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在话本里等同于捡媳妇儿的好事有谁能拒绝呢,他在心理酸楚地想。 魏琰噗地一声笑了:“万一遇到的猎人是个姑娘家呢?”会不会只救李云照不救她呢。 问的李云照也笑了:“那也要一起救走我才能从她。” 魏琰低啐他一声,又试着往上爬了半米多高。 而后,头顶传来拉空弦的声音,叮,叮,叮…… 李云照屏住气息,对魏琰使了个眼色:不是五凤山庄的暗号,亦不是寻常的猎人,分不清来者是敌是友,隐匿! 魏琰当即抱树停下。 拉空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响了半个多时辰还没收住的迹象,且已越来越近。 对方很急。 魏琰回给李云照一个眼色。 李云照:再等等。 他扶着凸出的石块缓缓跌下来,悄无声息地靠坐着,难受的感觉一会儿要炸裂一会儿又轻飘飘把他的意识湮灭,痛苦的无比清醒和不省人事交替,他似乎等不下去了。 李云照忽然做了决定,他甚至都没和魏琰商量,冲着上头喊道:“下来吧,李某在此。” 魏琰愣怔。 李云照看了她一眼:放心。 放空弦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通嘈杂的脚步声,来人几乎直线俯冲到李云照跟前,举起了长剑。 “你们是谁?”剑尖逼近李云照心口一寸处,魏琰骤然出声发问。 为首的剑客蒙面,眼珠转向魏琰,端详她半天冷笑:“要死了还问这么多干嘛。” “孟府雇的杀手。”李云照道:“他们是来为皇后善后的。” 孟府怕魏琰活着,又怕她死了被李珉寻到尸首葬入皇陵将来没孟皎月的位置,偷摸花重金雇了杀手,要让李珉死活都见不到人。 魏琰浑身冷汗一激:她完了。 剑客闭眼,一剑正要刺下去,忽然听李云照道:“护送我和魏姑娘去晋州,许你们日后荣华富贵官封一品,如何?” 剑客的剑尖在他胸前挽了朵血花,哈哈大笑:“你失了晋王之位,还如何许我们荣华富贵?” “造反。”李云照掷地有声地道。 “就凭你?”刺客不信。 一个连命都丢了半条的倒霉蛋。 李云照淡然看着他:“萧宁死了,晋州,很快就是我的了。” 提及盘踞晋州数十年的节度使萧宁,刺客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萧宁是你杀的?” 若人当真是李云照杀的,那这人还算有些手段。 却不大磊落。虽然他们靠杀人求财,同样是阴沟里的老鼠,并不妨碍看不上同样卑鄙的老鼠。 “好汉大哥该听说了吧?”魏琰接话道:“萧宁强行纳十一岁的银朱县主为妾,我们做父母的,”她红了眼睛,哭道:“实在不忍心女儿……”她说不下去了小声啜泣不停。 哭声叫人心头堵得慌,蒙面刺客的剑尖微不可见地一颤,早已泯灭的恻隐之心拱出来一丝,心中骂道:萧宁也是个狗东西。他道:“荣华富贵官封一品都是虚幻,只有到手的钱财来的最实在……” 孟府开出的酬金实在诱人,干完这票,他们逍遥三五年不成问题。 剑尖又一次逼近。 李云照撩开眼皮:“岐王的金矿。” 蒙面剑客的剑尖倏然侧压过去:“你说什么?” “我当年救走了岐王世子妃冬氏,”李云照面不改色地道:“岐王金矿图纸在我手里。” 魏琰:“……” 明知李十二在胡诌,但她还要一本正经地配合他:“先前鄙府里的季良媛就是冬氏,她投靠晋王府的时候带来了金矿图纸。” 男人总是轻易相信漂亮女人的话,蒙面刺客也不例外,他眯眼看着魏琰,饶有兴致地问:“你的意思是能给我?” 魏琰点了点头。 见男人在衡量,她继续道:“好汉出来营生,不知家中娶妻没有,鄙府姬妾众多,我早有心思为她们谋条出路,”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乜了李云照一眼,露怯地不敢再说下去:“我……我多嘴了。” 李云照瞪了她一眼,佯装恨恨又无奈。 男人愈发盯着她看:呵,这婆娘趁机要家里的小婆娘踹出来,好心计。 她既有私心,他们便有利可图。 他倏地收回长剑:“我等要是救夫人回晋州,夫人说话算话?” 钱,女人。 “我自然说话算话……”魏琰意识到哪里不对:“你该问我丈夫才是。” 那人阴恻恻地笑道:“夫人还惦记他做什么?等赶走府中的姬妾,再招一位夫婿上门快活便是。” 说完,他架起魏琰:“夫人请吧。” 显然,他们不打算带李云照走,怕不好拿捏。 魏琰怔了片刻,回头见李云照跟她使眼色,叫她快走:给老子快滚,活下来!她鼻子一酸:“李十二。” 你等着我很快带人来接你。 李云照幽幽地交代:“千万给夫君留下几个美妾。” 魏琰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才走出一丈多远,他们一伙里的人举起剑,一下捅进李云照心窝:“你还是死了的好。” 李云照一动不动,他怕魏琰回头,压抑着剜心的痛苦极低地闷哼一声,昏倒在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 项目交差了,社畜渣作者从今天开始努力日更。
第76章 、昏迷 魏琰被他们前头推搡拖拽着走出林子,她蹲下去保住脚脖:“我的伤口恶化走不到晋州了,我要买药。” 剑客们怕拖严太久被孟府追上门来讨要订金,立刻去买了药,草草雇了辆马车,骂骂咧咧地飞驰而去。 魏琰被剧烈的颠簸折腾的一直在吐,本来对她见色起意的剑客们被味儿冲的不住地捂鼻子,连看都不想看她了。 入夜,剑客们大概是看她脚踝肿胀人也奄奄一息昏迷着,嘀咕两声直接把她扔在马车里,自顾饮酒去了。 “不会到不了晋州就死了吧?”他们走的时候如是说。 “晦气,”有人狠狠地踹一脚马车:“娘的要不宰了她去找孟家要钱吧。” “……” 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商量的,反正一直到二更末都没有人来宰她。魏琰捏着鼻子灌了一碗汤药,又把剩下的药膏药包放在一起扎起来背在肩上,悄悄地探出马车,四下无人,她敏捷地像一条鱼那般隐匿于黑暗很快就没了踪迹。 离开之后,她想返回去找李云照,但是有心无力,她的腿根本跑不了那么长的路途。魏琰心底抱怨:这么久了五凤山庄的人怎么还没找过来,这个破组织到底行不得行啊。 这接应真不给力。 李云照还很信任他们的样子。 她发愁怎么找到他们,忽然有个细细簌簌的声音让魏琰的神经一紧,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晋王妃,晋王妃……”一条黑影在她不远处停止晃动,极小声地呼叫。 是那个跟她一起跳下山坡的少年! 他没看见她。 魏琰定了定神,就在他失望地要走的时候才出声道:“我在这儿。” 那人一跃到她跟前:“我……我一直跟着晋王妃的……”只是他寡不敌众,不敢贸然出手抢人。 “你一直跟着我?”魏琰打量着他,微讶:“那你在我苏醒的时候也苏醒了吧?你看见李十二了吧?” 他一怔道:“我跳下来一下子就坠到谷底了,好在下面是一人多高的草,捡了条命,但是羽林卫很快就来了,我只好往高处跑,等爬上去睡了一觉才发现晋王妃被人带上来了,我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原来是这样。 长话短说。 “他们是孟府雇来的杀手,”魏琰道:“让他们送我回晋州是李十二提的条件,他们没带他,他还留在那儿。”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伤处:“晋王殿下在哪儿?” 听的一头雾水。
呵,略去一段解释呢,魏琰便把李云照也阴差阳错跳了山谷的事和他说了。 她拍拍头:果然烧的逻辑有些混乱了呢。 少年的声音一喜又一悲:“那苏公子呢?您看见苏公子了吗?”苏升也一起跟着李云照从羽林卫手中逃脱了吗?还是,他死了。 少年不敢想下去。 魏琰摇头:“我没看见苏公子。”她道:“李十二说他受了很重的伤。” 少年陷入沉默。 魏琰道:“你能找到你们的人吗?我们跳下去都能活着,苏公子应该也能,要尽快找到他。” “能。”他弯下腰:“这里不行,我背晋王妃去村里,找个玩意儿。” “你扶着我吧,我能走。”魏琰拒绝了他。 看得出来,他伤的也不轻。 少年眼眸中忽然湿了,是那种被关怀被尊重的感觉,他轻轻地虔诚地脱住魏琰的胳臂:“找个火折子向东边天空放两大一小三盏孔明灯,他们就会找过来了。” …… 天刚亮,他们凭着记忆找到李云照时,魏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从前丰姿俊朗的贵公子在晨光微曦中面色发青,单薄地伏在地上,胸口处一片乌黑的血渍。 “晋王殿下。”五凤山庄的人一阵失魂惊叫。 魏琰手指发颤地蹲下去触摸李云照的鼻息,许久,她泪如雨下:“李十二……” 发着高烧,鼻息微弱,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五凤山庄的人找到她之后听从魏琰的安排去买了药品和绷带,还带了食物和饮用水,见此情景,却谁也没想到绑个大夫过来:“晋王妃,殿下……” 只有默默落泪。 魏琰头晕目眩地叫他们去取药品和绷带还有烧酒过来:“他的伤要先处理一下才能走。” 李云照那点微弱的鼻息和心跳强迫魏琰冷静下来,她剥离开他的衣裳,一点点擦干净血污,把伤口清创之后涂上药膏,衣襟扯到胸口处时,心窝处的剑伤露出来,新鲜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忽然瞳孔发散,手一抖问:“怎么会有剑伤?” 是剑客们他们大概是为了永诀后患,捅了李云照一剑。 李云照就是因为这致命的一剑才失去意识的。 魏琰以外科医生的冷静迅速处理好伤口,抓住他依旧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刺中心脏李十二,我给你清理的很干净,你活过来吧李十二。” 她不想他死。 李云照安静地躺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魏琰替他活络着手腕,一下一下的,喃喃唠叨:“也不能一直这么躺着呀,血液都不循环了……” 听她说苏升也是从上面跳下来的,五凤山庄分出一拨人去找寻人,另一拨人不敢停留,用软床把李云照抬出林子,搁进铺着棉被的马车上,理所当然地请魏琰照顾他:“一路有劳晋王妃了。” 她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不停地用烧酒给李云照擦手心脚心,期望他的高烧能降下来。 魏琰小看五凤山庄了,除了出京费了点功夫之外,一路上他们在朝廷郡县各州的眼皮子底下畅通无阻,三日后就到了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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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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