出舌头尝了下,咸的。 却不腥臊。 并不是鸟类的尿液。 过了片刻,又啪嗒啪嗒滴落几滴,清澈的,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的光泽。 眼泪。 李云照一怔,旋即他听到了断续的嘶哑的呜咽声。 有人。 李云照屏息竖起耳朵听嘶哑的抽泣声,听了许久,然后,他忽然折断一根树枝奋力往上扔:“大婶大娘小的不慎掉落山坡,还请可怜则个搭一把手救条命。” 他以为是哪家失去夫君的寡妇人家在山间上坟,毕竟他跳下来的地方是一片坟场。 魏琰正哭的嗓子冒烟,一点儿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隐约听见有人喊“大婶大娘”,以为这里来人了,她翻了一把手边黄了半边的树叶,底下也不知是什么果子能不能吃,她抓起来啃了一口,苦涩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到了喉咙,勉强压下去点痛哑,她回应道:“救救我……救救我……” 这一声似绝处逢生的哭腔叫李云照听清楚了,蓦地,他心头一震,这音色竟有几分熟识,“魏姑娘——” 李云照下意识地呼喊出声。 起初魏琰以为自己幻听了,亦或是人出现了幻觉,无论是方才“大婶大娘”还是一声“魏姑娘”全是她的幻觉,作为一名前世的医生,她明白,这是她的意识开始涣散了。 药丸了。 魏琰的情绪猛然下沉,她不管不顾地把手伸向脚踝,狠狠心一咬压,拼尽所余气力一把抽出了扎进骨肉里的箭簇。 带着凝固的血肉被拔出来的一瞬,她痛的昏死过去。 箭簇往下坠去,在山间盘绕的树梢里打着旋儿,落到了一颗树冠上,底下有人先是讶然,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支箭。 上头凝固了一层又一层血迹,还有一层新鲜的,温热的,血色刺目的。刻着皇室羽林卫的标记。 “苏升。”李云照试着叫了声。难道是苏升被挂在了上头。 没有人回应他,李云照揪过来一把树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不下去,却突然因为有东西给唇舌品尝而激发了身体仅存的气力,他攀着枝桠坐起来,往下看了看,离坡面不高,他慢慢地爬下去,树根边上有一株野葡萄,他快速地摘了一串扔进嘴里,梗着脖子咽下去,很快,他站了起来。 一边出声往上攀爬,一边拔去身上中的箭勒住伤处,遇上一汪积水,他喝了两口,这才一口气爬到三五丈的高度。 一丛乌黑的青丝在树梢枝桠间晃了晃,李云照定住脚步,双手扒开挡在眼前的枯枝败叶,骤然他瞳孔发散,蹙眉急唤一声:“魏姑娘。” 她没跑掉。 李云照自责地想。 魏琰是被抹进嘴里的发酸的浆液弄醒的,她睁开眼看见灰头土脸的男子正捏着她的下巴往她嘴里捣鼓东西,啊的一声,咬了上去:“臭臭流氓……” 李云照拖住魏琰的另一手一顿,捏紧她的后颈强迫她松开口:“是我,魏姑娘。” 他饮了两口积水,嗓音恢复清冽低沉,但还偏哑。 魏琰瞪着他的脸,惊讶过度,眨了眨眼又昏过去。但这次她还有一半清醒的意识,是李十二啊,那她有救了。 再醒来时,肋骨处被硌的生疼,整个人一颠一颠的,难受的想吐。是李云照背着她在往上爬,魏琰有气无力地问:“你要爬上去?” “嗯。”李云照痛得紧拧着眉,双手攀着两侧的树干往上挪:“羽林卫定然要在坡底搜寻你我,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偏不让他们得手。”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魏琰双手抓了一把粘腻,定睛一看李云照的肩旁处在渗血水,问:“你也中箭了?” 她职业地扒开他的衣衫,看到他裸出的左肩血肉模糊,后背覆盖了一层乌紫的血痂,不断渗出血水,魏琰埋上去闻了闻,凭她的判断,已经发炎化脓了。 给李云照拢好衣裳,她又去摸他的前额,微微烫手的,他已经在发低烧了。 她也是,脚踝上的箭伤发炎,发起了烧。 李云照闷声不响,又爬了个陡坡,他把魏琰放下来喘气:“如果天不绝我,爬上去应该能遇到五凤山庄的接应。” 若天不助他,爬上去也就是个死。 但他要搏一搏命。 魏琰郑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我不用你背。”她比他伤的轻,她应该扶他一把。 李云照一笑,用袖子抹了抹脸,擦去面上的一层灰,显出俊朗的眉眼睨着她:“让你受苦了魏姑娘。” 万一走运,此次大难不死,他必要挣出一方天地来,无风也无雨地把她护在里面。 魏琰摇摇头,找来树叶上的水珠润了润唇:“走吧。” 一鼓作气。 …… 要爬到顶端时,她每走一步都疼的钻心,李云照的低烧转成高烧,脸颊通红,视物开始出现重影,绝望、沮丧被他深压在心底,他絮絮叨叨地跟魏琰说:“就算遇不到五凤山庄的人,或许会有前来打兔子猎鹰的年轻猎人,见你一个姑娘家必是要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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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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